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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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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醋意

邁巴赫被火焰吞噬,熊熊烈焰中夾雜著刺鼻的煙霧和劈啪作響的爆裂聲。金屬碎片、玻璃渣和零部件四處飛濺,地上一片狼藉。

先是母親住院,後有剎車失靈,險些撞車,隨即而來又是爆炸。一夜間經歷了那麽多事情,陳遠川心態有些失常,在寒冷的山路,被席青身上的溫熱包裹,幾乎要跳出的心臟才逐漸回歸平靜。

後知後覺感到一陣羞恥,身體僵住,陳遠川猛然坐直,以為席青會笑自己,沒想到席青也跟著起身後,眼眸盛滿盈盈秋水,仿佛蘊含著萬千星辰。

席青目光專註,漸漸朝自己靠近,陳遠川本能躲開他的視線,連珠炮似的開口打斷:“你先報警吧。然後去醫院處理一下,把玻璃渣取出來。”

席青一頓,不再繼續先前的舉動,掏出褲兜上的電話,給警察說明情況。而陳遠川則是在偷瞄席青,心潮翻湧,無所適從。

自從知道席青大概率是喜歡自己後,陳遠川有種感覺,席青一顰一笑,都是在隱隱勾引著自己。但他是絕不會接受來自同性的覬覦的!

席青和陳遠川走到遠離公路的草皮上坐下。兩人衣著單薄,一陣山風裹挾著刺骨寒意襲來,陳遠川冷得一個哆嗦,他的衣服行李全在車上被燒了,所幸沒帶什麽貴重物品,席青才是損失慘重,直接沒了一輛幾百萬的豪車。

陳遠川這樣想著,席青卻悄然靠近,拉上他的右邊衣袖。

“你幹嘛?嘶……”陳遠川難以抑制發出一道悶哼。

“你手腫了。”席青轉到陳遠川身側,俯下身觀察。

在逼停汽車時,席青就註意到一次方向盤猛地扭轉了一下,陳遠川便表情不對,只是當時情況緊急,席青沒開口問,直到現在打算查探一番,沒想到陳遠川的肘關節處已經腫得那麽厲害。

陳遠川操控手臂輕微活動,大概知道了情況,“沒骨折,應該是軟組織挫傷,不礙事。”他又拿出自己手機,點開手電筒功能,示意他微微屈膝,“你先關心你的臉有沒有破相吧。”

借著手電筒光線,陳遠川湊到席青面前。有幾顆玻璃渣淺淺陷入皮膚,雖然出血了,但目測沒破壞到真皮層,不會留疤。

陳遠川松了一口氣,隨後註意到席青的臉龐被光暈籠罩,完好的皮膚細膩瑩白,甚至能看到細微的絨毛,冶麗的眼眸正疑惑望著自己。

平心而論,陳遠川也不得不承認,席青是自己所有認識的人裏長得最完美的,哪怕是席淺,在席青面前也顯得遜色。他的內心莫名萌生出一道不切實際的幻想:如果席青是個女的就好了。

看陳遠川表情變化多端,久久沒有說話,席青問:“怎麽了?”

陳遠川甩開奇奇怪怪的想法,輕咳一聲,“傷得不深,不會留疤。”

席青應聲,看了看他的手,還是覺得好笑:“遠川,我們可真有緣,我這頭手還沒好,你手又受傷了。”

“這算什麽緣,就算是,也是孽緣吧。”陳遠川佩服席青的腦回路,沒好氣吐槽。

……

一個小時後,警車開著警燈來到了現場。警察搜集完證據後,載著席青和陳遠川去當地醫院包紮傷口,同時做筆錄。

一切搞定,天已接近破曉,席青在醫院門口截下一輛計程車。

上車後,計程車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打量著席青和陳遠川。畢竟一個人臉上貼了幾塊紗布,另一個人又包紮著右臂,造型可謂精奇。

陳遠川見此情景,眼睛微瞇,與鏡面上的司機眼神對上後,司機訕訕一笑沒再亂瞟。

席青對陳遠川道:“我聯系助理,讓阿姨轉院到春至了,醫生說沒什麽大礙,你放心。”

陳遠川致以謝意,席青接著又道:“我現在這樣,還是不去探望阿姨了。在春至的一切費用我都免除,就當是這次無妄之災的補償吧。”

“這段時間我給你放個假,好好養傷,順帶準備一下考證的事情,畢竟中醫博大精深,還是要多多學習的。”

陳遠川點頭後又想起了什麽,遲疑問道:“那你的手,什麽時候針灸?”

“等你休完假再說吧。”

到春至醫院附近,兩人下了車,陳遠川去往陳母的病房。

經過詢問主治醫生,了解陳母的情況後,陳遠川也就放下心來。隨便找了個理由道清手上的傷,陳母見陳遠川風塵仆仆,催促他回家洗澡睡覺。

陳遠川剛走出春至門口,又撞見換過一身新衣的席青,在他對面是一位身材火辣的大美女,只見她身著黑色長裙,笑得百媚千嬌,紅唇微啟:“我會做到的。”話音落完,上前抱了一下席青。

席青拍拍她的後背,大美女轉身進入一輛白色轎車內,對席青飛吻後駕車離去。兩人看上去十分般配。

陳遠川思緒萬千。他倆……什麽關系?男女朋友?

明明證明到席青是直男,應該松口氣,陳遠川心中卻無端冒出一股酸水,直至席青離開,陳遠川才快步走出醫院門口。

幾天後,陳母出院去了上班,而陳遠川的手臂還暫時使不上勁,需要時間康覆。陳遠川正在臥室裏認真翻看系統兌換的中醫秘籍。猝然,門外傳來一陣門鈴聲,陳遠川以為是陳母忘帶鑰匙,連忙走出去打開門。

居然是席青!他的手上拎了一些慰問品。

陳遠川邀請席青進門,壓抑住心中的暗喜,佯裝鎮定問:“你怎麽來了?”

席青莞然一笑:“來探望你嘛。”

席青打量了一下四周,室內面積不大,但勝在溫馨整潔,他很快就被電視櫃上擺放的一張相片吸引了。

陳遠川眼睛瞪大,腳步一邁,正想搶過來,席青手疾眼快拿起——

照片的背景是在這個家裏,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男孩站在門前,眼睛又大又圓,擺著剪刀手姿勢,即使缺了一個門牙,也依然笑得燦爛,神氣十足。

席青對照著圖片和陳遠川現在的樣子,笑瞇瞇道:“遠川你小時候原來長這樣,很可愛呢。”

陳遠川在席青的註視下,臉上浮起一抹緋紅,嘴上嘟囔:“就一普通小孩嘛。”陳遠川從小就皮,他敢肯定席青小時候肯定比自己可愛多了,應該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陳遠川腦中忽然腦補了一下,萌到了。

席青聞言卻搖搖頭,擡起眼簾望向陳遠川,神色意義不明,“不普通哦。”

陳遠川有些聽不懂席青的話,撓撓頭,請席青在客廳的沙發坐下,“你下次來就打個電話,今天要是我不在家,你就白跑一趟了。”

席青眉梢一揚,“那……加個好友?”

“呃?……也可以。”陳遠川掏出手機打開二維碼。

加上好友後,陳遠川看到席青的頭像是一片二進制組成的黑底白字,不由感到詫異,“這是,計算機語言?你感興趣這個?”

“僅由0和1就能組成大千世界,不是很有趣嗎?”席青眸中無機質的光芒一閃而過。

陳遠川狀似聽懂般點點頭。有些難以理解,明明席青也不是計算機專業的啊……

席青這時也看到了陳遠川的頭像,是一幅筆觸活潑的油畫,畫著幾朵生機勃勃的向日葵,色彩絢爛奪目。

“你喜歡向日葵?”席青問。

陳遠川點點頭,突然萌生炫耀的沖動,“頭像是我自己畫的。”

席青深感意外。在原著裏,從沒提過陳遠川會畫畫這一點……或許是事業有成後,也沒有拿畫筆的必要了吧。由此可見,原著裏的描寫不代表全部。席青若有所思。

回到現實,瞧著陳遠川假裝不甚在意,實則孔雀開屏的樣子,席青哼笑一聲,誇獎道:“這麽厲害啊,那麽遠川大畫家,能不能為我畫一幅呢?在你養好傷之後。”

陳遠川沒想到席青會這樣說,對於肖像畫,其實陳遠川自認為不賴,只是這幾年失去了動筆的興趣。他又擡眸望幾眼席青,突然萌生許多靈感。果然,美的事物能激發人的創作欲望。

“行啊,到時候我給你畫,那你不準嫌棄。”

“肯定不嫌棄。”

陳遠川聽到這句話,表情頗為滿意,從臥室拿來一個小冊子給席青看,裏面都是陳遠川以前畫過的作品。

席青能感受到陳遠川畫作裏的靈動與生命力,筆觸間清晰透出主人對於繪畫的熱愛。他情不自禁側目,看到陳遠川的眸子閃爍著光。

“那你怎麽會選擇當醫生?”席青輕聲道。

“……我媽想我當醫生,畫畫畢竟,賺不到什麽錢。”陳遠川笑容輕斂,好似隨意說道。

一切都是陳遠川的個人選擇,更何況,他憑借著行醫,確實走向世俗意義上,人生贏家的道路。席青實際上並不懂得愛好對於人類的重要性,只是拍拍陳遠川的肩膀,適當表示理解。

欣賞完陳遠川的作品集,席青見天色不早,便要告辭,在門口對陳遠川鼓勵:“好好考,加油。”

陳遠川倚在門框,點頭收到。這時,從樓下傳來腳步聲。席青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位短卷發的阿姨,外貌與陳遠川有幾分肖似。拿著大包小包的食材。

“媽,你下班了,這位,呃,是我的上司,來看我的。”陳遠川也沒想到席青會跟提前下班的陳母碰上。

席青禮貌頷首,擺出恭順的晚輩姿態,溫聲道:“阿姨好,我是遠川的上司兼朋友,來看望一下遠川,打擾了。”

陳母還不曾見過如此標致貴氣的人物,而且姿態放得那麽低,楞住片刻,本能道:“噢噢,那你不在這裏吃個便飯嗎?”

席青搖搖頭,“不了阿姨,謝謝您的好意。”說罷,對陳遠川示意走了。陳遠川散漫擺擺手。

陳母去廚房放下東西後,仍有幾分餘魂未定。即使席青刻意收斂氣勢,對於平民百姓,特別是陳母這般有點懦弱的人,還是能敏銳感受到席青的威儀。連忙問:“遠川,那位……是你上司?”

陳遠川幽幽說:“其實……他是春至老板。”

陳母雙眼圓瞪,臉上浮現出驚愕之情。嘴唇微張,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春至老板居然來看望自己兒子?!

“兒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他還說自己是你的朋友……你跟春至老板是朋友?”陳母訝然捂嘴。

不止,你兒子還被他睡過一覺呢,陳遠川無語嘀咕。但這話肯定不能跟陳母說。

“機緣巧合而已。好了,媽你不是要做飯嗎?我幫你擇菜。”陳遠川拉著陳母進廚房,陳母欲言又止,見陳遠川不願再談這個話題,只好作罷。

……

接下來的日子,席青時不時來陳遠川家裏做客,陳遠川不知為何,看著席青一臉真摯,就霎時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便一直任由他隔三差五來“打擾”自己。

而陳母由一開始的惶恐到後來被席青的親切姿態打動,偶爾還會熱情邀請席青來家裏吃飯。

臨近華國中醫協會考核的前一天,陳遠川第一次打電話讓席青來到家裏。

下午,席青一上來,陳遠川就拉著席青走到臥室。進門後,席青眼中劃過一抹意外。

眼前是一個畫架,畫架旁邊的書桌擺滿了繪畫工具,而原本的醫學教材被堆積在床上。

“我現在兌現跟你承諾過的,你坐在……這裏吧。”陳遠川環視一圈,跑去客廳,擡起一把椅子,搬到臥室靠窗的地方,席青按照陳遠川的指示坐下。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臥室的一角,為席青俊美的容顏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席青坐在椅子上,一只腳勾在橫木上,姿態隨性,與陳遠川目光交匯。

陳遠川佇立在畫架前,觀察席青的輪廓,他溫柔的眼神,憑空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好似席青的愛人那般,為他作畫……

陳遠川回過神來,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陣惡寒,猛地甩甩頭。深呼一口氣,神色驀地變得與以往都不一樣,流露出藝術家的專註與狂熱。

每當捕捉到席青的微妙神態時,陳遠川就會迅速在畫布上勾勒幾筆,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有時,陳遠川會後退幾步,瞇起眼睛審視整個畫面,然後再次走近畫布,繼續他的創作。在這個過程中,席青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動作,目光如炬。

隨著時間推移,畫中的席青逐漸變得生動立體,仿佛擁有自己的靈魂。

當夕陽餘暉灑滿臥室,陳遠川輕輕擡手,用畫筆蘸取了一抹淺藍,為席青的眼眸增添一抹深邃。“好了。”陳遠川長舒一口氣,掃視過整體,並無遺漏。

席青聞言,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腳,走到畫架前查看。自己的面容在畫布上栩栩如生,陳遠川巧妙運用色彩,將席青的獨特氣質完美融入畫中。溫暖的色調與細膩的筆觸交織在一起,只有眼眸中的冷色,悄然洩露了席青疏冷的本質。

席青炙熱的目光在畫布上流連,“遠川,你畫得真好。”

“還好啦哈哈哈。”陳遠川畫完這幅發揮了自己全部功力的畫,又回到平日混不吝的狀態,嘴上說著謙虛的話,臉上卻笑開花。

席青眸光流轉,扭頭對陳遠川道:“這種時刻,必須記錄下來。”

“嗯?”

席青拿出手機,打開相機前置,屏幕上立刻映出席青噙笑和陳遠川呆楞的模樣。

“……我又沒你好看。”陳遠川反應過來,看著鏡頭前的兩人,氣質相距甚遠,席青是貴公子,自己卻是混小子。嘴上嘟嘟囔囔。

“好看呀,我喜歡。”席青用著最平常的語氣說出驚天動地的話。

陳遠川聞言一驚,側目望向席青。

“哢嚓。”這一幕被手機完美抓拍下來。席青手指翻飛,傳送到了陳遠川的手機上,揚唇道:“禮物交換。”

“你……什麽意思?”陳遠川舔了舔幹澀的唇瓣。席青難道是要告白?我該怎麽婉拒,才能不傷他的心?在線等,急。

席青莞然一笑,“喜歡你的長相呀,如果我的外貌像你這般淩厲,就不用戴眼鏡增強氣勢了。”

什麽嘛,陳遠川沒料到是這樣。心中掠過微乎其微的失望,只是他自己都尚未察覺到。

……

晚上,陳遠川坐在陽臺搖椅上,拿起手機,上面是兩人的合照。席青笑靨如花,而自己拍得像個呆頭呆腦的傻子,臉上還泛紅……

陳母從後面走來,一下子看到了這張照片,眼睛彎成月牙,對陳遠川閑聊道:“席青這孩子,又帥又有禮貌,真不知道哪個女生有幸能跟他結婚哦。”

陳遠川情不自禁腦海中浮現出席青結婚的場景。在一個盛大教堂上,席青為另一個女人套上婚戒,笑得溫柔……想到這裏,心臟隱隱作痛。

自己……是怎麽了?陳遠川猛地坐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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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碼近5k字,身體被掏空……

青青跟川川開始甜了,嘿嘿嘿

(上一章補充了300字,可以去瞧瞧看有沒有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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