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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的第八十三天 七月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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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的第八十三天 七月之癢。

五月的時候單吟決定要再考一個管理學碩士去念書, 那時裴雲鶴帶她拜訪了南喬大學的一位教授,了解了相關考試信息後,單吟著手開始準備。

時間一晃就過去幾月, 期間單吟除了幫著蘇道生處理一些蘇氏的事務, 剩下的大多時間都用在了覆習上。

那些管理學知識,要背要記,還有的要融會貫通才能快速答題,總之都不是能隨隨便便應付的。

單吟把覆習這事看得很重要,自己做了一整套的覆習計劃, 每天該背多少內容、該做多少題目、該覆盤多少卷子……都一一在按計劃進行。

很快到了十月,研究生考試報名報過之後,留給單吟覆習的時間更少了, 盡管一切按部就班推進著,可她仍舊時常有些焦慮。

每每覺得緊張時,她又恨不得再多背一個小時書, 或是再多做一套題, 一雙柳眉彎蹙著, 俯首對著書案,眼睛都看得發澀。

這種時候裴雲鶴最是心疼不已,他總會說:“你現在知識點都記得差不多了, 還有兩個月時間,實在不用這麽廢寢忘食。”

單吟卻要直起身子來糾正他:“不到兩個月了, 而且我這覆習得實在松散,根本談不上廢寢忘食。”

裴雲鶴不懂,“難道你真要不吃不喝成天做題才好?”

單吟望著面前的試卷,長嘆一口氣:“我要是真能不吃不喝成天做題就好了。”

“得了吧。”

就算她舍得,他都不舍得。

裴雲鶴走到單吟身邊, 擡手幫她把書合上,“今天先休息,急不在一時,去吃點東西還是去洗澡?”

他伸手去撈她,她養了這麽久還是輕得很,往常單手摟著隨隨便便就摟起來了,可今兒個他手往上擡時卻覺得有些阻力,像是哪卡頓了一般。

垂眸一看,單吟竟雙手用力攀著書案的邊緣,撅著嘴,狐貍眼水汪汪的,像是要在這裏和書本死磕到底。

裴雲鶴看得哭笑不得,他用點力,單吟也用力,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十個指甲尖崩得泛白。

他倒是有足夠的力氣把她連人帶椅子一道擄走,可又實在舍不得單吟那樣費勁攀著,別把手指頭攀疼了才是。

他只好作罷,松開她的腰又去握她的手指頭,一個兩個輕輕揉著。

“怎麽還使小孩子脾氣?”

單吟搖搖頭,很是認真地說:“不是的裴雲鶴,我是真的還得覆習,不然我心裏沒底。”

裴雲鶴挪一只手壓在桌面上攤著的試卷上輕點兩下,“你現在做模擬卷次次都過線,還沒底?”

單吟說:“錄取線是會變化的呀。”

“左右不過五到十分,你早就超了。”

裴雲鶴對單吟信心滿滿,偏生單吟自己這個局中人惴惴不安。

他從前搞學習從來不認可廢寢忘食這套,自然也不想單吟折騰她自己。

“我說真的,別看了,你肯定能過線的。”

“可是裴雲鶴……”

他蓋了她的卷子牽她手要起身往外走,忽而手上一緊被她拉住,再聽她喊一聲,回眸看去,單吟仍坐在椅子上,雙眸中的水汽愈發充盈。

眉心一點點褶皺,眼皮向內攏著,三分淒楚三分可憐,兼之三分對他的信任和乞求。

單吟兩手握著他一只手,細聲一句:“求你了……我就再看一會兒……”

他像被一支箭正中心臟。

該死。

怎麽能拒絕得了她。

“你自己說你會支持我的,結果現在反而是你總讓我別學了別學了……”

“行了行了,別說了。”

別加碼了,他投降。

單吟還想與他據理力爭,他自己早已潰敗得一塌糊塗,心甘情願向她俯首稱臣。

他不勸了,“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想學就學吧,“只一點,別幹傷身體的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熬夜的話第二天會更沒精神,學也學不進去,所以最多再看半小時,也得讓眼睛休息休息,否則得不償失。”

單吟本就是個不貪多的人,裴雲鶴松口,她絕不再討價還價。

彎著眼睛,笑瞇瞇一句:“謝謝你裴雲鶴。”

轉頭又滿心歡喜投入了書本中。

只有裴雲鶴一個,心裏頭仍在打架。

其實他固執地不想讓單吟總沈浸在書本中,除了真的擔心單吟的身體之外,多少自己心裏也有些別扭。

自從單吟開始著手覆習,覆習占去了她生活的大半時間,雖然他白日也要上班,但下班回去之後,書本和他搶單吟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他婚後是能不加班就不加班,每天踩著點往家裏跑,可眼看著單吟白日覆習了還不夠,晚上還要加練,做起題來忘乎所以,一做就到淩晨。

他不爽,很不爽。

本來單吟就不算黏人,這下好了,除了晚上兩個人睡覺躺在一塊兒,他挨她一根頭發絲的時間都有限。

好幾回溫香軟玉在懷,裴雲鶴心猿意馬,剛循著她發絲上的香氣吻過去,她卻咕噥一聲背著他轉過去。

“裴雲鶴,我背書背得好困……明天還要做線上模考,讓我睡會兒……”

他僵在原地,渾身上下哪哪兒都是僵的,實在想逗弄她,饞的不行,可又根本狠不下那個心叫她身心受累。

罷了。

近兩月來,他一個人跑浴室洗冷水澡的次數越來越多。

想到這裏,裴雲鶴不由又垂眸看一眼單吟。

她看書看得累眼,專門去配了一副度數低的眼鏡,到了晚上光線不好的時候也會學著他批文件的模樣架在鼻梁上。

貫是喜歡素凈款式的,連眼鏡都是如此,鏡片薄且透亮,眼鏡腿銀白細長,輕輕架在她白皙精致的耳邊。

幾縷發絲垂下來,像素白宣紙上蜿蜒的一道墨。

他老婆就是好看。

越是全神貫註在學習,身上那股清冷知性的勁兒發散得就越多。

而她越是這樣,他就總忍不住多想一些,想她嗔鬧的樣子,想她親吻他時害羞閃躲的眼神,想她在他身下顫栗,將入目的一片雪白皆染成緋色……

他從不覺得向單吟表達自己的欲望是什麽褻瀆和侵擾,只要她不願意,他完全可以收回任何想法。

但他們已是兩情相悅的夫妻,單吟對他的喜歡不比他對她的少,她也很樂意與他親密。

所以就這麽想著,裴雲鶴不自覺已經漸漸彎下了身子,目光流連在那截白瓷般的脖子上,再往前一伸,輕巧含住鏡腿下飽滿的耳珠。

“裴雲鶴!”

單吟被他嚇了一跳,激靈著往前躲了稍許,裴雲鶴追著過去,溫熱鼻息掃在她頸邊,所到之處瞬間透出粉色。

他沈浸在她身上清冷的草木香裏,不由低喃:“單吟,要不今天晚上……”

“不行啊裴雲鶴!”

單吟恍然從旖旎的氣氛中清醒過來,泥鰍似的從他懷抱中鉆了出去。

都快到手的人跑了,裴雲鶴面前只剩一片冷空氣。

他楞了瞬,再擡眸看去,單吟站在書案一旁抱著覆習資料不知所措。

兩人對視一眼,他只才將將往前動了半寸。

單吟猛然又是一激靈,“今天真不行!我還沒背完,你答應讓我再看一會兒的,而且明早我要早起去聽公開課!”

“……”

她這反應,倒好像他是個沒皮沒臉的登徒子了。

“裴雲鶴,今天我是真的想好好看看書……”

“我……”

“時間真的不多了,今晚不把這章看完,我會焦慮的……”

“好好好。”

她都這樣說了,他還能想什麽。

他把那些想法統統收起來,自覺退後幾步,把書案的位子讓給她。

“那你坐過來,我不鬧你了。”

可不過是揮一揮手,單吟依舊目光警惕,他實在有些啼笑皆非,摁著眉心只好又退遠些。

“我不鬧你,我就在旁邊坐著……等你看完了也不鬧你,我給你做後勤服務好吧?”

他都已經退讓成這樣,可不知為何,單吟依舊不動。

半晌,就在他還以為單吟有什麽不舒服的時候,單吟忽而掀起眼皮,頗為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那個裴雲鶴……”

“嗯?”

“要不……我今晚去客臥睡吧?”

“嗯?!”

裴雲鶴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有誰結了婚還分房睡客臥的?

哦,他自己險些睡過。

但沒道理現在沒生氣沒吵架沒別扭,她也要去睡客臥啊!

“單吟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

單吟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有些過分,只是這兩月她心裏太緊張了,加上被裴雲鶴剛才那麽一激,若是裴雲鶴再在房裏晃蕩,她自己都容易心猿意馬。

如果能分房睡,她晚上還可以再多背一點書……

於是還是好生解釋給裴雲鶴聽,“你在這兒,我總有些看不進去。”

“我在這你怎麽就看不進去了?”他氣得發笑,手插在腰間。

她只好說:“因為我也很看重你呀。”

“……”

好。

這算什麽?

算她嘴甜。

“但晚上睡覺你又不看書了。”

“我……我怕你鉆到我夢裏。”

她總不能說怕他一時忘情,回頭耽誤事了吧。

她認認真真看著裴雲鶴,裴雲鶴聽了這話,只覺得方才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口氣一瞬又沖了上來,蜜裏摻了刀片,甜一口還割嘴!

他還想再與單吟爭辯幾句,可只要一朝她看去,對上那雙誠摯可憐又小心翼翼的狐貍眼睛。

他爭不出,氣又得咽回去,撐死自己拉倒。

“你睡這裏,看書!客臥我去睡!”

再看不得單吟的目光,裴雲鶴轉身去床邊拿了外套便往外走。

走去客臥,清清冷冷,像還沒結婚時一樣,睡什麽睡?他心裏煩躁,幹脆穿上外套出了門。

他大方,把整棟房子都騰給她,少了他在房子裏晃蕩,她不專心覆習考個碩士博士博士後出來,都對不起他!

十幾分鐘後,車飆到了蔚藍,孟川的局還沒散,見他來了張口還是那句:“稀客啊!”

裴雲鶴憋著一肚子氣,悶悶走到沙發邊坐下,外套朝邊上一搭,也不管面前放的是什麽酒,仰頭便悶了一口。

識趣的幾個都散開了,只有孟川沒眼力見往前湊。

“怎麽了這是?和老婆吵架被趕出來了?”

他一陣見血,紮得裴雲鶴心口疼,趕緊又是一杯下肚。

“嘿!你也有今天!”孟川樂得一口大牙齜在外邊,“從前都是我被藍岑趕出來你們笑話我,現在終於輪到我笑話你了!”

裴雲鶴橫他一眼,“藍岑是你老婆嗎你就類比?”

孟川瞬間耷拉下眼皮,“沒你這樣做兄弟的啊。”

裴雲鶴懶得理他,又兀自一個喝悶酒。

喝了幾口,孟川大約也是想起了藍岑那頭不給他名分的事,氣悶之餘還有些心碎,便也杯子碰杯子,陪著裴雲鶴喝起來。

“所以你怎麽了?總不會比我慘唄?”

裴雲鶴也是有氣要發,手肘撐在膝頭,好半天,終於垂著頭講:“我就不明白了,什麽考試比自家老公還重要?有那麽怕考不過嗎?別說憑她的本事考過隨隨便便,就是她真考不過,想要個入學名額又有什麽難的?”

他知道單吟不會願意真弄那些使特權、走後門的事,他也不屑去做,更不會違背單吟的意思去做。

他只是想讓單吟知道,單吟有本事,且再怎麽樣都有他在托底。

可她倒好,學著學著,不黏他、不理他、不讓碰就算了,現在還要求分房睡。

他們結婚還不到七個月,怎麽好像她對他的七年之癢就出來了呢?

呵,好一個七月之癢。

他就被嫌棄了?

還是拋棄?

思維發散到這裏,裴雲鶴酒勁上頭,太陽穴都突突疼。

但到底不想在外人面前講單吟的是非,裴雲鶴又是一口烈酒下肚,終究還是把話和氣吞了回去。

罷了,誰叫她是單吟,她說什麽便是什麽。

對著她,他也真生不起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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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是雙雙被老婆趕出來悶頭喝苦酒的悲傷中年兄弟(不是

裴雲鶴:有人還沒老婆,不能類比。

孟川:要死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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