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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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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起飛!

關獻儀一開始是不大認同這個方案的。

這薄到幾乎等於沒穿的衣服,還要強行再一次貫穿舒明快愈合的耳洞……都屬實是太折騰人了。

即便翟禾漣反覆承諾,是室內花園,開著恒溫系統——可是舒明剛退燒啊!

年輕人即便是身體底子好,也不是這麽一個折磨人的法子呀。

關獻儀據理力爭,字字句句都說出了莊正的心聲!

看弟弟受罪,當大哥的心幾乎在滴血。

他也不讚同舒明還沒好全就這麽折騰自己。

舒明卻私下裏拉住了他:“獻儀姐的確是為了我著想。圈內壓榨藝人的經紀人多了去了,換一個人來,怕不是要恨不得逼著我上。”

手底下的藝人能上v家的單人封,同期小生,不,都不必同期。

往前數幾代,有幾個人能上?

這說出去,可都是經紀人的業績跟榮耀。

到底有誰,能在這麽大的誘惑面前不心動?

舒明頓了頓:“也就獻儀姐會真的考慮我的身體。”

關獻儀也不想拒絕的,但舒明退燒也不過就是一天多的時間,再受涼搞不好就是肺炎!落下後遺癥就不說了,後續所有工作都可能要為此停擺。

舒明知道她的顧慮。

“可是,哥,我等不起。”

英和的確有一部分時尚資源捏在手裏,可v家作為五大雜志中的領頭羊,這一條線真不是英和說搭上就能搭上的。

“如果這次沒把握住,那我還要等多少年?五年、十年?會不會影響我後續上別的雜志?”

v家封面臨時換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舒明話鋒一轉:“我可以的,你們信我……不過,不能駁了獻儀姐面子。對外我們必須是一條戰線上的。這個同意的結論,不能由我去說。”

如果在關獻儀和對面商談的時候,貿貿然沖出去說“我能接受換方案”——這跟背刺有什麽區別?

況且,翟禾漣提出這個方案也有點心虛,不然不會和關獻儀掰扯這麽久的。

舒明叫來了橙子,兩個人低低地說了幾句話。

**

場景裏的水很涼。

舒明剛一趴下的時候,險些沒控制住自己的細微表情,差一點皺了眉。

可在外人面前,這一幕簡直美到驚心動魄。

舒明剛剛病愈,身體較以往單薄清減了許多,

穿著單薄白襯衫的美少年,像月光一樣靜靜地流淌人工搭建的湖泊和綠蔭之間,烏黑的頭發微微卷曲,更是襯得他稍經修飾過的面龐唇紅齒白。

薄薄的衣衫沾了水後,更是什麽都遮掩不住了。

不論是襯衫中半透出的那些粉的白的顏色,還是如同古希臘雕塑一般的流暢而有力的身體肌肉線條,以及他潔白美好的胸膛,都有一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欲語還休之感。

也難怪圍觀的人面紅——這具身軀,確實很適合留一點什麽印子下來。

先是在湖泊旁和自己的倒影對視。

然後仰躺在植物叢中,耳垂旁、脖頸處的鉆石在打光下很亮。

由於當下的姿勢,舒明便順勢看向網格狀的溫室花園棚頂。

因天光而泛出的眼淚,把他的睫毛、面頰、嘴唇統統都打濕了,從而顯示出一種亮晶晶的、比珠寶更亮的質感,可舒明的眼神是冷的、銳利的。

脆弱感和鋒利感在他身上交織,矛盾又和諧。

鼻子有點堵了,即便開著恒溫,也有點冷。

不知道拍出來的成片中,會不會有人能看出來他現在是鼻子堵住的狀態?

舒明既不敬業、也非常不專業地胡思亂想了一瞬,差點把自己逗樂,還好面上維持住了表情,沒叫人看出來。

他在鏡頭面前生活了一年,這點基本功其實還是有自信的。

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分神——只能說是苦中作樂罷了。

身上的珠寶也很重,壓得他不自覺地繃緊了脖頸的線條,呈現出一種很奇妙的弧度來。

很漂亮。

攝影師極其興奮,盯著取景器拔高聲音:“很好很好,保持住!”

舒明的這種狀態,實在是太可遇不可求了!

他對鏡頭極其熟悉,在燈光和鏡頭面前,絕對的掌控力和肢體的律動感,就如同古希臘神話當中的美少年——伽倪墨得斯提著的酒壺中潺潺流出的液體,很自然的傾倒而出。

在這個基礎上,疊加種種debuff……才能把舒明不展露在外的一面,硬生生從他自若的外殼給剝出來。

雖然翟禾漣知道這麽說可能不夠好聽,但是,這小子病的太是時候了!

真漂亮。

他止不住地感慨、興奮。

翟禾漣見過的明星和模特太多了。

有時候,人和人相比就是會氣死的。

差不多的二十上下的年紀,同樣是仰躺的動作,有的人就是僵硬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進棺材了,需要粉絲尬吹來挽尊,有的人美則美矣但毫無靈魂,看過眼就忘了。

還有的人,譬如舒明。

人家就是很有故事感和敘述感,就是能夠很微妙地拿捏住觀眾的探究欲,讓人想要憐惜捧住他的臉龐,不自覺地想要探究他的過去。

人家就是能在脆弱之外拿捏住那一點點的倔強感,那種混雜在少年和成熟男性之間青澀而不明晰的分界線,像偷吃一口禁果,連心臟都因為這種緊張而不爭氣地砰砰跳了起來。

這不是成百上千次練習就可以擁有的,舒明更是頭一次拍攝這類型的片子。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往哪裏一躺,攝影師夢寐以求的故事感和靈氣就滿得快溢出來了!

你知道這是天賦,你知道這是求神拜佛也許願不來的。

就是因為這樣,才更氣人了!

哈,氣吧,氣吧,反正被氣死的不是他——

剛上任就能拍出這種總部主編·大魔王埃利斯必會滿意的片子,那是因為是他翟禾漣的氣運到了,任誰都羨慕不來的!

是的,v家目前還是埃利斯的一言堂,中國版至今依舊要看總部的眼色行事。

第二套look,翟禾漣給了舒明一套柔軟但同樣輕薄的家居服。

“蜷起膝蓋……對……”

鏡頭推得很近,只能看見舒明似笑非笑的眼睛,和他修長手指間夾著的煙。

和上一套完全不同的風味,在他脆弱不設防的基底上,多了幾分舒明性格中特有的鎮定和野心。

光打在他的後頸,僅僅照亮了一小半的側臉,整一片的色彩都是黑白。

唯一的色彩,只有取景器右下角那一個小小的、躍動著的、忽明忽滅的火焰。

是點亮的煙。

**

10月8日,v家官宣十一月刊的封面人物 @舒明。

消息一經傳出,幾乎引起了一場大地震。

內娛首個跳過其餘四大刊,直接單人登頂的19歲小生——

誇張到有點近乎魔幻的程度了吧!

若非是官號,簡直不真實到會被認為在放虛假煙霧彈的程度。

“上一批打了快五年都沒上去的v家,被下下批次的小孩給上了,采訪一下你們啥心情。。。”

“v家卡生。。一直都得很緊啊,s怎麽上去的?”

“上來就是v家,是誰的一輩子,又是誰家跳出來硬是要假裝不眼紅~我不說哦。。”

當下輿論實際並不好看:

一大部分在質疑:v家是否要走下坡路,把舒明拉上來當封面人物,他配嗎?v家越來越水了是嗎?

一小部分開始陰謀論:資本買股舒明了?這是準備力捧的節奏?

舒粉則巍然不動——

你別管v家水不水,質量好不好,無論如何我們家小舒最起碼登上去了。

你們逼逼賴賴說那麽多,不就是眼紅嗎!

好啊,既然你說v家水,那讓你擔上一次試試唄~

哈,上不了的人豈不是更水?

網上吵得天昏地暗,阿誠在候機室舒適的軟椅上無所事事地看手機,簡直嘆為觀止。

“小舒老師年少有為哦……不過線上他們吵得可真兇。”

上個月舒明約過梁汝文回家一趟,兩邊團隊對接商議過,定的今天的機票。

梁汝文慢慢放下手裏的杯子:“吵得再兇也沒有用了,小舒既然已經拿到手了,那就是他的實績。”

說一百句,也抵不過舒明實打實地上過了封面,之後時尚這條路也會好走很多。

阿誠瞄了梁汝文一眼。

小舒上了v家封面,怎麽感覺這人比自己獲獎了還要高興?

話裏話外都一股淡淡的驕傲感,這是在做什麽?

但時刻註意著外面的梁汝文已經起身了:“小舒,這邊。”

老板都起來了,阿誠也只好跟著起身。

站起來以後,立即便看見很遠處有一個男生帶著帽子口罩往這邊走。

怪不得梁汝文隔著這麽遠,一眼就看到了。

一方面有他時刻註意著的緣故,另一方面,真的太顯眼了。

好玄學。

帥的人就是蓋的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到,直覺也會在腦海裏瘋狂敲響警鈴,拼命告訴你——快看!這是個帥哥!

就是舒明真的清減了好多。

阿誠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六七月份中,男大學生在樹蔭底下活力滿滿地帶著風掠過,三步兩步竄到車上,扒著椅背嚷嚷:“阿誠,麻煩空調打低一點。”

舒明本身是特別有精力的那種人,其實他之前也有瘦過,但有身上那份活力和精氣神撐著,就讓人不那麽容易察覺的出來他的身型變化。

但這次很明顯。

摘下帽子,口罩。

梁汝文聽見他的聲音啞了一點,低低的很有磁性,跟之前不一樣:“梁老師。”

阿誠見兩個人會合,梁汝文一定有話要跟舒明講,選擇立刻就撤。

“阿誠不跟我們走嗎?”

“他還有別的事情,要飛一下z市。”梁汝文沒跟他說阿誠其實是下午的飛機,只是接過他手上的鴨舌帽。

於是看見舒明頭發也短了一點,發梢柔柔地蹭過眉骨,被他骨節突出的手指拂開了,指甲上的淡粉也不見了,變成淡淡的泛白。

瘦了好多,而且有一種說不出的疲倦和疏離感,

梁汝文沒開口提他變瘦的事情,只是說:“頭發剪短了。”

“有變短很多嗎?”舒明不自覺摸了摸頭發,言簡意賅地解釋,“嬸娘比較喜歡我短頭發。”

兩個人坐下來,旁邊有巨大的金屬屏風遮掩,這一片都還算寂靜。

“還沒恭喜你,拍了新的雜志封面。”梁汝文撿著話題開了個頭。

明明是一件好事,但是舒明卻興致並不太高漲。

為什麽,拍攝過程中有人為難你了嗎?

“那倒不至於……”舒明失笑。

整體來說,翟禾漣團隊還算是敬業的,為難兩個字太重了,搭不上。

梁汝文微微傾身,力圖給舒明一個可以放心傾訴的氛圍。

舒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開口了:“但我確實不開心。”

他也有過迷信權威,被學生思維束縛住的階段,比如在《選1》裏傻傻地被人晾在會議室裏,完全想不起來還有摔門離去這個選項。

但人就是見越多越祛魅,越能夠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

也許碰見朋友親人的問題,舒明還會反思一下是否是自己的錯誤。

但面對公事公辦的合作,他已經慢慢長大,慢慢學會篤定地穩住立場,轉個方向去思考外在的問題了。

就比如這次拍攝的第一套look,那個精致脆弱美少年的意象。

下水也好,衣衫單薄也好,這些都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舒明已經盡力在給這個造型賦予故事感了,可還是有一種濃重的……被凝視的意味。

“其實我不排斥精致的美……”可不排斥,並不代表舒明想要,不代表他完全的適合,更不代表他在這種表達方式下舒服。

但是舒明沒有發言權。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很含糊地將這種思考表述給了梁汝文。

其實從《選1》一路走來,舒明常常有這種感受。

他不在意短暫的忍氣吞聲,迎合前輩,舒明知道這些都是暫時的。

但是……

比如在宏宇眼裏,他並非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他們用來給節目加碼的棋子。

可那些有熱度的熱門選手,葉立青、江映天他們,難道在宏宇眼裏就是值得被尊重的人了嗎?

再比如在第一次見到陳覓的晚宴上。他一開始認為自己被排斥、被擺布是因為不夠紅,不夠有招商力度……

難道紅了以後,真的就會得到尊重嗎?

再說了,到底要多紅,才算紅呢?

這些話,舒明都沒有說出口,他對梁汝文的傾訴也是點到為止的,只淺淺聊到v家這一期的封面而已。

但梁汝文知道,舒明腦海中想的一定更多。

他是一位很有主意,思想慢慢趨近成熟的男性。

其實人在成長過程中的掙紮與思考也是極其吸引人的,過渡階段的覆雜性變成舒明眉眼之間一種很特殊的味道。

嘗起來是苦澀而層次豐富的,他移不開眼,只能輕輕替舒明捋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剛一伸手,就覺得自己好似有點過分突兀了,於是立馬收回過近的距離,回到原有的座位上。

好在舒明沒有在意。

他思緒過於繁雜,對外界的註意力削弱了很多。

兩個人各有心思,於是紛紛不自覺地沈默了下去,一直到登機都沒有再說太多話。

仰頭靠在座位上,舒明想——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希望能夠在節目裏蹭吃蹭喝,再久一點。

後來,他希望能夠停留在自己熱愛的舞臺上,哪怕多停留一秒都是好的。

再再後來,他希望能夠演更多的劇本,希望能夠帶動一點家鄉的扶貧事業。

因此,他希望自己能紅一點,再紅一點。

現在,他希望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能夠得到尊重。

舒明不想當一個提線木偶,他想在這個體系裏,當一個活生生的人。

飛往K省的班機沒有頭等艙,他們買了連座的商務,飛機收起落架的瞬間,心臟有懸空的失重感。

舒明大約很累了,關獻儀特地拜托他多關照小舒兩分,說他剛剛病了兩場。

精力不濟使他再不像頭一次坐飛機那樣,扒著舷窗好奇地看著外面,而是被迫閉目養神。

合眼以後,則倦容更甚。

從梁汝文的角度側面看來,舒明的眼窩比之前也深邃了些,鼻梁轉折的地方也凸顯了一些,好像藏在他性格之下的鋒利,也表露出來了。

兩個人的呼吸節奏交錯在一起,沒過一會兒,身旁的呼吸聲便變得綿長。

睡著了?

梁汝文有意想替他攏一攏毯子,還沒來得及轉頭,肩上頓時一重。

他心臟漏停一拍,連呼吸都硬生生止住了,整個人徹底僵住,幾乎不敢轉頭去看。

作者有話說:

最近情緒一般,灌了自己兩杯以後終於寫出來了!!!

嘿嘿,其實我想寫的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影帝奮鬥史啦。

之前有講過,這是一個掀了牌桌,重新制定規則的故事。

最近更新的太少了,抽一百個讀者大大發紅包彌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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