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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拯救警校組·上:人鬼情未了·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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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拯救警校組·上:人鬼情未了·十三

周一清晨的陽光,將客廳照得明亮溫暖。

萩原千速敲開門時,我剛洗漱完,她懷裏抱著小狐貍玩偶,萩原爸爸手裏提著好幾個印著模型店標志的紙袋,萩原媽媽則拎著一大袋新鮮的食材和水果。

“早上好千奈,要出門啦?”萩原千速笑著打招呼。

“千速姐早,伯父伯母早。”我連忙接過萩原媽媽手裏的袋子,“怎麽拿這麽多東西來?”

“研二要的最新款模型,還有給你們的。”萩原爸爸把紙袋放在地上,慈愛地看著我,“千奈,昨天玩得開心嗎?”

我的臉微微一熱,點了點頭:“嗯,很開心,謝謝伯父伯母關心。”

萩原研二從姐姐懷裏跳下來,跳到了鞋櫃上:“老爸老媽,老姐,你們快回去吧,別耽誤小千奈上課。”

“你這孩子。”萩原媽媽笑著搖搖頭,又叮囑了我幾句註意身體,才和丈夫女兒一起離開。

我蹲下身,笑著說道:“萩原警官,昨天玩得開心嗎?那些模型是給你和松田警官的吧?”

萩原研二晃了晃尾巴,“模型是我特意選的,和小陣平一起拼肯定很有意思,小千奈快去上課吧,別遲到了。”

等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去上課時,松田陣平像往常一樣坐在玄關的鞋櫃上等我,我蹲下身,親了親他的臉頰:“我去上課啦,松田警官要好好看家哦。”

“……路上小心。”他低聲說。

“嗯!那我走啦,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晚上見!”我朝鞋櫃上的兩只玩偶揮揮手,背上書包出了門。

門關上後,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萩原研二轉過腦袋,看向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棕色小狗玩偶,黑色的玻璃眼珠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所以——”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裏滿是促狹的笑意,“昨晚的約會……進展到哪一步了?小陣平?”

松田陣平側過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哎呀,別這麽冷淡嘛。”萩原研二湊近了一點,用爪子輕輕捅了捅他,“我可是聽小千奈說了哦~她說‘很開心’~而且你身上這股子……嘖,怎麽說呢,如釋重負又甜得發齁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你該不會……終於開竅,說了什麽好聽的話?”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才用那種依舊別扭卻掩不住一絲柔和的語氣說:“……她向我求婚了。”

“——哈?!”萩原研二差點從鞋櫃上跳起來,黑色的玻璃眼珠瞪得老大,“求、求婚?!小千奈?!向你?!”

“……嗯。”

“你答應了?”

“……嗯。”

萩原研二楞了好幾秒,然後爆發出大笑,笑得小狐貍身體都在抖:“哈哈哈哈,不愧是小千奈,直接、果斷、勇敢!我說小陣平啊。”他用爪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看來在你們這段關系裏,小千奈才是那個踩著油門往前沖的人嘛!你這種悶騷性格,要不是她主動,你估計能憋一輩子!”

松田陣平被說得有些窘迫,扭過頭不理他。

笑夠了,萩原研二漸漸安靜下來,他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些:“小陣平,你想清楚了嗎?小千奈還那麽年輕,未來還有那麽長的路,她現在用情這麽深,以後……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分別的那一天,她會很難放下的。”

松田陣平沈默了,他黑色的玻璃眼珠望著窗外明媚的陽光,許久,才低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和決絕:

“我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是……我也不想她放下。”

愛,本就是自私的,松田陣平,這位在爆炸中為了保護更多人而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看似大公無私的英雄,內心深處也並非聖人,他也有私心,有渴望,有想要緊緊抓住、絕不放手的東西。

“我想讓她的心裏,永遠有我的位置。”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像在陳述一個不可動搖的事實,“她此生,應該是我的妻子,即使未來……她可能會再愛上別人,我也希望,她會一直記得我。”

這是他從未對任何人,甚至是對自己坦白過的、最深最暗的占有欲,因為死亡,他無法給予她世俗意義上的圓滿;因為愛,他卻又貪婪地想要在她生命裏刻下最深的烙印。

萩原研二靜靜地看著幼馴染,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算了,反正小千奈看起來,也根本沒打算放下你。”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松田陣平沈默了片刻,忽然跳下鞋櫃,走到茶幾旁,他熟練地解鎖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四聲後被接起,傳來松田丈太郎有些驚訝的聲音:“陣平?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老爸。”松田陣平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沈穩,“這兩天,你能來東京一趟嗎?”

“東京?當然可以,工廠這邊請假沒問題,怎麽了?是千奈有什麽事嗎?”松田丈太郎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她很好。”松田陣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想請你幫我買個東西。”

“買東西?什麽東西?”松田丈太郎更疑惑了。

松田陣平沈默了兩秒,然後清晰地開口:“戒指,我想請你幫我去定制一對戒指。”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幾秒鐘後,松田丈太郎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戒、戒指?!陣平你……你是想……”

“嗯。”松田陣平直接承認了,“我和千奈……決定結婚了,等她畢業。”

松田丈太郎在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久到松田陣平以為信號出了問題,然後,他聽到父親的聲音響起,帶著哽咽,卻滿是欣慰和喜悅:“好……好!太好了!爸爸一定幫你辦好!要什麽樣式的?尺寸呢?”

“樣式簡單大方就好,材質……鉆戒吧。”松田陣平說,然後報出了兩個指圍尺寸,一個是少女的,一個是他自己的。

“好,好!我都記下了!”松田丈太郎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我今天就去請假,明天就去東京!一定找最好的店!”

掛斷電話,松田陣平將手機放回茶幾,一擡頭,就對上了萩原研二那雙滿是揶揄笑意的臉。

“嘖嘖,動作真快啊,小陣平。”萩原研二挑了挑眉,剛才的通話他聽得一清二楚:“連指圍都量好了?什麽時候量的?小千奈知道嗎?”

“她睡著的時候。”松田陣平簡短地回答,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柔和了些。

……

傍晚時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並排坐在沙發上,面前開著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最新一期的《百萬富翁》節目。

看到屏幕上少女自信答題的模樣,看到她在第十題時果斷說出“我選擇繼續挑戰”,萩原研二忍不住誇獎道:“小千奈在臺上真的好鎮定,完全看不出緊張。”

松田陣平安靜地看著,當節目進行到最後一題前,主持人問少女如果贏得獎金最想做什麽時,屏幕上的少女臉上浮現出溫柔而憧憬的神色,輕聲說道:

“我聽說……伊豆的海很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約我喜歡的人,一起去看海。”

松田陣平的玩偶身體明顯僵住了。

電視裏傳來現場觀眾的起哄聲和掌聲,主持人笑著說“很浪漫的願望”,但松田陣平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屏幕上少女說這句話時眼中閃爍的光芒。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酸溜溜地說:“嘖嘖,小陣平,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死了三年還能遇到小千奈這樣的女孩子,她還這麽愛你……”

松田陣平沒有回應,依舊盯著電視屏幕,直到節目結束,少女成功贏得一千萬獎金,現場煙花綻放,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伊豆……”他低聲重覆道。

……

與此同時,我正走在從學校回家的路上,不過我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繞道去了秋葉原。

我並沒有走進任何一家玩偶店,而是徑直來到了一家頗為知名的BJD娃娃定制工作室前,半個月前,我就在這裏悄悄下了訂單——定制了兩個約40公分高的BJD娃娃,外形完全按照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生前的樣貌,並且指定了服裝。

推開工作室的門,風鈴輕響,店主是一位溫和的中年女性,她認出了我,笑著從裏間取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小林小姐,您定制的娃娃已經完成了,請驗收。”

我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情,小心地打開了第一個盒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栩栩如生的BJD娃娃,蓬松微卷的黑色短發,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雙鳧青色的玻璃眼珠,深邃而帶著一絲慣有的疏離感,他穿著合身的黑色西裝,內搭雪白挺括的襯衫,系著一條深色領帶,腳上是鋥亮的黑色小皮鞋,從發型到神情,甚至那種微妙的冷峻氣質,都與松田陣平本人驚人地相似。

我屏住呼吸,輕輕打開第二個盒子。

黑色中長的狼尾發,紫羅蘭色的眼眸含著笑意,嘴角微勾,仿佛下一秒就會說出風趣的話語,這個娃娃穿著剪裁時尚的淺綠色西裝,搭配同色系的領帶和棕色皮鞋,風流倜儻,活脫脫就是萩原研二本人的迷你覆刻版。

“太……太像了……”我喃喃道,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娃娃的臉頰,定制時提供的照片和描述,被匠人完美地還原了出來。

“您滿意就好。”店主微笑道,“衣服也是按照您寄來的參考圖和要求制作的。”

付清尾款,我像捧著珍寶一樣,提著兩個大盒子,美滋滋地回到了公寓,用鑰匙打開門,剛推開一條縫,就看到兩只毛茸茸的玩偶已經等在玄關了。

“我回來啦!”我開心地打招呼,將手裏的盒子小心地放在客廳地毯上。

松田陣平走上前,看著那兩個印著工作室logo的精致盒子,有些疑惑道:“這是什麽?”

“是給你們的……新‘身體’。”我蹲下身,一邊拆包裝,一邊解釋道,“我很久之前就預訂了,是按照你們的樣子定制的BJD娃娃,今天終於拿到啦。”

我將兩個娃娃從盒中取出,讓他們穩穩地站在茶幾上,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個做工極其精致、宛如縮小版真人般的娃娃身上。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楞住了,兩雙黑色的玻璃眼珠定定地看著茶幾上那無比熟悉卻又久違的“自己”,一時之間,客廳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的呼吸聲。

“怎麽樣?喜歡嗎?”我期待地看著他們,“關節是可動的,應該會比現在的身體靈活很多,而且……”我指了指他們身上的西裝,“衣服也是配套定做的哦。”

萩原研二最先反應過來,他操控著小狐貍玩偶跳上茶幾,湊近那個淺綠色西裝的“自己”,仔細打量著,聲音裏充滿了驚嘆:“哇哦……這也太像了吧!小千奈你真是……連這種驚喜都準備好了?”

松田陣平也操控著小狗玩偶走了過來,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個黑色西裝的BJD娃娃上,從蓬松的卷發,到鳧青色的眼珠,再到一身筆挺的西裝,那是他生前最常穿的便服款式,也是他記憶中自己的模樣。

“……很厲害。”他低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種覆雜的感慨。

“要試試嗎?”我鼓勵道,“附身到新的身體裏看看?說明書上說,這種特制娃娃的兼容性很強。”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下一瞬間,熟悉的微光分別從棕色小狗玩偶和橙色小狐貍玩偶身上泛起,光點飄散,又迅速匯入茶幾上兩個BJD娃娃體內。

幾乎是同時,兩個BJD娃娃那原本無神的玻璃眼珠,驟然被註入了靈魂的光彩。

穿著黑西裝的“松田陣平”微微動了動手指,然後嘗試著擡起了手臂,動作起初有些滯澀,但很快就變得流暢,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如今線條分明、指節修長的手,又摸了摸身上質感真實的西裝面料。

“確實……靈活很多。”他開口,聲音依舊是他原本的聲線基調,而且比玩偶狀態清晰穩定得多。

另一邊,萩原研二已經操控著他的新身體,做了幾個伸展動作,甚至還嘗試著走了幾步以及小跑和跳躍,動作越來越自然。

“哦,這個好,關節活動範圍很大,感覺能做很多精細動作了。”他紫羅蘭色的眼珠轉向我,笑意盈盈,“小千奈,謝謝你,這禮物太棒了!”

看到他們適應良好,還能流暢地走動和交談,我十分開心,“太好了!你們喜歡就好!”

試了一會兒新身體,我們坐在沙發上休息,萩原研二忽然開口,話題轉向了沈重的一面:“小千奈,我和小陣平還有一個好友,叫伊達航,是我們警校時的班長。”

我轉過頭,認真聽著。

“班長他……後來也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刑警,但是一年前,他在一次抓捕犯人的案件中,遭遇車禍……殉職了。”萩原研二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讓老姐打聽過了,他葬在東京郊外的一家寺廟墓園裏。”

我心中一緊,又是英年早逝的警察。

“你們想去祭拜他嗎?”我輕聲問。

松田陣平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嗯。”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還有另外一個好友,也是警校的同學,叫諸伏景光,他後來成了公安警察,在三年前……也殉職了。”

我的心裏又是一沈,怎麽……又一個?

“但是,因為他是臥底的公安,身份需要保密,甚至可能是臥底……所以我們至今不知道他葬在哪裏。”松田陣平的聲音裏帶著沈重和遺憾。

萩原研二也嘆了口氣:“小景光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接連聽到幾位年輕警官的殉職消息,盡管素不相識,我的心裏充滿了悲傷和壓抑,警察這個職業……殉職率這麽高嗎?這些本該擁有燦爛未來、保護他人的年輕人,一個個接連倒在崗位上,留下無盡的遺憾和傷痛。

“我後天周三早上正好沒課,我們可以去祭拜伊達警官。”我輕聲說,“至於諸伏警官……我們再慢慢打聽,好嗎?”

“嗯。”兩人同時應道。

……

周三清晨,我早早起床準備,像以前去月參寺一樣,我蒸了好幾籠包子,又去花店買了白色的菊花,然後帶著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搭乘電車出發前往位於東京郊區所在的寺廟墓園。

這座墓園比松田陣平他們所在的墓園更偏遠一些,環境清幽,古樹參天,帶著一種遠離塵囂的寧靜,順著寺廟僧人的指引,我們找到了伊達航的墓碑。

這座墓園比松田陣平他們所在的墓園更偏遠一些,環境清幽,古樹參天,帶著一種遠離塵囂的寧靜,順著寺廟僧人的指引,我們找到了伊達航的墓碑。

然而走到近前時,我卻楞住了。

這不是單人墓,而是合葬墓,墓碑上並排貼著兩張照片——左邊是一個笑容豪爽、留著短須的壯實男人,右邊則是一個金發碧眼,容貌秀美的混血女性,墓碑上刻著兩個人的名字:伊達航,以及娜塔莉·來間。

“這是……”我驚訝地看向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才低聲解釋道:“這是班長的未婚妻,娜塔莉小姐,班長去世那天……她就跟著殉情了。”

“殉情……”我喃喃道,心中那份唏噓和同情更加濃重,一對戀人,生前未能完婚,死後卻以這種方式永遠相守,這究竟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將鮮花放在墓前,又將包子小心地擺好,萩原研二忽然開口問道:“小陣平,你能感覺到嗎?”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聲音凝重:“嗯,墓碑裏有靈魂在沈睡……兩個。”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伊達警官和娜塔莉小姐……他們還在?”

“只能感覺到裏面有靈魂波動。”萩原研二解釋道,“但不知道他們是否像我們之前那樣保有意識。”

我將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放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松田陣平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墓碑的基座。

“班長。”他用不大但清晰的聲音說,“醒醒。”

萩原研二也湊過來:“班長,娜塔莉小姐,起床啦,是我們,我和小陣平來看你們了。”

隨著他們的呼喚,墓碑周圍的空氣似乎產生了某種細微的波動,一種沈睡已久的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片刻後,兩道半透明的身影漸漸在墓碑前凝聚成形。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豪爽的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衫,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他身邊是一位金發碧眼的美麗女性,氣質溫柔,挽著他的手臂。

他們兩人似乎剛剛從沈睡中被喚醒,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墓碑前時,瞬間凝固了。

他們看到了兩個極其精致、約40公分高的人形娃娃——一個穿著黑西裝、卷發鳧青眼,面容冷峻;另一個穿著淺綠色西裝、狼尾發紫眸,笑容風流,這兩個娃娃栩栩如生得令人震驚,正擡頭看著他們,而在娃娃身後,站著一位容貌昳麗的少女。

伊達航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死死地盯著少女的臉,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和困惑的表情,這張臉……他見過,雖然氣質和年齡似乎有些不同,但這五官,分明就是之前那個抱著嬰兒小葵、來祭拜過他和娜塔莉的“小林千奈”!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兩個娃娃……那分明是……

“你……你們是……?”伊達航的靈魂發出粗獷而帶著遲疑的聲音。

黑西裝的BJD娃娃擡起頭,鳧青色的玻璃眼珠仿佛有神采流轉,他勾起唇角,用松田陣平那熟悉的語調道:“好久不見啊,班長,怎麽,認不出我們了?”

淺綠色西裝的BJD娃娃也笑嘻嘻地揮了揮手:“班長,娜塔莉小姐,是我們哦!”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個BJD娃娃身上,同時飄散出熟悉的微光,光點匯聚,在伊達航和娜塔莉震驚的註視下,迅速勾勒出兩個伊達航以為此生再也無法得見的身影——

穿著黑西裝、卷發鳧青眼的松田陣平。

以及穿著深藍色爆·炸物處理班制服,紫羅蘭色眼眸帶笑的萩原研二。

“松田?!萩原?!真的是你們?!”伊達航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他上前一步,伸出拳頭捶了下松田陣平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巨大喜悅,“你們……你們怎麽會……還有這位小姐……”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我,疑惑更深:“小林小姐?這到底是……?”

娜塔莉也驚訝地掩住了嘴,但她很快恢覆了溫柔的神情,對我微微頷首:“您好,小林小姐,又見面了。”

“又、又見面?”我被徹底搞糊塗了,困惑地看著眼前這位陌生的金發美女,又看看伊達航,遲疑的問道,“那個……伊達警官,娜塔莉小姐,你們……認識我嗎?”

伊達航撓了撓頭發,爽朗地笑道:“當然認識啊,平行世界的你不是抱著小葵來過我們這裏嗎?。”

平行世界?小葵?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什麽平行世界?什麽小葵?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伊達航話語中的關鍵詞,一股強烈的不安和疑惑湧上心頭,我轉頭看向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發現他們的臉色都有些微變,尤其是松田陣平,眉頭微微蹙起。

“班長。”松田陣平沈聲開口,打斷了伊達航即將出口的話,“她是這個世界的小林千奈,不是你認識的那位。”

伊達航一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覆雜的神情。

但我卻更加困惑了,“這個世界”,“不是我認識的那位”,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另一個我?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我看向他們,眼神裏帶著不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覆雜的眼神,萩原研二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松田陣平按住了。

松田陣平看向我,鳧青色的眼眸裏翻滾著我看不懂的情緒,他沈默了幾秒,才說道:“千奈,這件事……比較覆雜,等回去之後,我會原原本本告訴你,好嗎?”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面露歉意的萩原研二,以及欲言又止的伊達航和娜塔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等你的解釋。”

見氣氛有些凝滯,萩原研二連忙打圓場,他指了指墓碑前的包子:“班長,娜塔莉小姐,先別說那些了,小千奈特意給你們帶了吃的,還是熱的哦,你們快嘗嘗!”

伊達航的註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他豪爽地笑起來:“哦?吃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正好睡了好久,有點‘餓’了。”他體貼地先看向娜塔莉,“娜塔莉,你先。”

“謝謝你,小林小姐,你太客氣了。”娜塔莉溫柔地說,她走到包子前,優雅地俯身,開始吸收包子的精氣,她只吸收了一半左右,便停了下來,示意伊達航。

伊達航這才走上前,將剩下的精氣吸收殆盡,他咂咂嘴,豪爽地笑道:“好吃!手藝真不錯!謝啦,小林小姐。”

看到他們喜歡,我也很開心,之後,在溫馨的氛圍裏,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向伊達航講述了他們這些年的經歷——如何在墓園裏沈睡,如何被我喚醒並附身玩偶,乃至現在新的BJD身體,如何與家人重逢,以及最近的種種。

“真是太好了……”伊達航聽得嘖嘖稱奇,也為兩位好友感到由衷的高興,“你們倆小子,也算是因禍得福,能再見到家人,還能像這樣‘活’著,我和娜塔莉也為你們開心!”這個豪爽的漢子,聲音也有些哽咽。

娜塔莉也溫柔地笑著,為他們感到開心。

“那你們呢,班長?”萩原研二關切地問,“你們一直在這裏嗎?能離開嗎?”

伊達航搖了搖頭,表情豁達:“我們離不開這塊墓碑太遠,不過沒關系,我和娜塔莉在一起,哪裏都一樣,能偶爾像這樣‘醒’過來,曬曬太陽,說說話,已經很好了。”

松田陣平則問道:“班長,你知道……hiro他葬在哪裏嗎?”

提到這個名字,伊達航的神色也黯淡了下來,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收到過他的遺物和一封信……至於他葬在哪裏,恐怕只有公安的那些人知道了。”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沈默了,臉上是同樣的沈重和遺憾。

看到他們低落的樣子,我正想開口安慰,一個久違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關鍵目標‘警校組’成員‘伊達航’,當前‘羈絆收集’進度:3/5。】

我嚇了一跳,差點驚呼出聲,是系統!那個消失了很久,給予我特殊力量的系統!

系統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

【請問宿主,是否消耗當前可攜帶靈魂名額(1/2),綁定並帶離靈魂體:伊達航?】

我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在腦海中追問:‘帶離?你是說……我可以帶伊達警官離開這裏?像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那樣?’

【是的,但請註意,當前可攜帶名額僅為1,系統檢測到該墓碑存在雙生靈魂羈絆,強行分離可能導致不可預測後果。】

雙生靈魂羈絆?是指伊達航和娜塔莉之間那種生死相隨的深刻聯系嗎?

‘那……娜塔莉小姐呢?我能一起帶走她嗎?’我急忙問。

【當前能量不足,權限不夠,無法同時攜帶雙生羈絆靈魂。】系統的回答冷酷而直接。

我的心沈了下去,如果不能一起帶走,那伊達航怎麽可能會願意離開娜塔莉?就像松田陣平說的,他絕不會願意放下我一樣。

‘有什麽辦法可以同時帶走他們兩人嗎?’我不死心地問。

系統沈默了片刻,就在我以為它不會回答時,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提示:若宿主成功集齊剩餘兩名‘警校組’成員諸伏景光、降谷零的羈絆鏈接,系統能量將獲得大幅提升,屆時可解鎖特殊獎勵,有機會同時帶離‘伊達航’與‘娜塔莉’。】

集齊五位!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伊達航,這才三位,還有兩位……是諸伏景光,以及……他們警校組的第五人?

這個消息讓我精神一振。

“千奈?千奈?”松田陣平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他、萩原研二、伊達航和娜塔莉都關切地看著我,顯然註意到我剛才突然的走神。

“啊,抱歉!”我連忙說,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我……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

我將系統突然出現、告知的任務進度和獎勵,以及關於攜帶靈魂的條件和後續任務的可能性,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

幾人聽完,都露出了震驚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伊達航皺緊了眉頭:“諸伏他已經……降谷那小子,倒是還活著,但他現在是公安,行蹤成謎,很難找到。”

松田陣平沈聲道:“只要有機會,就要試試。”

但我接下來的話,讓氣氛又沈重了一些:“系統還說……它現在的力量,只能帶走伊達警官你,娜塔莉小姐……她帶不走。”

伊達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娜塔莉也微微睜大了眼睛,但她很快恢覆了溫柔的神色,她對著伊達航輕聲說道:“航……”

伊達航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那我不走了。”

他握住娜塔莉的手,目光堅定而溫柔:“我要留在這裏陪娜塔莉,能再見到松田和萩原,知道他們現在過得不錯,我已經很滿足了,我不能丟下娜塔莉一個人。”

娜塔莉的眼眶紅了,她緊緊回握伊達航的手:“航……”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理解和尊重,如果是他們處在班長的位置,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我們明白了,班長。”松田陣平沈聲道。

萩原研二也點點頭:“尊重你的選擇。”

我看著他們,心裏很難受,趕緊補充道:“不過系統也說了,如果我以後能找到剩下的兩位警官——諸伏景光警官,還有一位叫降谷零的警官,集齊什麽‘羈絆鏈接’,系統力量變強後,就有可能把娜塔莉小姐也一起帶走了!”

伊達航看著我們,又看了看身旁溫柔註視著自己的未婚妻,豪爽地笑了笑,“那這事就急不來了,娜塔莉,看來我們還得在這裏再待一陣子了,不過沒關系,能等到再見松田和萩原,還能認識小林小姐,我已經很滿足了!而且……”他看向松田陣平他們,擠了擠眼睛,“以後常來‘看’我們不就行了?帶著好吃的!”

娜塔莉也溫柔地笑著,對我微微鞠躬:“謝謝你,千奈小姐,謝謝你為我們著想。”

之後,我像之前對待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墓碑那樣,拿出幹凈的毛巾和清水,開始認真擦拭伊達航和娜塔莉的墓碑娜塔莉飄在一旁,溫柔地和我聊天,告訴我她和伊達航相識相戀的點點滴滴,語氣裏滿是幸福和懷念。

而另一邊,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伊達航三個男人的靈魂體,則走到了不遠處的樹蔭下。

三個早已犧牲、本該歸於塵土的青年警官,此刻以靈魂的姿態重聚在陽光下。

伊達航看著眼前兩個好友,眼眶有些發熱,他用力捶了一下松田陣平的肩膀,又攬住萩原研二的脖子:“好小子!能看到你們這樣,真是太好了!”

松田陣平被他捶得晃了晃,嘴角卻微微勾起,沒說什麽,萩原研二則笑嘻嘻地回摟住班長的肩膀:“班長你還是這麽壯實!”

“說起來,松田。”伊達航用胳膊肘撞了撞松田陣平,眼神瞟向正在不遠處認真擦拭墓碑、和娜塔莉低聲說話的少女,壓低了聲音,帶著促狹和好奇,“你跟這位小林千奈小姐……現在到底什麽關系?我看人家小姑娘對你可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松田陣平聞言,鳧青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極其柔軟的光芒,他勾起了唇角,用那種帶著點得意,又努力想顯得平靜的語氣說:

“她是我的未婚妻。”

伊達航整個人楞在了原地,他瞪大眼睛看著松田陣平,又看看在擦拭墓碑的少女,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你這小子……生前連個女朋友都沒談過的萬年單身漢,死後居然……居然有未婚妻了?!還是這麽漂亮優秀的小姑娘?!”

萩原研二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適時地補充了一句:“而且是人家小千奈主動求的婚哦~班長。”

伊達航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他看著松田陣平,眼神從震驚逐漸變成了敬佩和羨慕,最後用力拍了拍松田陣平的後背,差點把他拍個趔趄:“行啊你小子!真是……讓人羨慕啊,好好對待人家姑娘,聽到沒?雖然你現在這樣……唉,總之,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心!”

松田陣平被他拍得咳嗽了兩聲,但臉上那抹笑容卻未消失,耳根似乎又有些泛紅,他轉過頭,再次望向少女的方向,眼神溫柔而繾綣。

“我知道。”松田陣平簡短地回答,聲音卻無比鄭重。

在墓園又呆了一個多小時,看著時間不早,我下午還有課,不得不告別了。

“伊達警官,娜塔莉小姐,我們得先回去了。”我將擦拭墓碑的工具收拾好,有些不舍地看著眼前這對溫柔相守的靈魂伴侶。

伊達航豪爽地擺擺手:“去吧去吧,學習重要!下次來記得再帶包子啊,娜塔莉也說很好吃!”

娜塔莉掩嘴輕笑,溫柔地對我點頭:“路上小心,千奈小姐,謝謝你今天來看我們。”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也走上前,松田陣平簡短地說:“班長,保重。”

萩原研二則笑嘻嘻地揮手:“班長,娜塔莉小姐,下次見啦~我們會常來的!”

“好好好,路上小心!”伊達航用力點頭,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流連,那爽朗的笑容裏帶著深深的欣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我抱起松田陣平的BJD身體,讓萩原研二坐在我的肩膀上,再次朝伊達航和娜塔莉揮揮手,轉身沿著來路離開了墓園。

路上,我低頭看著懷裏的松田陣平,腦海中反覆回蕩著伊達航那句“平行世界的你不是抱著小葵來過我們這裏嗎”,無數疑問在心中翻湧,讓我坐立不安。

“松田警官……”我輕聲開口,“關於伊達警官說的……平行世界,還有……小葵……”

松田陣平擡起頭,鳧青色的玻璃眼珠看著我,他沈默了幾秒,才說:“等晚上,回到公寓,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

下午的課程,我上得有些心不在焉。教授在講臺上講解著犯罪心理學的典型案例,我的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劃著,腦海裏反覆回響著墓園裏的對話。

平行世界……另一個我……還有個小寶寶叫小葵……

這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可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的反應,伊達航肯定的語氣,又讓我不得不相信,這恐怕是真的。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我幾乎是第一時間收拾好東西,快步離開了教室。

傍晚回到家,萩原研二正在客廳裏,用他靈活的新身體操控著我的筆記本電腦,似乎在幫我修改之前匆匆趕完的一份報告。

“我回來啦。”我放下書包。

“歡迎回來,小千奈~”萩原研二頭也不擡,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這份報告有幾個數據引用不太準確,我幫你改一下哦,很快就好。”

“麻煩你了,萩原警官。”我感激地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安靜坐在沙發上的松田陣平。

他似乎感應到我的視線,擡起頭,鳧青色的眼眸望向我。

“先吃飯。”他說道。

“啊……好。”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中午到現在什麽都沒吃。但此刻我滿腦子都是那些疑問,根本沒什麽食欲。

晚上,公寓裏很安靜。晚餐是我隨便煮的烏冬面,我們三人都吃得很快,氣氛有些微妙的沈悶。

萩原研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松田陣平,了然地笑了笑:“那小陣平,小千奈,你們聊,我繼續‘研究’一下這份報告。”他朝我眨了眨那雙紫羅蘭色的玻璃眼珠,示意自己會待在客廳。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然後對我說:“來臥室。”

我的心跳瞬間加快,我跟著他走進臥室,關上門,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而私密。

松田陣平站在房間中央,然後,熟悉的微光從他BJD娃娃的身體裏泛起,光點匯聚,穿著黑西裝、白襯衫的青年靈魂體,完整地出現在我面前。

我坐在床邊,攥緊了被子的一角,屏住呼吸聽著。

“關於班長說的那些……”松田陣平終於開口,聲音低沈而平靜,“確實是真的。”

我的呼吸一滯。

“在遇見你之前,在我和hagi還在墓園裏沈睡的那段時間裏……”他頓了頓,“另一個‘小林千奈’,來自平行世界的你,曾經和zero一起去過墓園。”

“她……長什麽樣?”我忍不住問。

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仿佛在回憶:“她……和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看起來更成熟一些,大概二十多歲,她懷裏抱著一個六七個月大的嬰兒。”

“嬰兒……”我喃喃道,腦海中浮現出伊達航說的“小葵”。

“那個嬰兒叫‘小葵’。”松田陣平證實了我的猜想,他的聲音似乎有些不自在,“是她和……那個世界的‘我’的女兒。”

盡管已經有所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句話,我還是感到一陣眩暈,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

“那個世界的……松田警官……”我艱難地問,“他還……活著嗎?”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嗯,根據她說的,那個世界的我和hagi……都活得好好的。”

都活得好好的。

我聽著,心裏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羨慕嗎?有的,那個世界的他們,能夠好好地活著,相遇,相愛,組建家庭,擁有一個可愛的女兒……那是多麽圓滿的幸福。

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至少在一個世界裏,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避開了死亡的命運,能夠平安順遂地度過一生。

“所以……”我低下頭,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忐忑,“松田警官你……你喜歡我,是因為見過平行世界的‘她’嗎?是因為那個世界的‘小林千奈’……才對我……”

“不是。”松田陣平打斷了我,他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他向前走了一步,靈魂體半蹲下來,與我視線平齊,那雙眼眸緊緊鎖住我,裏面是毫不掩飾的專註和深情。

我擡起頭,對上他堅定的目光。

“我喜歡的,一直是我面前這個你。”他看著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是會在墓園認真擦拭墓碑的你,是會給我們帶包子、陪我們說話的你,是會為了我們冒險、帶我們回家的你,是那個聰明、勇敢、善良又有點倔強的小林千奈。”

他頓了頓,聲音低沈而溫柔:“平行世界的那個‘她’,是另一個人,她屬於另一個松田陣平,而我……”

他伸出手,虛虛地撫過我的臉頰,雖然無法觸碰,但那個動作裏的珍視卻如此真實:

“我只會愛你一個人,也只屬於你。”

我的眼眶瞬間濕熱了,我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湧上來的淚意壓下去,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流淌過四肢百骸。

“那……小葵。”我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好奇,“她長得……什麽樣?”

松田陣平的耳朵尖似乎又紅了,他輕咳一聲,眼神飄向一邊,聲音裏帶著一種罕見的羞澀:

“五官很像你,很漂亮,但是頭發……是卷的,眼睛顏色和形狀像我。”

我的臉頰又紅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有著柔軟卷發、鳧青色大眼睛、胖嘟嘟的小團子形象,原來……萩原警官之前開玩笑說的“卷發小公主”,並非完全是玩笑,而是在暗示這個可能性嗎?

“她……一定很可愛。”我小聲說,心裏軟成一片。

“嗯。”松田陣平低低地應了一聲,耳根似乎又有些泛紅,我最後的糾結也煙消雲散。

松田陣平靜靜地看著我,眼神更加柔和,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溫柔了一些:

“千奈。”

“嗯?”

“等你這段時間忙完,學校的事情告一段話……”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繼續說道,“我們……一起去伊豆吧。”

我楞了一下,隨即想起自己在《百萬富翁》節目裏說的話——“我想約我喜歡的人,一起去看海”。

臉頰又燒了起來,我低下頭,小聲卻清晰地應道:“……好。”

……

接下來的日子裏,尋找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下落的努力,卻陷入了僵局。

正如松田陣平所料,這無異於大海撈針,降谷零是公安警察,而且很在執行重要的臥底任務,行蹤成謎,身份敏感,我們不可能大張旗鼓地去警察廳詢問,那不僅會一無所獲,更可能給他帶來致命的危險。

至於諸伏景光,他犧牲得更早,又是公安的臥底,葬身之地恐怕被列為機密,更是毫無線索。

幾天下來,我們通過各種旁敲側擊、查閱有限的公開檔案,甚至讓萩原千速通過她在警界的人脈小心打聽,都一無所獲。

“簡直像人間蒸發了一樣。”萩原研二癱在沙發上,“公安那群家夥,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

我坐在書桌前,托著腮,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裏也有些焦躁,系統給出的希望就在那裏,可通往希望的路卻被迷霧重重封鎖。

松田陣平走到我身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他忽然開口道: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我和萩原研二都看向他。

“zero那家夥……”松田陣平嘴角勾起一個有些覆雜的笑意,“雖然現在神出鬼沒,但有兩個日子,他大概率會出現。”

“什麽日子?”我連忙問。

“11月7日,我和hagi的忌日。”松田陣平說得平靜,“還有……2月7日,伊達班長的忌日。”

他看向我:“以那家夥的性格,只要他還活著,沒有被任務徹底困住,就一定會抽時間去給我們掃墓,只要我們在那天提前去墓園等著……”

這確實是一個辦法,但……

“那……伊達警官和娜塔莉小姐豈不是還要等很久?”我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忍,“他們一定很希望能早點離開那裏吧……”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低聲道:“這是最壞情況下的打算,在那之前,我們繼續想辦法。”

也只能這樣了,我嘆了口氣,重新將註意力放回眼前的書本上,但心裏卻沈甸甸的。

……

我並不知道的是,就在我為如何尋找降谷零而苦惱時,一場因我而起的漣漪,正悄然擴散,並即將引起關鍵的連鎖反應。

周一《百萬富翁》節目的播出,造成了遠超預期的轟動效應。

節目組原本就期待著這位“東大美女學霸”能帶來收視率,但他們也沒想到,反響會如此熱烈,當天晚上,有關“小林千奈”的片段截圖和動圖就開始在各大社交平臺瘋傳。

#令和最後的美少女#

#東大心理學女神#

#百萬富翁史上最高顏值挑戰者#

#她的願望是去看海#

諸如此類的話題標簽迅速攀升,尤其是“令和最後的美少女”這個詞條,更是直接沖上了日推趨勢第一,後面跟著一個鮮紅的“爆”字。

網友們炸開了鍋:

【這真的是人類能擁有的顏值嗎?!截圖每一幀都美得像畫報!】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要靠才華!十五道題全對!最後那道機械題我連題目都看不懂!】

【她說有男朋友了!還是警察!慕了慕了!】

【最後打電話求助男友那段甜死我了!‘松田警官’!聲音也好好聽!】

【願望是‘和喜歡的人去看海’……這是什麽純愛劇情!我哭死!】

【三分鐘內,我要這個女孩的全部資料!哦,東大的,那沒事了[跪了]】

我的照片和節目片段被各種轉發、剪輯、配上音樂,在網絡上病毒式傳播,東大的校園論壇也被相關帖子刷屏,盡管學校出於保護學生隱私的考慮,很快幹預並清理了過於詳細的個人信息帖,但“小林千奈”這個名字和這張臉,已經在相當範圍內有了知名度。

周日晚上,波洛咖啡廳。

金發深膚的俊朗服務生降谷零,剛剛結束一天忙碌的工作,他換下圍裙,穿上外套,和榎本梓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咖啡廳。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他習慣性地拿出手機,快速瀏覽一下今日的重要新聞和網絡上的風向動態,這是他作為公安警察的習慣,同時也是身為組織成員波本的重要功課,時刻關註社會動向,捕捉任何可能的信息。

當他點開日推趨勢時,排在第一位的詞條引起了他的註意。

#令和最後的美少女#?

他微微挑眉,出於職業習慣和一絲純粹的好奇,點了進去。

最先跳出來的,是一個被轉發了數十萬次的短視頻剪輯,封面是一張少女的側臉特寫,在舞臺燈光下,肌膚如玉,眼眸清亮,長發微卷,美得驚心動魄。

降谷零整個人僵住了。

雖然氣質更加青澀,眉眼間少了那份為人母的溫柔成熟,但這五官,分明就是那個曾經抱著嬰兒出現在波洛,聲稱是松田陣平平行世界的妻子的女人,讓他能再見到已經故去的好友,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小林千奈”。

怎麽會?她怎麽會上電視?還參加了智力問答節目?而且看起來……這麽年輕?就像個高中生或者大學生!

降谷零的心跳驟然加快,他迅速點開一個播放量最高的節目剪輯視頻。

視頻從少女登場開始,播放到她答題、與主持人互動,當聽到主持人問及男友職業,少女微笑著回答“他以前是拆彈警察,後來成了刑警”時,降谷零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拆彈警察……刑警……這個描述……

視頻繼續播放,到了最後一題前,少女使用場外求助,她對著電話那頭,用清晰而帶著依賴的聲音說:

“松田警官!”

緊接著電話那頭,一個低沈、沙啞、熟悉到他死都不會認錯的聲音,清晰地從少女的手機揚聲器裏傳出,通過電視信號,傳遍了千家萬戶,也鉆進了安室透的耳中:

“選B,利用進氣脈沖的共振效應。”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降谷零手裏的手機“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屏幕瞬間碎裂,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瞪大了那雙紫灰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已經播放到勝利煙花的電視畫面,整個人如遭雷擊,僵立在原地。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

他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瞳孔緊縮,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

第二天下午,橘紅色的夕陽懶洋洋地鋪灑在公寓樓前的街道上,我停好自行車,鎖好車鎖,拎著書包正準備上樓,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不遠處一個陰暗的角落。

那裏,靠近垃圾桶和樓梯側面的陰影裏,靜靜站著一個男人。

他戴著一頂深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夾克和長褲,整個人仿佛融入了昏暗的光線裏,但讓我瞬間繃緊神經的是,在我出現、停好車、走向樓門這一系列動作過程中,他的頭始終微微低垂,直到我離樓門只有幾步之遙時,他似乎才察覺動靜,猛地擡起了頭。

帽檐下的陰影裏,兩道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視線,牢牢鎖定在了我身上。

我心臟猛地一跳,腳步下意識停住,皺起了眉頭,這個人……不對勁,他站在那裏,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守候”什麽,而且目標明確——就是我。

我立刻將手伸進外套口袋,握住了手機,拇指摸索著,輕輕按亮了屏幕,指尖懸在早已設置好的110快捷鍵上方,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將書包帶子攥緊,身體微微側轉,做出了一個隨時可以逃跑或自衛的姿勢。

我們沒有說話,只是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在逐漸暗淡的天光中對峙,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立刻沖過來,而是邁開了步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徑直朝我的方向走了過來,一步,兩步……隨著他走入路燈尚未完全亮起的昏黃光暈邊緣,一些細節逐漸清晰。

他個子很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身材挺拔結實,隔著夾克也能看出受過良好訓練的體魄,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露出的脖頸和一小截手腕的肌膚,是那種健康的小麥色,甚至更偏向蜜色,鴨舌帽的帽檐下,幾縷沒有被完全壓住的金色發絲倔強地探了出來。

隨著距離拉近,我能隱約看到帽檐下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輪廓深刻,即使看不清全貌,也能判斷出長相應該相當不錯,但此刻,這份“不錯”只讓我感到更加警惕和不安。

他在距離我大約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立刻引發我的尖叫逃跑,又能形成足夠的壓迫感。

我強迫自己冷靜,先發制人地開口,聲音刻意壓得冷硬,帶著清晰的警告:“你是誰?想幹什麽?不要再靠近了,否則我立刻報警!”我的拇指在口袋裏,已經虛按在撥號鍵上。

他沈默著,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那雙隱藏在帽檐陰影下的眼睛,似乎更加銳利地打量著我,目光掃過我的臉,我緊握書包的手,最後又落回我的眼睛。

幾秒鐘後,他才開口,聲音是出乎意料的悅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但語氣卻平靜得有些詭異,說出的話更是讓我莫名其妙:

“……你不認識我?”

我眉頭皺得更緊,心裏的警惕升到了最高點,這是什麽新型的搭訕開場白?還是更糟糕的情況?我冷冷地回應:“我為什麽要認識你?我再說一遍,請你離開,否則我報警了。”

他又沈默了一下,似乎因為我斬釘截鐵的回答而微微頓住,然後,他用一種近乎自言自語,卻又清晰傳入我耳中的語氣低聲說了一句:“……也是,這個世界的你,確實不認識我。”

這個世界的我?!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激起了難以置信的漣漪,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因為最近一連串離奇經歷而無法被立刻否決的猜想,猛地撞入我的腦海。

還沒等我細想,他再次開口,這次的問題如同冰錐,直刺我竭力掩飾的核心:

“那麽,松田陣平在哪裏?”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不受控制地微微一變,即使我極力維持鎮定,但那一瞬間的僵硬和眼神的細微變化,恐怕沒能逃過對面這個觀察力驚人的男人的眼睛。

我強迫自己穩住呼吸,用更加冰冷和疏離的語氣斷然否認:“松田陣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你找錯人了,請立刻離開!”

我的否認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沒有因為我的否認而退縮或惱怒,反而向前微微傾身,帽檐下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我所有細微的反應,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篤定的語氣:

“我看到那個節目了。”他頓了頓,說道,“你打電話求助時,電話那頭那個男人的聲音……我不會認錯。”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我的身體,看向我身後背著的書包,或者更遠的地方。

“——那就是松田陣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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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補一下元旦紅包,本章評論隨機掉落30個元旦紅包,在周六前送出,由系統自動抽[狗頭叼玫瑰]。

爆處組那篇也開了訂閱抽獎,結果發現抽獎人數不小心按成0了,等我再更新之後抽章評送元旦紅包吧[笑哭]

一點小吐槽:被青山最新簽繪背後靈那張重創,打算加速完結了,不完結不知道還有什麽劇情等著我[笑哭],對於原著的松田,因為那張簽繪的事,我已經看不懂26歲的他到底喜歡的是佐藤還是千速了。

我認真分析了一下,松田和千速的感情線,為什麽千速之前不喜歡松田,國中的松田身高體型其實和千速差不多,而且性格還很少年氣,豆豆眼還帶淚花的一幕其實蠻可愛的,就是看起來不太成熟(我覺得國中的松田其實很可愛,我是松田年齡段全肯定[狗頭]),這種情況下,面對這種年下小弟弟,千速可能不太會有心動的感覺,如果按時間線來算的話,青山的繪制是松田畢業之後松田性格才變得成熟穩重,警官松田剛出現,千速就面對著失去親弟弟的慘烈結局,所以兩人也因此不再有感情發展,但是千速,其實從她出場的表現來說,我覺得她是喜歡過松田的,不然也不會單身到31歲,而且每次出場都會提他,順便吐槽一句,青山,不要再畫你的三角戀了[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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