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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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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光

挨過最後一個周三就是十一長假,一遍遍給自己洗腦,江黎從床上艱難爬起,嘴上念著最後一天苦逼地拿上書包上學。

書包裏的巧克力被他退了回去,沒有當面給,只讓李子胤轉交給他哥,接過巧克力的時候李子胤臉色不太好,讓他有一瞬間後悔,仔細想想覺得他們兩兄弟的關系真怪,不過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多問,反正東西已經還回去了。

十一,宿舍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出校門前他還接到了李子陽的電話,邀請他去海島旅游,語氣之熱切,對於他的邀請江黎從始至終都秉承著拒絕的態度,加上聽筒那邊還有李子胤潑的冷水,這通電話很快就掛斷了。

口袋傳來震感的時候他已經煩了,拿出手機卻是許久沒聯系的高中同學。

晚上十點多,程序帶了一大幫朋友找他玩,高中的時候程序人緣就很不錯,他的社交圈都是由程序負責擴充的,幾個人找了家大排檔吃燒烤、喝啤酒,大談特談自己的大學生活,簡單說笑後話題又繞回了高中。

程序翹著椅子說:“許家明真追到李秋琪了!”

“許家明……”江黎被人灌了勾兌酒這會兒腦子比他還暈,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是高考前請他們到秦瑤飯店吃飯的那位。

“這個我知道!”傅雅大叫一聲,舉起手,搖搖晃晃站起來,“我知道!我、這兩跟我一個學校!”

她說話有些大舌頭,一旁的張綺扯著她的衣服讓她坐下,她繼續說:“許家明那天拿了個大喇叭在女生宿舍樓下,還專門請了個樂隊,哇啊~那場面,大氣!”

程序也跟突然想起來似的,掏出手機,“我記得還被人發到網上了,我找找啊。”

幾分鐘後他在一堆點讚過的視頻裏找到了這條,大家挨個傳閱,看完笑完也就鬧得差不多了,程序又把話題拐到了十一長假上,他們這幫人早就商量好了去哪兒玩,本來早該出發了,但程序要來找江黎,不多一句嘴又不太好,於是得到江黎拒絕的答案後他們悄悄松了口氣。

“差點忘了你還要打工。”劉超打了個啤酒嗝還把話續上了,“我們就不一樣了,我們有爹媽……養著。”

劉超是真喝多了,一張嘴就是沒過腦的話,他自己倒好,說完可以直接倒在椅背上昏過去,剩下的人都沈默了,氣氛安靜的可怕。

在場所有人只有江黎的家境最差,父母雙亡又沒啥親戚,他們都有爸媽給錢揮霍,就他每逢節假日還得打工掙錢。

程序盯了他一會兒,還以為他要生氣了,腦子飛速運轉想著怎麽打圓場,結果江黎只是笑了笑,說了句“玩的開心”。

他是體面人,這句場面話給了臺階大家也就順著下了,結完賬沒醉的摻著喝醉的一行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江黎強撐著的清醒終於他們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後陷入混沌,眼睛像是被蒙了一層霧,看什麽都不清楚,腿還不受控制,怎麽也不聽從大腦指揮。

不記得鑰匙是怎麽插入鎖孔的,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走過玄關把書包扔下的,昏暗的視線房間某個角落亮著,他本能的循著那點亮光去,卻在對方仰起頭的時候看清。

那個人在移動,江黎的腦子幾乎停止思考,腳步虛浮,一步一步踩在追尋他的足跡上。

那個人好像在說話,說的什麽他聽不清,然後微涼的手突然牽住他,江黎腿一軟撲倒在那人懷裏,熟悉的皂角香和浴室裏那塊香皂一個味道。

“怎麽了?”

是陳桉,認清人的一瞬間他嗚咽了一聲,雙手緊緊回抱。

我不是沒人要。江黎心想。

陳桉剛洗完澡,雖說骨折了,但他的適應能力一向很強,傷口纏了保鮮膜就這麽自力更生洗完了,哪知道剛出來就撞見喝醉了的江黎,這小子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把把他撲倒在沙發上,身體狠狠砸下來,酒氣和皂角香撞在一起,顯得不倫不類。

陳桉的手掌一下一下撫過他的脊背,嗚咽的聲音一直在耳邊,也不知道是誰惹他這麽傷心。

過了好一會兒,江黎突然撐起身子定定地看著他,給他耳朵都盯紅了,須臾,一片柔軟的唇瓣壓了下來,接收到信號的陳桉扣住他,反客為主。

江黎會的不多,只會一點一點去舔他的唇縫,被剝奪了掌控權後就只能被動接受,接受對方在他的領地攪弄風雲,很快撐在兩側的手就沒力氣了,溢出一句輕哼,隨後對方放緩速度,是一寸一寸細膩耐心的吻他。

雙唇分開時,他感嘆,一個吻竟然能起到醒酒的作用。

江黎抱著他的脖子,趴在他肩頭緩口氣,那雙大手還在他背上,預感到陳桉準備說什麽,江黎以吻堵了回去,今晚他們接了很多個吻,遺憾的是陳桉想說的那句話還是沒說出來。

然而,最無賴的還是江黎借口醉酒裝失憶,拒絕不承認昨晚兩人接吻的事。

“什麽?我不記得了。”江黎吐了一口牙膏沫,裝無辜,“我不是到家就睡了嗎?”

陳桉在一旁幾次欲言又止,他憋屈的表情被江黎盡收眼底,此人計謀得逞得意的很。

刷完牙湊過去親了陳桉一口,心情很好。

得了,破案了,記得但賴賬。

之後他們的關系就轉向了另一種形式的不清不楚,他們接吻的頻次越來越高,有他主動也有江黎主動,認真統計起來還得是江黎主動的多,他們的接吻可以發生在任何場合下。

比如他好好看著電視,江黎突然湊上來親他,有時他不接受挑逗就會換來對方更加變本加厲的挑逗,直到他拿起掌控權。又比如江黎在外面收衣服,回到客廳路過他身邊,他就會故使壞拽人一把,最後就是江黎坐在他腿上接吻。

但每次他要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江黎就會阻止他,有時是把食指放在他嘴唇上,有時是一個吻。

他弄不清楚原因,不過既然江黎想玩那他就陪他玩。

十一長假,江黎本來打算找個兼職做,但兩人還沒在一起陳桉就先找他把這事說了。

陳桉給了他一張副卡,大意就是讓他別出去找工作了,供他上學的學費和生活費他有。江黎早料到了有這一天,但這話從陳桉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面上雖然能保持不動聲色,但心裏還是感動的稀裏糊塗。

“你不用為錢發愁,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其他我來。”沒人能不被這句話感動。

江黎手上把玩著這張卡,拋出了一個極好回答的問題,“我們什麽關系,你對我這麽好?”

陳桉不確定他有沒有玩夠,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說出的答案令人啼笑皆非。

“唇友誼。”

江黎幾乎在一瞬間反應過來,笑倒在沙發上。

神的唇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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