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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也要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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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我也要告白

待舒明重返香港時,《遠渡》的拍攝已接近尾聲。

其餘演員的補拍也基本結束,只剩國外的戲份沒有拍攝了。

但國外的部分其實並不多,在劇集裏的占比偏少,估摸著一個月左右就能徹底結束。

一部分演員陸陸續續結束自己的戲份,殺青離開,劇組裏一下便顯得空蕩蕩許多。

舒明今日還有最後一場戲,待到拍完以後,大部隊就要轉移至海外了。

陳覓思索了一下:“我記得舒明是五月的生日?”

扮霍老三的演員探了個頭出來:“他是25的生日吧,是吧小舒——”

舒明放下手裏的劇本,應了聲:“對。”

“那我爭取一下,爭取在小舒生日前讓大家放假。”

陳大導演話音剛落,這幫人即刻笑起來,一指孫毅:“完了,有些人的心哦,已經飛回家了!”

業內誰不知道,最戀家最看顧老婆孩子的,非孫毅莫屬呢?

連孫毅都攬過舒明肩膀,哈哈一樂:“行,沾你小子的光了,早回家至少半個月!”

哎喲,好一個其樂融融的氛圍!

雖然舒明投資《遠渡》的事情並未大張旗鼓地公開,但劇組資金已無問題的事情早就傳開了。

不然大家也不可能這樣定定心心地在劇組開玩笑。

不過,說是未公開,可劇組裏哪裏少的了幾個消息靈通的人呢?

馬上就有人跳出來,大包大攬地要在殺青前請客吃飯,實際上在拿餘光暗暗打量舒明的神色——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而身處這無形風暴中心的舒明呢?

他只是泰然自若地理了一把手邊的資料,不動聲色地視一切恭維、猜測和目光為無物,臉上神情如常。

最後幾個補拍鏡頭而已,其實並不麻煩。

陳覓點過頭後,舒明已經在低頭給梁汝文發信息,示意他可以出發來接了。

接下來去國外拍戲,兩個人恐怕又許久不能見面。

而且他5月過生日,有些東西還要和梁汝文商量,請他幫忙——因此,他早已和哥哥報備,今晚暫時不回家了。

不過,這小子才有心眼子呢!

他當然明白莊正一定會不高興,於是臨出門的前一分鐘才宣布這個安排。

然後,頂著自家大哥譴責的目光,仿若無事一般地火速開溜了——至於莊正聽到這個壞消息後臭臉了多久,這就不是他能管的咯。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接下來跟哥哥相處的日子多著呢,兩邊的水總要端平吧。

舒明也很覺得苦惱的!

關獻儀銳評:甜蜜的苦惱罷了。

至於晚上的聚餐,去還是要去的,但早已不需要陪笑,所以大可不必待太久。

梁汝文來接就是個很好的離開借口。

他在心裏劈裏啪啦地打了許多小算盤,腳步輕快地跟劇組眾人轉移場地,來到餐廳。

梁汝文也是一如既往的值得依靠,來的很快,出現在餐廳門口的時候,很明顯舒明眼睛都亮了。

他招招手,示意人在這裏。

這位也是大咖,更是重要資方,雖說是不請自來,可在座各位豈有不歡迎的道理?

於是梁汝文剛一露面,還沒來得及開口把舒明帶走,就被大家留下來勸了一杯。

“阿誠開車來的?”舒明接過梁汝文遞他的一杯溫水,隨口問他。

“對。”梁汝文得到男友的關心,心情大好,對其餘人的敬酒便也不再推拒。

他本身酒量不錯,又不在巡演期,幹脆仰頭一飲而盡。

氣場這個東西是很奇妙的。

剛才舒明只身一人的時候,和整個劇組都還算融合的不錯。可待到梁汝文來了以後,他們兩個人之間突然就多了一種別人插不進去的氣氛。

事實證明,一些熟悉而親昵的小動作是很難遮掩的,更何況這倆人也從未想過刻意遮掩:

比如舒明只微微蹙眉,梁汝文便立即遞上紙巾;比如兩個人之間的座位距離都比常人近一些,餐桌下膝蓋偶爾觸碰到彼此;比如梁汝文會很自然地展臂,將胳膊搭在舒明背後的椅子上……

再比如他們之間偶爾會挨得很近,笑著講一點小話。

難道還是幼稚園小朋友,需要交流一下今天菜品的口味麽?

這只能證明,他們的確親密無間,所以梁汝文風雨無阻要接舒明走。

有些早八百年前已看穿實情的——比如陳覓,當然笑而不語。

有些慢一拍反應過味兒的的——比如黎琛,只低著頭沈默不語。

當然,沒看出來的還是多數。

他們還在專心和梁汝文打探最近的風向和新動態……舒明撐著下巴,在酒局的間隙懶懶發呆。

一模一樣的話,跟他打探完一遍後,又來試探梁汝文一遍,他聽的都快睡著了。

托梁汝文轉移火力的福,他這邊稍稍冷清下來一些,才有新人敢端著酒杯上來敬他的酒,感謝他這幾個月在劇組的照顧……

舒明照舊是推了。

盡管有些人懷著別樣的心思,喝酒完全是自願的。

但大部分新人演員,都並無依靠酒局往上爬的意願,此時沖上前來,大多是“不得不”。

都從新人時期慢慢過來的,何必仰仗這一點點小小的資歷和成績去為難人呢?

同桌的女演員悄悄松了一口氣,目光很感激地望了一眼舒明:“不用敬酒真的是太好了……”

“阿晴、阿晴……?”容采晴被她輕輕推了兩下,才從夢游一般的走神中醒來。

“你不和舒老師打個招呼麽?”

“哦哦,哦……我現在就去。”

容采晴被提醒到了,無意識地撥弄了一下自己打著卷兒的長發,心不在焉地起身。像那天第一面見到舒明似的,舉起酒杯。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失手一滑——

緊隨而來的,是容采晴驚慌失措的聲音:“對不起,對不起!”

餐廳內先是靜了兩秒,然後一陣騷動。

發生了什麽,簡直是一目了然的程度。

一點酒紅色的痕跡蔓延在舒明的衣擺,容采晴急的都快哭了,只一個勁兒地用紙巾幫他擦拭。

孫毅離他們最近,又年長一些,反應極快,遞了幾張便攜的濕巾來:“小舒,快擦擦。”

又有人伸手招了侍應生,讓抓緊來打掃灑出的酒液。

舒明則低聲安慰了容采晴兩句,見梁汝文朝他這邊看過來,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無事”。

又搖頭示意他不要繼續過來——太多人湊過來,無疑是要給容采晴增加心裏壓力的。

這姑娘已經愧疚的快哭出聲了。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舒明是真沒把這點小事放心上,尚有閑心偏過臉來沖她笑笑。

但問題就在於,他表現的越是若無其事,容采晴心裏越愧疚。

於是,在舒明提出自己要去洗手間簡單處理一下的時候,容采晴便堅持著一定要跟去。

“好。”舒明也不同她客氣,更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安心。

饒是如此,容采晴還是垂頭喪氣的:“舒老師,真對不起你,好好的一頓飯,都讓我攪黃了。”

舒明站在洗手臺面前,他已放棄拯救自己的衣擺,正慢慢洗手:“本來就只是大家聚著玩兒而已,不是什麽重要飯局……”

“我還要謝謝你,替我找到一個很合適的下班借口,正好早點回家。”

鏡面的燈光反射在舒明的眼睫間,他輕輕取了紙巾,擦幹手指。

容采晴站在他的身側,一點忙也幫不上,手足無措地深感無力,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口氣。

事實上,她這一口氣堵了好久了。

從宴席的開頭一直堵到現在,堵的她神思恍惚——她剛才走神也是因為這個。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大約之後都不會再同舒明有太多交集了。

舒明這人身上總有太多魅力,一開始是力壓眾人的出色外貌。

但進一步接觸舒明,便知道他身上有許多珍貴的特點。

而偏偏他自己,卻只平常心地覺得自己做了應當做的事情,正是這樣,才顯現出極動人的真情來。

容采晴被燈光炫目到頭暈,幾乎開始猶豫了。

這麽極其難得的,獨處的時間。

只有她,只有舒明,只有一點清潔的,流動的水聲,卻凸顯她自己心跳的聲音格外大了些。

她在猶豫——是否要趁這樣獨處的時間,剖白自己的心事?

舒明對她並沒有什麽意思,容采晴自認再白癡再大條,半年下來也明晰了。

可很多事情就是這樣的。

如果不說出來,會覺得遺憾。

“我……”容采晴這一顆年輕的心,在此時跳了又跳。

她喉嚨幹澀,只把一個音節卡在唇齒之間,再多的音也發不出來了。

“我……”她勇氣增多了一些,這回聲音大了一些,於是引得舒明側目看來。

這一點不經心的目光,簡直像點燃焰火的苗頭,讓容采晴面上不自覺地燒了起來。

兩個人靜靜立在鏡子面前,容采晴不必轉頭,都能看到自己面龐不受控制地飛起紅霞兩片。

而舒明,還是眼神冷靜而包容的。

其實他年紀更小一點,但經紀人總說,舒明為人處事都比容采晴高明沈穩許多。

教她多多在劇組學習一點,多多成長一點……

其實容采晴平日裏就有察覺。

但如今面對著面,更覺明顯。

自己的心事在這樣的目光下,簡直無所遁形。

她要說什麽,恐怕、恐怕舒明早就已心裏有數了吧!

她到底是個演員,而且是個用心揣摩過許多心理和情緒的好演員。

在明知眼前人有可能要告白的情況下,對方的神情還是如此的不為所動,還是那麽如常……

她心涼了半截。

這幾乎已經提前給她宣判死刑了。

但凡舒明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心動,哪怕只是過而已,都不會是眼前的這個神色。

是的,都不會是這樣的表情的。

容采晴發熱的頭腦頓時就冷卻下來了。

算了、算了!

她自認也不是這麽不識好歹的人,總歸給彼此留一點體面罷了!

容采晴預備放棄的表情很明顯。

眼見她這面洩了氣,舒明方才不動聲色地放松了一點。

說實話,不要看他表現的如何自若。

倘使容采晴剛才真的在沖動之下,開口告了白。他一時之間恐怕還想不出如何體面不傷人的拒絕說法。

好險!

舒明捏捏指骨,又彎腰去洗了一遍手,實則是給容采晴一個借口先行離開。

只是舒明未曾想到的是,他今天就和洗手犯沖!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還沒直起身,就聽有人站在背後開口:“容采晴跟你告白,你拒絕了?”

舒明心裏幾乎要嘆氣了。

今日這個洗手間,他是走不出去了麽?

還有誰能如此直白地說一些讓所有人都下不來臺的話?

當然是席嘉。

走了一個容采晴,來一個席嘉。

舒明差點氣笑,幹脆輕輕甩手,連多餘的目光都沒分他,一個字都沒回應,轉身要走。

席嘉緊跟著他快走兩步,不解:“難道我猜錯了?”

比起剛才對女性展示的紳士風度,舒明現下的目光顯然溫度降了很多,他只輕輕瞥一眼席嘉,然後準備繞開。

他的目光太冷,席嘉心裏卻輕輕一跳。

他也不知道如何講,於是幹脆開門見山:“我也要同你告白。”

又告白……不對,他說什麽?

舒明這下的腳步是真的頓住了。

席嘉見有效,立即趁熱打鐵,又說一遍:“我說,我也要同你告白。”

舒明這回是確實有點震驚了。

他情緒很少見的如此明顯,連睫毛抖動的頻率也變快了。

於是席嘉目不轉睛盯著他,覺得很有意思。

舒明則是在想——

之前關獻儀就讓他防備身邊的男演員,他還很不用心地回應來著。

總不能自己是同性戀,就看身邊個個都是同性戀吧!

可現如今……莫非他真的錯了?

前有薛應承梁汝文一對舅甥,後有席嘉。

什麽時候同性戀已變得如此普遍了?

他怎麽都不知道的?

**

“他說,不僅是他一個人,還有黎琛……真的假的?”

一直到上了車,舒明還有點恍惚。

這短短一日,真對他的世界觀沖擊很大!

黎琛……梁汝文從記憶裏翻找了一下,依稀記得是個香港新生代男演員:“演你哥哥的那個,是麽?”

“對。”

“我以為你知道的,他們都很明顯。”梁汝文哭笑不得。

舒明抿了抿唇:“我一直以為,這是個很小眾的取向來著。”

男友這樣懵懵的表情太難得了,梁汝文幹脆繼續逗他:“除了他倆,那個造型總監也是。還有陳覓的愛人,之前不是和你講過麽?”

“對,你是說過,他對象是物理教授,是崔明哲妹妹的研究生導師……等等。”

舒明突然福至心靈一般地反應過來:“也是男性?”

梁汝文但笑不語。

阿誠在前排駕駛位,插了一句嘴:“沒關系啊小舒,我不是基佬的!”

舒明真是很努力地消化了一下,才接受了這個身邊都是基佬的事實。

這小子真是……渾然沒反應過來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總之,很不自覺地把自己都罵進去了。

不過舒明沈思時刻的表情,真的十分可愛。

梁汝文有時會有很大一股沖動,很渴望用力將這個人揉搓的扁扁的,然後貼在自己的心口,走到哪裏帶到哪裏才好!

只可惜,這終歸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梁汝文強行把這種渴望壓下去,開口詢問:“席嘉只找你說了這件事麽?”

大約沒有,因為如果只有這麽兩句話要說,舒明不會拖了這麽久才回到席間。

“沒有,他還問我選秀的事情來著。”

舒明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對話,只覺得十分魔幻。

原來他被席嘉陰沈沈盯了許久,只是因為他選秀出身麽?

倘使橙子知道了具體詳情,恐怕要仰天大笑三聲——不愧是她,八卦大王!

其中實情,和她猜的分毫不差!

席嘉當年確實是懷抱著對選秀的巨大熱情,去到灣灣。結果因為沒背景吃了一個大虧,才不得不回到家裏的蔭蔽下。

舒明的開局和他十分相似。

同樣是無背景但有實力,同樣是節目組黑幕……

但兩個人最終,竟然硬生生走了兩條不同的路出來!

也不怪席嘉會常常關註舒明了。

梁汝文心下了然。

舒明這樣吸引人,因天天關註他而心動,屬實是不算稀奇的。

這並非是他“情人眼裏出西施”,恐怕拿出去問別人,也是要百般讚同的。

但這些就無必要和舒明解釋清楚了。盡管在他心裏,這個席嘉連情敵都算不上。

但何必要讓無關緊要的人分走戀人的註意力呢?

他又不是閑的沒事幹了,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梁汝文須得承認,自己總有幾分獨占欲的。

可愛情,就是具有排他性的。

“……他還問我為什麽去參加選秀,還能為什麽?”

舒明還在吐槽,他真是深覺莫名其妙:“因為缺錢啊!”

梁汝文從不讓他的話掉在地上,立即附和:“他們這些人就是這樣的。”

他和舒明說話時聲音總會放柔和,這句話又說的有點曲折的意味。

以至於舒明有種不知是否是錯覺的感覺,他總覺得男友這句話說的,屬實有點茶——

言下之意,他不是,他不一樣。

好吧,舒明思考了兩秒。

最終不得不承認,確實是很不一樣的!

**

陳覓果真說話算話。

5月20日,《遠渡》提前殺青,開始緊鑼密鼓地後期制作。

5月25日零點,舒明新專輯《暗湧》發布。

當天淩晨,主打歌沖上各大平臺榜首。

而就在粉絲等到下午,以為這就是生日這一天的全部安排的時候。

當日晚5點25分,毫無征兆、猝不及防的——

舒明開播了。

他一個人坐在鏡頭面前,靜靜抱著吉他。

沙發旁的落地燈映照在他身上,好像朋友作客一般的場景。

連一點點安靜的間歇,都好似等待老友到來的時刻。

他說:“我一直有一個生日願望,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重新站在舞臺上跟大家見面。“

“雖然由於種種原因,這個目標暫時無法達成,但是沒關系。”

“我們在家裏,準備了一個很小的演唱會。”

舒明微微笑了一下,眼神裏有許多未盡的話。

樂隊成員從鏡頭外慢慢走進來,或直接在毯子上席地而坐,或搬了凳子坐在側方……高低錯落中帶著秩序,在他身邊不同的位置落座。

舒明垂眸,信手撥了撥琴弦。

然後,他說。

“我想唱歌給大家聽。”

作者有話說:

生日咯~

離完結又近一步!!!!!

快了快了,終於要寫完了我寫了足足半年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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