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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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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汙

渠安市局

“成同光,九月十七號晚上給許蘭心打電話的人是你嗎?”

帶著疑問陳桉再次走進了那間審訊室。

成同光的臉上已經長出了青色的胡茬,精神面貌差了很多,他緩慢點頭,“是。”

“你們說了什麽?”

“記不清了。”

陳桉拿出從許蘭心另一只手機上查到的信息記錄,放在他面前,“有人在威脅她,你知道嗎?”

“是我。”成同光破罐子破摔,“都是我。”

陳桉俯下身,低聲說:“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人只是把你當槍使?”

成同光擡起的眼眸渾濁沒有生氣,“我不在乎。況且,也沒有那個人,警官,是你太敏感了。”

“十七號晚上你接黃淑文回家,淩晨四五點你還在出租車上,你告訴我你怎麽給許蘭心打的恐嚇電話?”

成同光依舊很平靜,他回答不了,索性就不回答。

陳桉繼續說:“恐嚇許蘭心的是你的同夥,告訴你王若飛已經回到嘉南省的是他,點燃實驗室的也是他,對嗎?”

成同光木訥地搖頭,“我不懂你的在說什麽。”

“成同光,他根本就沒打算管你的死活,你走到今天為了黃淑文殺人,你覺得黃淑文會感動嗎?”陳桉說,“黃淑文打算死後做遺體捐獻,能用的器官都捐出去,不能用的捐給了學校,你覺得她這樣一個人會希望你為了她殺人?會希望你被不知名的人當作一把刀,用完就丟?”

“成同光,你醒醒吧,現在包庇那個人沒有任何好處。”

起初那個人到底存不存在陳桉是不確定的,他只是懷疑,但當那通電話出現的時候,他無比肯定背後還有一個人推動著這一切。

只是……成同光的態度太堅決了,他是鐵了心要保護那個人。

可他排查了成同光的全部人際關系都沒有找到那個符合標準的人。

“警官,我沒有包庇任何人。”

陳桉不再跟他廢話。

韓明看他又從審訊室出來,順手便把手裏的馬蹄糕遞了出去,“吃點?”

“不吃。”

成同光肯定有話沒有交代。

韓明說:“幹嘛這麽堅持,他自己都認罪了,況且你們不也找不出另一個人是誰嗎。”

“哦~你不會是擔心,那個人跟那天要殺江黎的是同一個吧?”

不等陳桉回答,他又自顧自分析起來,“我倒覺得不太像,畢竟他的目標是江黎,要借他的手幹嘛不直接讓他去殺江黎呢。”

說完他自己就發現了不對,“他沒殺江黎,但綁架了江黎,如果不是局勢有變,江黎好像還真可能會死。”

現在的問題就是,到底有幾撥人在。

三起案子攪在一起,兇手卻只有成同光一個,他一個人殺了三個又準備蓄意殺害江黎,這對嗎?其中起碼有兩撥人。

自從知道有人要殺江黎後,陳桉就時時刻刻把人帶在身邊,他替江黎向學校告了假,傷沒好之前都不去學校。

韓明指了指跟盧玉杳他們談笑風生的少年,打趣道:“這小子真招人喜歡,你組裏的人喜歡他,上次那個受傷的小子也喜歡他。”

出了那麽大事兒,韓明自然也去幫忙了,他到醫院去看了警員和人質的傷情,那時他就看出來了,那個叫李子陽的特別喜歡他,滿心滿眼都是江黎。

“哎,還沒點危機感?”韓明拿胳膊肘撞他。

對於他倆,韓明一口咬定他喜歡江黎。

這會兒陳桉心裏也煩,理不清也斬不斷,索性把人拉到一邊,想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你怎麽欲言又止的?”

陳桉想來想去還是問不出口。

“你這樣是不行的,我看那個叫李子陽的男生對他挺好的,絕對別有用心,你不趁著他還喜歡趕緊追到手,難道等他不喜歡你了再後悔嗎?”韓明像個是老媽子一樣苦口婆心地勸導,“得不到回應的感情最容易變心了,你難道指望他一輩子只喜歡你,哼,怎麽可能。”

他說的沒錯,沒有人會永遠在原地等你,可他比江黎年長,理應承擔更多的思考,他不可能毫無顧忌的享受江黎年輕的一切。

越是思考他就越覺得模糊,越是用理性的眼光去審視,他便越不明白江黎對他的意義,他重要也不那麽重要,起碼他還沒有稱出這個人在他心裏的重量。

“你覺得人是因為喜歡而在一起還是因為愛?”

陳桉突然問他。

韓明腦子一下沒轉過來,懵懵懂懂地說:“都可以吧。”

陳桉卻搖頭,“如果不是因為愛,我不會選擇跟任何人在一起。”

韓明第一次發現這人這麽軸,“大哥,你還不夠愛他?大老遠跑到長平縣就為了接人回家,沒地方住又讓人搬進你家,又是買寵物又是交學費,處處護著,他都侵犯你的領地了,你還在縱然退讓,你告訴我還要做到什麽地步才叫愛?”

“韓明,喜歡和愛不一樣。以上這些都可以歸結為喜歡,可能我確實喜歡他,畢竟美好的事物誰不喜歡?優秀的人誰不喜歡?但愛不一樣,愛包括了喜歡,除了喜歡還有尊重、愛護以及……情不自禁,這些都沒有出現。”

“萬一我不喜歡他,只是把他當弟弟呢?萬一是我認錯了感情,根本沒那麽愛他呢?擅自跟他在一起,最後又不歡而散,鬧個老死不相往來?”

陳桉的質問他回答不了,但他能看見陳桉眼裏的困惑。

“那只會傷害他,在沒弄清楚自身感情前,隨意做出在一起的決定是一件很不負責人的事,特別是喜歡你的人。”

喜歡與愛混淆的最厲害,在漫天都是淺嘗輒止的喜歡促成的感情裏,他選擇以足夠克重的愛為擔保,保證永不背離。

韓明啞口無言,只能豎起大拇指,由衷感嘆,“你是這個!”

“活該你單身。”

盧玉杳之前批發的冰激淩還沒吃完,正好來了個幫忙吃冰的,江黎很樂意為她消滅這些冰激淩,只是這行動要避著某人,趕在陳桉出現前把冰全塞自己嘴裏了。

天氣漸涼,人還受著傷,也不知道忌口。

陳桉短暫地皺了下眉,手裏的文件夾敲了敲他的腦袋,什麽都沒說。

“老大,成同光撿來的身份證信息我已經弄清楚了。黃名,長平縣人,說來跟江黎你還認識。”

那張照片放大在江黎面前時,他眼神閃過一絲慌張。

“你們是一個初中,一個班的,你對他有印象嗎?”

江黎很快平覆下來,觀察了一會兒白碩的表情,“沒印象。”

白碩沒再追問,繼續匯報,“這個叫黃名的四年前就死了,就在中考前幾天,屍體是在黃楊樹林發現的,死因是失足墜崖,成同光在附近撿到了他的身份證,延用到了現在。”

黃楊樹林,這個地方喚起了他四年前的記憶,他就是在黃楊樹林發現的江黎,同樣是撿到了身份證,如果這個人跟江黎的關系匪淺,那……

“黃楊樹林是幾年前長平縣推出的旅游景區,中考前黃名他們幾個約著去黃楊樹林玩,但發生了意外。”白碩突然看向他,指出,“當時你也在。”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暴露這麽近。

陳桉看他臉色不是太好,像是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情,碰了碰他的手背,“當時發生了什麽?”

他冷靜下來,“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逛完景區,我們就各自回家了,我並不知道黃名他……”

白碩說:“你不知道也正常,黃名死亡的消息是在查明真相後才向學校公布的,在此之前只說他請假回家了。”

他暗自松了口氣,也順帶把了解江黎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你盯著我幹嘛?”

陳桉的視線太過強烈,讓他不由得懷疑自己是不是讓他起疑了。

但他不知道惹起陳桉疑心的不是他,而是與他有關的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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