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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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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光

“查到了,季向陽,曾經是渠安市局的一名實習刑警。”

檔案室裏對季向陽的記錄非常少,陳桉決定直接去找他當時的隊長,也就是前重案隊隊長,梁秋成。

陳桉找到了梁秋成的老家,墨河縣,一下車寒風裹挾著沙礫往他寬大的衣袖裏鉆,他攏了攏衣服走入狹窄的小巷。

小巷四通八達,很難找到方向,陳桉攔下了一位送外賣的小夥,問了好幾路才走找到角落裏那間不起眼的房子。

他以為梁秋成退休後會找個好點的地方買房生活,但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還是住在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裏。

門鈴響了,一個小孩蹬蹬蹬地跑過來開門,陳桉與他對視,隨後小孩大喊,“爺爺!有陌生人!”

坐在客廳裏的梁秋成走出來看見他,疑惑道:“你是?”

“警察。”

梁秋成瞳孔微縮,然後招呼他進來坐。

這位前隊長比他想象中的要蒼老的多,交接的時候他們沒打上照面,梁秋成走的很急,這算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陳桉簡單向他介紹了自己,梁秋成興致缺缺,給他倒了杯茶,“我對這些已經不了解了,過去太久了。”

七年前梁秋成退休後就不再關註這些事了,刑警時期的那些事於他而言已經是很久遠的回憶了。

“這次來是想向您打聽點事。”說著把季向陽的照片推到他面前,梁秋成神色一頓,主動挑起話匣子,“你想問季向陽?”

陳桉點頭,“我聽說季向陽是您的學生,您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檔案上沒有說明季向陽的去向,除了一些基本信息什麽也沒有,他得向梁秋成確認他是否知曉季向陽的死。

梁秋成低頭思考一陣,嘆息道,“他失蹤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季向陽是一三年夏天報道的,很有朝氣的一個小夥子,我雖然是他明面上的師傅,但有時候太忙會顧不上他,就讓他先跟其他隊員學習,說來我跟他接觸真的不多,他失蹤我也很自責,我沒有過多關註他的情況。”梁秋成很懊惱,如果他當時再關心季向陽一些他是不是就不會失蹤。

陳桉一直在觀察他,梁秋成的懊惱似乎有些覆雜,他懊惱季向陽的失蹤卻又不敢直視季向陽的照片,他的視線始終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思考之際,陳桉想驗證另一件事,關於林冉。

“這個人叫林冉,您有印象嗎?”林冉的照片是陳桉從網上找的,明星都會修圖有幾張看著有些失真,陳桉拇指滑動照片一邊看他的反應。

林冉說他曾投遞過一份匿名資料,但被退回來了,按時間推算,那份資料很有可能到過梁秋成手裏。

梁秋成在短暫的驚訝後,鎮定地說:“沒有。”

而然他的否認並沒有打消陳桉的疑慮,相反讓他更想探究梁秋成與林冉的關聯。

梁秋成在渠安市局待了那麽久,許家在渠安盤踞十幾年之久,不可能沒有一點差錯,難道這一切梁秋成都不清楚?就算他當時不清楚,季向陽一失蹤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梁秋成真就不聞不問?

現在季向陽死了,還是被許氏弄死的,梁秋成作為當時的重案隊隊長沒有聽到一點風聲?他是沒聽到?還是堵住風口的那個人?

陳桉沈默一會兒,拋出事件中心人物,“梁隊,許明偉死了。”

果然,梁秋成不再淡定,“你說誰?”

“許明偉。”陳桉的眼神由此前的觀察轉為審視。

梁秋成的失態傳遞出一個信息,他知道許明偉。

“他被人電死,屍首封存在冰雕裏展出,供人欣賞。”他久不言語,陳桉進一步刺激他,“他做了錯事,犯了罪,害死了人,有人想要揭開他的真面目,把他安排在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兇手在說,犯罪是要遭報應的,沒有人能逃脫審判。”

一番話把梁秋成說得冷汗直冒,他今年五十多歲,也許是人老了,睡不著的時候總想起年輕時候的事,回顧他的前半生他問心無愧,從警校畢業的每一步他都走的很踏實,但越往後就越是不敢觸碰,他知道他有愧,有愧於很多人,特別是季向陽。

“梁隊,當年的事很少有人能知道,季向陽的檔案不全,如果您知道什麽一定一定要說出來,警方認為季向陽很有可能已經被許明偉害死了,但我們現在不知道他為什麽死,甚至連他的屍骨在哪裏都不知道,您難道就不想找到他嗎?哪怕是屍體也好。”

小孫子撞倒了花瓶,一聲巨響打斷了他們的對峙,梁秋成趕緊收起情緒跑過去把人抱起來,低聲訓斥道:“怎麽這麽不小心?”

問不出來陳桉也只能先走,他把這邊的路線記了下來,派人盯著梁秋成。

離開的幾個小時裏程肖翔他們發現了新線索,“仁愛”兒童樂園的基地下藏有一套完整的電擊設備,經由痕檢科堪驗很有可能是許明偉死亡的第一案發現場。

陳桉極限往返兩地,趕到兒童樂園天色已暗,推門而入大家都沒走,程肖翔給他匯報最新情況,“在這套電擊設備上我們檢測到了很多指紋,但只有一個人的血跡,經比對,確認是許明偉的血跡。”

“除此之外,我們還找到了一枚袖扣,上面殘留著許明偉的皮屑,應該是許明偉本人的。”

“疊加在上面的指紋能依次解析出來嗎?”陳桉問。

“痕跡科還在努力。”

電擊椅上留下的痕跡很多,多到足夠擾亂他們的視線,而其他地方都沒有留下痕跡,兇手很小心。

“在此地行兇的一定是十分了解這裏的人,兇手應該是許明偉的熟人,熟悉他這些勾當,那季向陽又跟他的死有什麽關系呢?”程肖翔不由自主的推測道。

起初他們以為許明偉的死是一項儀式,後來又覺得許明偉是被仇殺,現在來看倒像是許明偉的身邊人對他的圍剿。

“老大,你說會不會是他的三個兒子看他快死了,想要爭奪家產才一不小心把他給殺了。”

陳桉疑惑,“一不小心?”

“對啊,你看那把電擊椅,多適合拿來逼問啊。說不定許明偉還有什麽傳世珍寶沒有交代,這一逼問不小心就死了呢。”

程肖翔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是他們三個都難以企及的,陳桉常常為程肖翔提出的奇葩觀點折服。

“程肖翔!”

“哎!”

盧玉杳喊他幫忙,陳桉看著程肖翔跑過去,目光慢慢回落到那張椅子上,想到剛剛程肖翔說的話。如果電擊是審問的工具,那兇手想從許明偉身上獲得什麽?

錢、權還是……命?

梁秋成明顯是知道些什麽,許明偉的死帶給了他恐懼,他為什麽恐懼?他做過什麽?會不會跟季向陽有關?

他的註意又拐到了季向陽身上,他總覺得這個人很重要。

出神之際,端著證物的盧玉杳從他身邊經過,一枚純白色鑲著金邊的袖扣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趕緊把人攔下來,“等等,這枚袖扣?”

“哦,這是許明偉的袖扣。”

陳桉皺了皺眉,這枚袖扣的樣式他好像在哪兒見過,但一時半刻想不起來。

盧玉杳想起還有工作沒匯報,說道:“老大,你走之前讓白碩查的東西已經查到了,季向陽竟然是烈士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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