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連罪

關燈
連罪

三天前,長平縣接到報案稱在景區黃楊樹林發現了一具屍骨,因屍體已經完全腐爛無法辨認而受到市局關註,於是這具無名屍骨一路從長平縣運到了市裏,法醫根據屍骨的DNA匹配到了一個死去五年的人身上。

“他的DNA與江豪景在派出所留下的一模一樣。”

江氏家道中落後江豪景回到長平縣,從事過貨車司機,但工作途中出過事,酒駕導致貨車在高速路上發生車禍撞到了另一輛轎車,傷情不重,但也在派出所留下了記錄。

這份DNA報告拿在手裏還有餘溫,想來是剛打印不久,韓明目光如炬,“所以,現在我們得弄清楚你身邊那個人是誰!”

報告下面還夾著一張3D覆原的頭骨的面貌,不能說與現在的江黎相似,只能說與初中時期的江黎一模一樣。

韓明看出他內心的掙紮,饒是如此他還是要點破,“你覺得DNA會騙人嗎?想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江黎,很簡單,讓那個江黎來做DNA檢測不就行了。”

陳桉的頭突然痛起來,一陣一陣的刺痛,兩天,僅僅兩天,如此跌宕的兩天,先是為別人查案陰差陽錯查到自己身上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後又因一具突然挖出的骸骨得知自己的愛人的謊言,任誰都沒法兒即刻接受。

韓明給他留了一些時間,把他一個人留在這間滿是線索的辦公室。

電腦屏幕亮著,上面的信息他很熟悉,只有那張臉,他看了又看,似乎看不太明白了,很久以後他才清晰無比的認識到這雙怯懦的眼睛從不出現在“江黎”身上。

該說的韓明都已經說了,現在他得替真正的江黎找到真相。

一隊一直是由他主導,安排好任務後他帶著實習生小婁前去長平縣排查江黎的人際關系。由於現在出現了兩個江黎,韓明選擇隱去原主死亡的消息,而只排查發生在江黎身上的奇事。

據從前住在老城區的六婆婆說,江黎之前十分怯懦,在家遭受父親的責打到了學校還要受人欺負,每次從巷口出去上學他都遮著臉。

“叫不應的,我們怎麽叫他他都不應的。”六婆婆眨眨幹澀的眼睛,回憶道,“他這個癥狀有點兒像……像什麽自閉癥,哎喲我老婆子也搞不懂,他媽死了以後有人叫江豪景帶他去大醫院看什麽心理醫生,我也不曉得他有沒有去。”

“所以,他以前的性格跟現在相差很大?”韓明道。

“很不一樣嘞,我兒媳婦出去買菜碰到過他,他不遮臉了,叫他還跟你打招呼,要不說江豪景死了也是造福,他活著的時候孩子被弄成這樣,死了,這孩子倒是好過了。”

六婆婆把江黎的轉變看作好事,不光她,在老城區住過的只要認識江黎的都這麽說,細想也是,脫離了江豪景這種父親是該覺得開心快樂。

這個時機太巧了,韓明在問完話的老年公園裏嗑瓜子,琢磨是該說“江黎”命好卡中了原主上高中的時機進而替代,還是該說是他太狠,特地挑了一個長得像的孩子取而代之?

如果是一早就盯上了江黎,江豪景不除,他也一樣無法成功,他自己動手就得一次殺兩個,但如果這一切只是巧合,那他就能靠撿漏得到江黎的人生,其實根據現場情況後一種似乎更有可能。

“秦法醫說,被害人是被人從山上推下後腦撞擊堅石流血過多而死,死了大概有四五年了,埋葬他的土坑又大又平整,這麽多年也沒有受害者的家屬來報案,照理說這樣風平浪靜,為什麽又被人挖出來呢?”小婁是實習生,韓明沒有跟他說太多,但有時候人腦子裏沒那麽多思緒反而更容易指出事情的根源。

韓明看了他一眼,想到:對啊,這具屍體明明埋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被人整個挖出,還被旅游團看到?

有人針對現在這個“江黎”,急於揭穿他的身份。

他莫名糾結起要不要告訴陳桉,下一秒他又甩甩頭,“江黎”可是騙子,誰知道他的身份,危險人物還是離陳桉越遠越好。

“師父,你怎麽了?”小婁見他遲遲不說話。

韓明把心思重新放到屍骨案上,“去見一見江黎的老同學。”

六婆婆提到江黎在學校經常受人欺負,根據他的性格推測江黎曾經可能被霸淩,韓明按照名單找到了他的班主任和同班過的同學,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幾個名字。

江黎確實長期遭受霸淩,他表達確實有點問題,很難與人相處溝通,加上他經常帶傷上學大家都不怎麽跟他玩,教室最後一排是他的位置,他常用帽子和衣服把自己受傷的地方遮住,長此以往他變得透明,除了隔壁班幾個好玩的學生就剩下校門口找樂子的混子會刁難他。

霸淩他的有五個,吳鑫、付軍、許樂言、趙福柏、何爭鳴,前兩個是早早輟學的校外混子,後三個都是校內的。

要找他們很簡單,吳鑫和付軍因為洗錢留下過案底,前年已經刑滿釋放,另外三個,除了許樂言嫁到外地,趙福柏和何爭鳴都在本地。

韓明來到他們二人下班的地方蹲守,一家修車廠,一下班趙福柏就攬著何爭鳴從常裏出來,討論著今晚要去哪裏消費,兩人本來聊的歡,一見韓明突然撒開腿就跑,韓明自然不會讓他們跑了,堵到一個死胡同把二人擒住,“跑什麽?”

“我沒跑!放開我!”趙福柏雙手被剪在身後,腦袋狠狠按在水泥墻上,動彈不得。

“還沒跑,見了我跟見貓一樣?”

趙福柏眼珠子轉溜的快,“我怎麽知道你是誰,我還以為你是要債的。”

韓明懶得跟他們掰扯,放開他們之後舉著照片問:“認識他不?”

何爭鳴藏不住事兒,倒吸一口冷氣,顯然是認識。

“很好,你們之前霸淩過他,應該不會不記得吧?”韓明雙手叉腰,看起來比他們還□□。

兩人對視一眼,像是在串供,“怎麽會,都是同學我們怎麽會欺負他。”

趙福柏說的很心虛,韓明不想再聽他們做無用的辯解便說:“現在警方懷疑他很早就死了,你們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死了?不可能,我們第二天還說他詐屍呢……”何爭鳴不聰明,發現說錯後馬上改口,“不是,跟我們沒啥關系,都是他們幹的!”

“他們?”韓明瞇起眼,審視道。

何爭鳴氣憤地打了自己一巴掌,他一著急就容易說錯話。

趙福柏也許是一合計覺得自己沒錯就把話說了,“找他麻煩的事都是吳鑫付軍在幹,跟我們倆沒啥關系,我們只是狗腿子,他們說什麽我們就幹什麽。”

據趙福柏所說,許樂言比較愛在學校捉弄江黎,江黎性格孤僻,許樂言是隔壁班的差生,每天上學也沒啥事就給自己找點樂子,她不是一個善良的女孩,熱衷於窺探別人的傷疤,而江黎這種滿是傷痕的人最得她心意。

許樂言會找很多方式欺負他,往他課桌裏放死了的蟑螂和知了,在他凳子上塗滿膠水,撕爛的課本,偷走他的作業,只要能讓江黎崩潰就好,但她發現江黎這人很沒意思,無論她怎麽捉弄,江黎都是淡淡的,好像空心人,漸漸的她沒了興趣,但吳鑫和付軍的加入讓她收獲了新的快樂,付軍喜歡她,仗著跟校外人員的關系,她開始奴役江黎。

周天,他們約好在黃楊樹林見,就是這天江黎發生了意外。

“我們趕到的時候許樂言嚇壞了,指著懸崖下面,那裏那麽高,我們當時覺得江黎肯定活不下來的!”

“你沒有親眼看見他掉下去?”韓明問。

“沒有,我跟何爭鳴遲到了,他們先進去的。”

黃楊樹林需要門票,本地人持身份證可以免票,趙福柏跟何爭鳴是因為忘帶了身份證才來晚了,等他們趕到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