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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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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信你

過道中倏然鴉雀無聲,眾人表情紛呈,半晌後才反應過來退讓。

席青噙笑,款款邁步,近乎強勢地拉近與陳遠川的距離,就仿佛要將對方拽入自己的小世界。與陳遠川只有一步之遙後,席青擡高手上裝滿零食的袋子,展顏淺笑,“遠川,你幫我拿一袋,可以嗎?”

陳遠川直楞楞站在原地,他沒想到眾目睽睽之下,席青還如此張揚。聽完席青的請求後,身形稍僵,臉上擺出不耐煩的模樣,手上卻乖乖接過。本應覺得尷尬的,心中卻難以抑制生出一股狐假虎威的暗爽。

看著他倆膩歪,大夥們早已面面相覷。表面上強裝鎮定,實則內心掀起軒然大波,紛紛揣測陳遠川跟老板的關系。抵達預訂的房間後,他們為了交流情報,迫不及待作鳥獸散。

陳遠川找到自己的房間號後,停下腳步,神色莫名望了一眼席青,語氣平淡道:“我先回房間了。”話音落完,上前幾步,開門關門,一系列動作行如流水。轉瞬間,寬敞過道上,僅剩下席青蕭條的身影。

席青:“……”

席青眨眨眼,面不改色前往自己的單人套房內歇息。

時間很快來到了飯點,休息或者說是八卦完畢的眾人陸陸續續出了房間,結伴走向餐飲區。這個酒店提供的是自助餐服務,因此大夥們都異常興奮,誓言要替老板大快朵頤吃回本。

初春的空氣還彌漫著寒氣,故而室內餐飲區上多是熱氣騰騰的食品,香氣撲鼻,勾得食客們情不自禁停下腳步,東夾一道,西舀一勺。美食當前,誰能克制住食量呢?

席青也走到了餐飲區,端著一小盤意粉,信步四周,眼睛不斷尋找陳遠川的身影。

找到了。陳遠川正與他的臨時室友同坐一桌,氣氛似乎有些尷尬。對此,席青徑直上前,詢問陸肖元:“你好,我跟陳遠川有些事情要談,可以回避一下嗎?”

陸肖元沒想到一擡頭,就看到院長離自己那麽近,傻楞半晌才點頭如搗蒜,捧著餐碟,戰戰兢兢去找其他熟人。

陳遠川同桌人的替換視若無睹,繼續埋頭吃著飯菜。而席青坐在陳遠川對面。

席青解決完盤中的意面後,無比自然伸手拿起陳遠川碟子裏的大蝦,剝去外殼。陳遠川以為是席青懶得去拿,自己也沒作聲。吃就吃唄,反正是他請的自助餐。

意料之外的是,席青在得到胖嘟嘟的晶瑩蝦肉後,不假思索又遞回陳遠川碟內。

陳遠川一楞,“幹嘛幫我剝?”

“我吃飽了,閑著也是閑著。”

“……不需要。”

“那我無聊行了吧。”席青繼續從陳遠川碟子裏拿第二只大蝦。

陳遠川一臉無語看著席青。

席青笑了,“我把你當弟弟照顧的。”

“那你還跟弟弟上床?”

……完了。陳遠川道完才後知後覺把自己給妥妥坑了,尷尬得想撬開自己腦殼看看,嘴巴怎麽不受控制了。

席青向來習慣性把握全局,也沒料到陳遠川會不按套路出牌,眼眸微微瞪大,卻看到陳遠川劍眉星目的臉龐倏地通紅,眼神閃爍,就知道他是心直嘴快了。

既然如此,席青哼笑出聲,沒臉沒皮回應:“你說得對,是我說錯了,我把你當……朋友?”尾音稍輕,好似一把無形的鉤子。

陳遠川一時不知如何回應。經過這次失言,他才猛然反思,自己對席青竟然變得如此放松警惕,席青到底施了什麽魔法?

陳遠川視線不自覺停留在席青接著剝蝦的動作上,手指骨感分明,其優雅仿佛不是在剝蝦,而是在進行魔術表演般……猝然,陳遠川眸色一厲。前事暫且擱置,此刻還有更重要的。他緊盯席青,沈聲問——

“你的手還沒好?”

被蝦的汁水沾濕的手指蜷縮了一瞬,席青垂下眼簾,良久才微笑開口:“很難完全恢覆的。”

陳遠川作為醫生,肯定明白肌腱損傷可大可小,只不過以為席青有權有勢,絕對會想盡辦法治好自己,沒想到還是落下病根。

為了救自己,一輩子都要面臨手部功能受限,值得嗎?陳遠川瞧見那頭席青還在裝作若無其事,心中生出無名火。

這把火來得陳遠川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深吸一口氣,溫聲問席青:“你信我不?”

“嗯哼?”

“你住單人間是吧?吃飽飯,我去你房間給你治手……我應該能治好,信不信由你。”自己能治跟席青信任是兩回事。陳遠川眼瞼微垂,視線卻偷偷觀察席青的後續反應。

席青好似並沒有考慮那麽多,雙眸彎彎,含笑回答:“好啊,那就拜托你了。”

見席青毫不猶豫的回覆,陳遠川心中舒坦之餘又夾雜了一絲異樣。

他就這麽相信自己嗎?

飯後,兩人來到席青的房間。席青刷房卡開門時,眼眸不動聲色瞥向不遠處的拐角。

“怎麽了?”陳遠川察覺到席青的異樣,隨意問道。

席青搖搖頭,沒有說話,伸手邀請陳遠川先進去。

裏面布局跟陳遠川所住的雙人間大同小異,實木家具深淺不一,卻靈動和諧,只是放床的位置由兩張單人床變成一張大床。

席青走到床沿坐下,雙手撐在身側,慵懶交疊著雙腿,眸深似海望向陳遠川,“需要我怎麽配合?”

見此情景,陳遠川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轉身走幾步,搬來一張木椅到床邊坐下,緩聲道:“你把手交給我就可以。”隨即,自己攤開修長的手示意。

席青將手輕輕搭上,指尖精致泛紅。感受著掌中的溫度,陳遠川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的手好像有點燙?”

席青臉色如常,肯定了陳遠川的猜測,“是我天生體熱,沒事。”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陳遠川不再多想,決定先用失傳的推拿術激發肌腱活力,再進行針灸,註入系統的神奇能量,以修覆神經。

陳遠川用指腹輕按壓掌心中點,舒緩手部整體的緊張感。隨後,他逐一按摩商陽、二間、三間等穴位,一是促進手指的血液循環,二是緩解因肌腱受損而帶來的疼痛與僵硬。

席青只覺得郁滯酸漲的手指經過陳遠川的神奇手法後,得到了久違的放松,眸光閃爍,“你從哪學的?”

聽到席青的提問,陳遠川頭也不擡,開始胡編亂造,“夢裏學到的,你還敢嗎?”

“敢,治殘了今後你餵我吃飯。”席青調侃,意有所指住院時候他倆的對話。

陳遠川冷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我待會兒肯定把你紮得完好如初,別想恐嚇我。”

推拿結束後,陳遠川稍作準備,便開始了針灸治療。

即使陳遠川有所遮掩,席青還是敏銳察覺到對方的目光時不時聚焦於旁邊的空氣中。席青不會點破,只是嘴角不著痕跡翹起一瞬。

陳遠川一臉正色審視過席青的手部,隨著寒光閃爍,銀針迅速插入合谷、陽溪、魚際等手三陽經的交匯點,通過撚轉提插,激發經絡的感應。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得釋放系統中的治愈能量。

常人看不到的是,陳遠川插針時,指尖洩出寒氣般的純白能量,順著銀針凝聚成束,仿佛百川歸海,沖刷著受損的肌腱,逆轉生機。

一股冰涼舒適的氣流在手中環繞,漸漸地,肌肉傳來如螞蟻啃噬般的癢意,是細胞在修覆。席青不知不覺就手掌繃緊,掌骨暴起。

陳遠川只見席青眼眶泛紅,瑩白手指在自己手中微微痙攣,心一慌,連忙抽出全部銀針,“我紮疼了?”他以為自己的操作出現了什麽疏漏。卻沒想到席青做委屈狀搖搖頭,嘴裏幽幽吐出一句癢。

陳遠川長舒一口氣,眸中劃過一絲好笑,揉搓緩解席青手上的癢意後,提出了新的解決方案:“只要你願意,分次治療也可以,那今天就到這。”說罷,收拾好散落在一旁的銀針,裝回針灸包,準備作別。

席青對陳遠川道謝後送客。出門後,陳遠川覺得自己又發現了席青的一個弱點——怕癢。回想適才席青送他離開時,眼角還有一點濕潤,真嬌氣。陳遠川內心吐槽,卻不曾發現,自己眉眼間透出了一絲溫柔。

露天溫泉場以木格柵墻分割空間,風格清雅古樸。溫泉作為該酒店的王牌特色,必然是要好好體驗一番的。

下午四點鐘,陳遠川穿著浴袍出現在露天溫泉場時,經過公共區,忽然聽到——

“餵!陳遠川!這邊!”陸肖元在池子裏熱情招手。他正與五六個年輕同事聚在一塊。

陳遠川扯了扯唇角,看見幾人笑嘻嘻的,心裏有了盤算,徑直走了過去。下池後,溫暖的泉水浸泡全身,令人忍不住生出一道喟嘆。

被旁人推了一把後,陸肖元不好意思撓撓頭,小聲嘟囔:“陳遠川,你跟席院長什麽關系啊?”眾人看似在輕語聊天,實則一直有意無意瞄向這邊。

這麽沒有耐心嗎?陳遠川哂笑。“不就之前救過一個老大爺嘛,義診那次,你、宇峰還有明東不也在嗎?就是要請我跟席院長吃飯那位。”陳遠川點出池上另外兩人,不甚在意說道。

“是嗎?”陸肖元狐疑,總覺得不像陳遠川說得那麽簡單。

旁邊的徐宇峰聽陳遠川說完後,神色莫名:“我中午的時候,看到很像你的人影進到席院長的房間呢。”

陳遠川神態中流露幾分陰晦,眼眸微瞇,蔑笑道:“你這麽留意席院長的房間有沒有人進出,陸肖元又關心我跟席院長的關系,怎麽,你們都想毛遂自薦?”

話音落下,整個環境陷入詭異的沈默,眾人下意識觀察了幾眼徐宇峰和陸肖元的神情。徐宇峰臉色一變,強行扯開話茬:“我就無意看到,好奇而已。”

又連忙對陸肖元使眼神,陸肖元也跟著打個哈哈:“是啊是啊,我們只是羨慕你跟席院長關系好,什麽想法都沒有。”

陳遠川看著一池子人心懷鬼胎,再次驗證了嫉妒的可怕,嗤笑一聲後自覺無趣,頂著眾人微妙的忌憚目光,泰然自若離開池子,去往私湯區獨自享受溫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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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科三晃得我胃氣上湧,真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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