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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的第九十二天 裴雲鶴,你可能要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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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的第九十二天 裴雲鶴,你可能要當……

單吟提議要個寶寶, 最開始,裴雲鶴人都是懵的。

哪怕當初剛結婚的時候,他懵懵懂懂還真有過想要寶寶的想法, 但後來因為單吟的學業還有事業, 這件事被無限期擱置。

再到去年裴雲妙懷孕,真正看著身邊有人在孕育一個小生命,那種莫名的緊張感擔憂感席卷,裴雲鶴更加堅定了不要寶寶也十分無所謂的心態。

他萬萬沒想到單吟會這麽說。

一連在醫院幫手到第二日晚上,裴雲鶴把奚憫霞送回松泠居休息, 自己和單吟也歇在了松泠居。

還是在那間他住了二、三十年的臥室,他坐在床邊的躺椅上發呆,單吟洗漱完從浴室出來了他都沒註意。

“你在想什麽?怎麽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

單吟走到他身邊, 身上帶來了剛沐浴之後的清新橘子汽水的香味,結合她身上本來常有的藥香,又不那麽醒神, 是很舒服的好聞的味道。

他擡眸看單吟一眼, 結婚馬上就要邁入第四個年頭, 單吟卻還如當年初初闖入倚蘭洲十二棟時一樣,一點兒沒變,還是一樣的好看。

可說不出又有哪裏不一樣了, 仿佛那股疏離的清冷味淡了許多,變得親柔和煦, 不談工作的時候,眉目中總有一種溫柔的感覺。

他猛然想起來了,就像奚憫霞懷著裴雲妙,與裴雲妙懷著寶寶的時候,一談起孩子就獨有的一種親切感。

無端地, 單吟身上也出現了這種母性慈愛的感覺。

他再次想起了單吟的那個提議,鄭重拉起單吟的手:“單吟,你完全不用因為覺得妙妙已經生了孩子,便也要生一個。家裏不會有人再催。”

哪知單吟順著他的手勁也往前走了些,身上的香氣與溫柔的目光將他籠罩。

單吟也很鄭重:“我並非是因為妙妙生了孩子才想要寶寶,當然,她與周衍與小寶寶的互動的確讓我覺得很溫馨,但這絕對不是讓我產生這個念頭的緣由。”

裴雲鶴對上她的眼睛,眸光輕顫。

單吟微微笑著:“我知道你是擔心我這是迫於壓力做出的決定,是一時的腦熱,可是不是的裴雲鶴,我充分考慮過了。”

若是在幾年前,她或許真的會因為奚憫霞的希冀,與裴雲妙周衍的情況,而擔心自己不生小孩會不會不好。

但這幾年裴雲鶴托舉著她、帶著她,充實自己的生活,發展自己的事業,她也是有成長的呀。

任何決定都不要也不會因為別人,而是因為自己。

“可是你的工作……”

“或許我能兼顧呢?”

“懷孕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也看到了,風險……”

“但任何情況都是一種經歷,我既然選擇了,便會努力做完全的準備,不是麽?”

“可是單吟……”裴雲鶴變成了糾結緊張的那個。

單吟握緊了他的手,再次認真而鄭重地說:“裴雲鶴,你冷靜一點聽我說。我做那個提議,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我們的婚姻,更不是為了所謂要完成什麽任務。”

“而僅僅只是我覺得我的人生可以有,想有,也準備好進入一個新的階段了。”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眸中是微微閃爍著光芒的,那種光芒在裴雲鶴看來,是對人生道路得心應手的掌控,是成熟的、自信的,愈發顯得她心如明鏡。

陷進死胡同裏的反而是他。

“你這兩天都滿是顧慮的樣子,那麽聽完我說的這些,有消除你一些顧慮麽?”

單吟俯下身來,纖手在裴雲鶴鬢邊輕輕撫摸,像是在輕輕撫摸一個孩子。

裴雲鶴木訥地點頭。

她不免也覺得好笑。

要是真的與裴雲鶴孕育了一個孩子,她展露母愛的時候,也會是這個模樣?

“你笑什麽?”

“沒什麽。”

可不能再笑了,裴雲鶴現在本就緊張,她怕他愈發敏感。

既然聽懂了她的話,也不那麽顧慮了。

單吟索性俯身更下了一些。

捧著裴雲鶴的臉,羽睫近在咫尺,她溫柔似水地問:“當然,要個寶寶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那麽你呢?你想要嗎?”

天知道她貼著他這麽近,輕輕柔柔問這種話,有多蠱人。

裴雲鶴幾乎是不自覺便點下了頭。

想。

為什麽不想?

他所有的顧慮都源自於她,如果她都沒有顧慮了,他是養不起一個小孩還是無力去照顧她?

他披荊斬棘、刀山火海地闖,也要為她和寶寶闖出一條平安幸福的路!

早幾年前只要一想到會和單吟有個寶寶,有個他們生命的結晶,就已經足夠讓他興奮和雀躍,那種美好的未來,光是想一想就令人心神蕩漾。

裴雲鶴確實心神蕩漾了,心跳加速,血液沸騰。

眼前人是心上人,羽睫輕闔,眸光婉轉,嫣紅的唇珠一如往昔飽滿嬌.嫩,翕動之間在問他要不要個寶寶。

裴雲鶴身體先做了回應,自下往上仰頭一擒,朱唇被他含進了唇舌之間,大掌自然而然搭在了單吟不堪一握的腰身上,略有些用力地將她拉近自己。

他們不是第一次同寢在這張躺椅上了,躺椅方寸有限,饒是裴雲鶴一個睡著都尚覺不便,可偏生兩個人你纏著我我纏著你在其上時,卻又覺得一切剛好,恰到好處。

單吟幾乎是被圍攏在躺椅之中。

裴雲鶴寬厚的背脊像一座座山脈,連綿起伏,肩膀上的線條流暢性感,延續到手臂繃起的青筋之上,有汗珠順著山川溝壑滾落下去。

躺椅咿咿呀呀,單吟怕承受不住,手扶穩椅背,指節都泛出白色,緊張得彎成了一張弓。

可沒想到這一下咿呀得更厲害了,這誰招架得住呀?單吟嚇得嗚咽變成驚叫。

裴雲鶴穩住她的身子,“別怕,我扶著你呢,我扶著你。”

他在她耳邊低吟,一遍遍地哄,一遍遍地哄。

最後也不知是哪句話說岔了,“我扶著你”變作“我護著你”,裴雲鶴幾近忘情地低喃著。

“我護著你,寶寶,我護著你,護著你和寶寶……寶寶……”

/

很快,自打決定要備孕之後,在兩人行事的時候,單吟又多了個昵稱:寶寶。

裴雲鶴似乎很熱衷於叫她寶寶,從前知道單吟臉皮薄不禁逗,許多露骨肉麻的稱呼都不曾喊過,老公老婆這樣的稱謂已是難得。

可這一陣,借著兩人要生寶寶,裴雲鶴借題發揮,總是順帶著叫單吟寶寶。

單吟不習慣,說老夫老妻了還這樣叫,兩個人年紀也不小了,別人會笑話。

裴雲鶴一臉無所謂地講:“你想要別人知道?那我無所謂的呀,笑話就笑話,你和寶寶本來就是我的寶。”

單吟這時就會瞪他:“你敢同別人講!”

裴雲鶴才不會真的想讓別人知道呢,湊過去又握住單吟的手指,掐住她的腰,邊哄邊往她頸邊拱,“不講,不講。”

他總是不遺餘力、不分時間、不講場合地在倚蘭洲十二棟各處落實造人計劃,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頸窩裏,耳邊又響起最近聽慣了的話語。

“既然不講出去,那就沒人會笑話我的寶寶。寶寶……你不是說想要寶寶嗎?那別再看工作了,看看我……”

單吟無可奈何,突然有那麽一點點地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

但盡管裴雲鶴的造人計劃落實得極到位,但好像這些事總是越急越事與願違。

幾個月過去了,從春天到了夏天,又從夏天到了秋天,眼看著冬天都要來了,單吟的肚子還是沒有一點兒動靜。

裴雲鶴表面上風平浪靜,還勸單吟懷寶寶講究緣分,但背地裏還是不免有些崩潰,甚至開始懷疑自己。

已經後來者居上抱上二胎的孟川先生,分不清是寬慰還是揶揄他:“你也別急,也別懷疑自己,醫院不都跑了好幾家了嗎?不都說一切正常、質量很好?大概是你兒子或者你閨女對你的考核還沒過關吧,還不著急來。”

他摟著繈褓裏的嫩娃娃抖抖手,哎喲幾聲,“可不是誰都像爸爸一樣好福氣的,對不對?爸爸的小棉襖。”

裴雲鶴忍氣吞聲橫他一眼,要不是他手上正抱著孩子,鐵定要踹他屁股一腳。

不過孟川說得也沒錯,這幾月來單吟與裴雲鶴一直有好好調養身體,遲遲懷不上,醫院也去過了、檢查也做了,就連白公那邊都去了幾趟,每次把脈都說兩人好得很。

白公還哼了聲道:“就你這身子骨,再放肆個十年都不成問題,這種時候我就不勸你節制了。”

但到底單吟一直沒懷上,夫妻兩個心裏還是像咽了塊石頭一樣,越久便越難受。

單吟在別的地方聽了孟川同樣說法的話,甚至會有些傷感,常問裴雲鶴,是不是他們真的還沒準備好當爸爸媽媽,所以小天使們都不來?

這話把裴雲鶴心都問碎了,一點舍不得單吟難過,心疼地都快罵了出來:“那是老天爺還沒選出最優秀的孩子給你來當寶寶!你哪兒不合格了?天底下就沒有比你更好的了!”

然後背著單吟更用力地大補特補,哪怕把自己補得和個二十出頭的毛頭燥小子一樣也無所謂。

左右他更有力氣。

與此同時,裴雲鶴還做了二手打算。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既然單吟一時半會兒還懷不上,又愈發緊張焦慮,他想,要不給她抱只貓兒狗兒的回來,先緩一緩她想要寶寶的心?

有人給他出主意,說貓兒狗兒的畢竟不是人,既然他倆身體都沒問題,那不如去試管做一個,男孩女孩雙胞胎龍鳳胎還能選。

裴雲鶴卻馬上拒絕。

倒不是信不過科技,而是一想到單吟要受那麽痛苦的罪,他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你是可以不要,但單吟呢?她盼著當媽媽已經很久了。”

那些人說的對。

裴雲鶴不想讓單吟受罪,亦不想讓她難過。

聽奚憫霞說南喬近郊山上的久安寺求姻緣求子很靈驗,從來不信這些的裴雲鶴頭一回虔誠無比,專程請大師算了日子算了時辰,幾乎是兩步一拜五步一叩地帶著單吟上了山。

可到了山頂,寺廟香火鼎盛,雲煙渺渺,聽著那些鐘聲和念經的聲音,裴雲鶴急切的心突然又安靜了下來。

他牽著單吟跪在神明面前,一時間竟記不起本來背誦了許多遍心願。

他看見單吟認真專註地叩首下拜,他又凝視著神明那雙慈愛眾生的眼睛。

那一瞬間,他仿佛只有一個念頭——

希望他的妻子,單吟,萬事遂意,百歲無憂。

最後至於懷孕這事能不能成,夫妻兩個默契地沒有再求簽問人,相扶相持地牽著手並著肩又從山上默默走下去了。

許是經過久安寺的熏陶,單吟同裴雲鶴一樣,也靜心了不少,接下來的日子裏誰也沒有再談什麽懷孕不懷孕的事,日子如往常一樣過,那些焦慮困擾的情緒,在倚蘭洲十二棟慢慢化解消散。

裴雲鶴想,大不了他去福利院領養一個,那裏的孩子孤苦卻不失乖巧,單吟心善,若真能養育一個好孩子,是不是他與單吟的結晶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想通了,他便真的著手開始準備這件事,前期需要觀察調研的步驟有許多,他暫且便沒告訴單吟,免得她又想太多心生憂慮。

只是這世上貫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

這天他忙完下班回去,卻見單吟忐忑不安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睛忽閃忽閃,唇角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她難得回來得比他早,裴雲鶴還當單吟是不是遇上了什麽麻煩,一個箭步沖過去扶住她:“怎麽了?是你出了事還是公司出了事?不舒服嗎?不舒服我們去醫院?”

他緊張她的樣子一點兒沒變,單吟看著裴雲鶴,唇角向下一撇,極難得地失態,笑出了哭腔。

“裴雲鶴,我們、我們可能真的得去醫院。”

這把裴雲鶴嚇得差點一下打橫將單吟抱起來。

單吟趕忙拍他的手臂,“別別別!註意點!快放我下來!”

“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介意這些!你身體要緊我抱你去醫院!”

裴雲鶴不管不顧抱著單吟就要往車庫去,單吟這回真嚇到了,“裴雲鶴!要緊!肚子要緊!我好像懷孕了!”

“懷孕就懷孕了!懷孕了也要去醫院!懷孕……”

裴雲鶴下意識接單吟的話,直到單吟把手裏那根驗孕棒揮到了他面前,兩條杠鮮紅奪目,他方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講的是懷孕。

“懷、懷孕?”

單吟重重點頭,察覺到裴雲鶴的手已經開始抖動了,趕緊叫他放自己下來。

“大概……是的。裴雲鶴,你可能要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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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獎競猜,男寶還是女寶呢[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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