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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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汙
回家路上李子陽多次打開聊天框，終於在天黑之前等來了江黎的信息，很簡短的一句話，表示自己沒有看到他的消息，下周再約飯之類的。
他簡單回覆了一個“好”字。
搖搖晃晃的公交刺激著他的胃，幾欲嘔吐卻生生忍住，腦袋靠在玻璃窗戶上，他開始回憶這一周發生的事。
很普通的上課下課、很融洽的同學關系，唯一不同是他靠近了喜歡的人。
想到江黎他就會想起這人在訓練場飛揚的身影，其實在這之前他就已經用人臉識別的伎倆潛進過公大了。
那時李子胤讓他幫忙送些衣服進來，雖然他跟弟弟關系不怎麽樣，但說到底是他哥，這點忙還是會幫的。
很不巧，他送衣服來的那天，李子胤有訓練，他被堵在公大門口進不去，哪成想這張相似的臉被機器判定為另一個人，他就這麽混了進來，拖著行李箱，他看到了訓練場上耀眼的江黎。
那道身影速度極快，飛躍障礙時揚起的頭發和幹凈利落的動作都深深落在他的腦海裏，江黎一騎絕塵，而他把這個人從烏泱泱的一堆軍訓服中挑了出來。
“荀坊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拿好隨身物品到後門下車。”
李子陽拽起書包下車，天已經全部黑了下來，空中沒透下月光，密密麻麻的烏雲遮住了大半的天空。
行人越來越快，他能感覺到有雨水滴在他臉上，他好煩渠安的天氣，上一秒晴空萬裏下一秒傾盆大雨，溫差還特別大。
沒幾分鐘李子陽身上就濕了一半，涼雨代替柴火蓄起了煩躁，推門差點跟李子胤撞個對臉，兩人皆是怔楞，只見李子胤拿著把雨傘，見他回來又若無其事的放回。
李子陽在門口換鞋，口氣平淡地問：“怎麽不開燈？”
李子胤坐回沙發，不答他的話。
李子陽也懶得理他，徑直走向房間，就在要關上門的那一刻，門被抵住了。
“你想幹嘛？”他皺著眉，語氣很不好。
他不喜歡跟李子胤交流，因為他看見李子胤就會不自覺的煩躁。
他等了一會兒，李子胤還是沒說話，索性不理他，雙手用盡全力關門，可他的力氣哪裏抵得過健身訓練的弟弟，努力過後門還是沒關上。
“你到底要幹什麽？”
李子陽眉頭皺的更深了，看向他的眼眸滿是厭惡與不耐煩。
李子胤撐開門，踏入他的房間，房間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如黑夜中的獵豹瞄準獵物就絕不會錯開半分。
李子陽被他的眼神嚇到了，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墻，才聽對方陰沈的開口。
“你喜歡江黎？”
這小子氣勢太盛，李子陽不敢跟他過多對視，錯開眼神，略有心虛地說：“關你什麽事？”
李子胤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強迫對方看著自己，下一秒轉移了話題，“你跟付忖還有聯系。”
李子陽瞳孔一縮，有些震驚，“你怎麽知道？”
“你監視我？！”李子陽很生氣，用力推開他，指著門口，“滾出去！”
李子胤沈著臉，把人用力一拽拉進懷裏，附在他耳邊說：“你做什麽我都知道。”
李子陽掙脫不了他，毛骨悚然到起了一地雞皮疙瘩。
“你發什麽瘋？”
很明顯，他已經氣勢不足了。
李子胤突然放開他，去開房間的燈，然後很自處地坐在他的床上，仿佛剛剛說出那般陰沈可怖的話的人不是他。
“聊聊吧，你為什麽喜歡江黎？”
李子陽看他恢覆正常，放下書包，“沒有為什麽。”
“換個問法，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江黎的？”
看他實在好奇，李子陽也就大發慈悲告訴他了。
“送東西那天，我在訓練場看到他了。”
他說的很平淡，好像並不是什麽值得銘記的事，但落在李子胤的耳朵裏卻如同天崩地裂。
他永遠記得那天的私心。
那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考核，本來是想讓送衣服的李子陽看到的，結果平時訓練不出挑的江黎到了考核的時候火力異常猛，直接甩他們好幾條街。
不但沒讓李子陽看到他，反而還促使李子陽喜歡上了江黎！
“我覺得他人挺好的，而且付忖還跟他不對付，那我對他就更感興趣了。”說著李子陽脫去濕了一半的毛衣，拉開椅子坐下。
李子胤知道李子陽喜歡男人，甚至還撞破過他跟付忖的接吻現場。
“怎麽，突然對你老哥的情史感興趣了？”李子陽完全卸下防備，暴露自己輕佻的本性，調笑道。
李子胤擡眸，諷刺道：“江黎要是知道你是這種人大概是不會喜歡你的。”
“哪種人？”李子陽很短暫的蹙眉，“他不會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我可以裝，裝到他喜歡我為止。”
李子胤對他短暫的不滿感到不悅，因為這意味著李子陽可能真的愛上江黎了，這對他的來說不是好事。
“你確定你能一直裝下去？他不蠢，起碼不會比付忖蠢。”
李子陽聽他說話聽的心煩，索性轟人出去，“跟你沒啥關系，你別搗亂就行。”
李子胤被他推搡到門口，一個轉身捏住李子陽的手腕，認真道：“別傻到把自己送出去！”
李子陽一聽羞紅了臉，支支吾吾，“什麽送出去！又不送禮，要你管那麽多！走走走！”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房間裏終於安靜了。半晌，淅淅瀝瀝的雨聲催著困意，李子陽一頭栽倒在床上。
另一邊，大雨同樣打在玻璃窗上，屋子裏卻是熱聊的人。
一盞橘黃色的臺燈，映照著江黎的臉，他撐著腦袋說話。
每個周五他從學校回來都有極其旺盛的分享欲，好像要把公大每一塊瓷磚的紋路都說一遍。
“上次你聞到的那個味道就是我新交的朋友李子陽身上的，他總噴香水，搞得我每次回去都被人誤會。”說著扯了扯衣服聞聞，好像在確認有沒有把香水味洗掉。
陳桉一只手枕在腦後，“你不是嫌他煩嗎？”
江黎頓了頓，找補道：“他說要跟我做朋友的，不是我主動的。”
第一周陳桉問他有沒有交到朋友，江黎幹脆地說沒有，第二周他沒問，江黎又主動告訴他，他交到朋友了，所以哪有那麽高冷那麽不需要關心，到底還是個剛成年的小朋友。
“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對了，他還有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跟我一個宿舍，叫李子胤。不過他們性格一點都不一樣，李子胤總陰沈個臉，我也沒惹他，他對我總沒好臉色。”
江黎拖著腦袋的手搖搖晃晃，撐得手肘發疼，於是趴下，下巴擱在手背上繼續說：“不過我看他們兩兄弟關系好像不太好，李子陽來找我的時候從來不跟李子胤說話，哪怕李子胤已經盯著他很久了，他也不回頭，好奇怪啊。”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常在他面前晃悠，但他還是能一眼認出誰是誰，李家兄弟的特征十分分明，他不合時宜地想，他跟江黎是不是也是這樣，長得相似，但性格天差地別，那……如果他遇見江黎以前的同學會被揭穿嗎？
思慮的匣子一旦打開就很難合上，江黎挪挪身子靠近他，鬼使神差地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你會怎麽辦？”
陳桉側目，江黎眼睛眨巴眨巴，眸裏的緊張暴露無遺。
須臾，陳桉很冷靜地告訴他，“這個假設不成立。”
江黎追問，“為什麽？”
陳桉忽然抓起他的手，舉到他面前，“這就是你，所以你不可能不是你。”
“現在所能觸摸到、感知到、視線範圍內可看見的都是你，所以這個提問不成立。”
他的溫度從手掌傳遞到他的手腕，滲透進皮膚，再到血管，一路直通心臟，把心臟燙出個洞。
震動打斷了溫度的無線蔓延，江黎看著他接通電話，那頭焦急的說道。
“老大，雨音巷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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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李子陽多次打開聊天框，終於在天黑之前等來了江黎的信息，很簡短的一句話，表示自己沒有看到他的消息，下周再約飯之類的。
他簡單回覆了一個“好”字。
搖搖晃晃的公交刺激著他的胃，幾欲嘔吐卻生生忍住，腦袋靠在玻璃窗戶上，他開始回憶這一周發生的事。
很普通的上課下課、很融洽的同學關系，唯一不同是他靠近了喜歡的人。
想到江黎他就會想起這人在訓練場飛揚的身影，其實在這之前他就已經用人臉識別的伎倆潛進過公大了。
那時李子胤讓他幫忙送些衣服進來，雖然他跟弟弟關系不怎麽樣，但說到底是他哥，這點忙還是會幫的。
很不巧，他送衣服來的那天，李子胤有訓練，他被堵在公大門口進不去，哪成想這張相似的臉被機器判定為另一個人，他就這麽混了進來，拖著行李箱，他看到了訓練場上耀眼的江黎。
那道身影速度極快，飛躍障礙時揚起的頭發和幹凈利落的動作都深深落在他的腦海裏，江黎一騎絕塵，而他把這個人從烏泱泱的一堆軍訓服中挑了出來。
“荀坊站到了，請下車的乘客拿好隨身物品到後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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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越來越快，他能感覺到有雨水滴在他臉上，他好煩渠安的天氣，上一秒晴空萬裏下一秒傾盆大雨，溫差還特別大。
沒幾分鐘李子陽身上就濕了一半，涼雨代替柴火蓄起了煩躁，推門差點跟李子胤撞個對臉，兩人皆是怔楞，只見李子胤拿著把雨傘，見他回來又若無其事的放回。
李子陽在門口換鞋，口氣平淡地問：“怎麽不開燈？”
李子胤坐回沙發，不答他的話。
李子陽也懶得理他，徑直走向房間，就在要關上門的那一刻，門被抵住了。
“你想幹嘛？”他皺著眉，語氣很不好。
他不喜歡跟李子胤交流，因為他看見李子胤就會不自覺的煩躁。
他等了一會兒，李子胤還是沒說話，索性不理他，雙手用盡全力關門，可他的力氣哪裏抵得過健身訓練的弟弟，努力過後門還是沒關上。
“你到底要幹什麽？”
李子陽眉頭皺的更深了，看向他的眼眸滿是厭惡與不耐煩。
李子胤撐開門，踏入他的房間，房間一片漆黑，他的眼睛如黑夜中的獵豹瞄準獵物就絕不會錯開半分。
李子陽被他的眼神嚇到了，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墻，才聽對方陰沈的開口。
“你喜歡江黎？”
這小子氣勢太盛，李子陽不敢跟他過多對視，錯開眼神，略有心虛地說：“關你什麽事？”
李子胤忽然捏住他的下巴，強迫對方看著自己，下一秒轉移了話題，“你跟付忖還有聯系。”
李子陽瞳孔一縮，有些震驚，“你怎麽知道？”
“你監視我？！”李子陽很生氣，用力推開他，指著門口，“滾出去！”
李子胤沈著臉，把人用力一拽拉進懷裏，附在他耳邊說：“你做什麽我都知道。”
李子陽掙脫不了他，毛骨悚然到起了一地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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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胤突然放開他，去開房間的燈，然後很自處地坐在他的床上，仿佛剛剛說出那般陰沈可怖的話的人不是他。
“聊聊吧，你為什麽喜歡江黎？”
李子陽看他恢覆正常，放下書包，“沒有為什麽。”
“換個問法，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江黎的？”
看他實在好奇，李子陽也就大發慈悲告訴他了。
“送東西那天，我在訓練場看到他了。”
他說的很平淡，好像並不是什麽值得銘記的事，但落在李子胤的耳朵裏卻如同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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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考核，本來是想讓送衣服的李子陽看到的，結果平時訓練不出挑的江黎到了考核的時候火力異常猛，直接甩他們好幾條街。
不但沒讓李子陽看到他，反而還促使李子陽喜歡上了江黎！
“我覺得他人挺好的，而且付忖還跟他不對付，那我對他就更感興趣了。”說著李子陽脫去濕了一半的毛衣，拉開椅子坐下。
李子胤知道李子陽喜歡男人，甚至還撞破過他跟付忖的接吻現場。
“怎麽，突然對你老哥的情史感興趣了？”李子陽完全卸下防備，暴露自己輕佻的本性，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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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種人？”李子陽很短暫的蹙眉，“他不會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我可以裝，裝到他喜歡我為止。”
李子胤對他短暫的不滿感到不悅，因為這意味著李子陽可能真的愛上江黎了，這對他的來說不是好事。
“你確定你能一直裝下去？他不蠢，起碼不會比付忖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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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陽一聽羞紅了臉，支支吾吾，“什麽送出去！又不送禮，要你管那麽多！走走走！”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房間裏終於安靜了。半晌，淅淅瀝瀝的雨聲催著困意，李子陽一頭栽倒在床上。
另一邊，大雨同樣打在玻璃窗上，屋子裏卻是熱聊的人。
一盞橘黃色的臺燈，映照著江黎的臉，他撐著腦袋說話。
每個周五他從學校回來都有極其旺盛的分享欲，好像要把公大每一塊瓷磚的紋路都說一遍。
“上次你聞到的那個味道就是我新交的朋友李子陽身上的，他總噴香水，搞得我每次回去都被人誤會。”說著扯了扯衣服聞聞，好像在確認有沒有把香水味洗掉。
陳桉一只手枕在腦後，“你不是嫌他煩嗎？”
江黎頓了頓，找補道：“他說要跟我做朋友的，不是我主動的。”
第一周陳桉問他有沒有交到朋友，江黎幹脆地說沒有，第二周他沒問，江黎又主動告訴他，他交到朋友了，所以哪有那麽高冷那麽不需要關心，到底還是個剛成年的小朋友。
“我覺得他挺有意思的，對了，他還有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弟弟，跟我一個宿舍，叫李子胤。不過他們性格一點都不一樣，李子胤總陰沈個臉，我也沒惹他，他對我總沒好臉色。”
江黎拖著腦袋的手搖搖晃晃，撐得手肘發疼，於是趴下，下巴擱在手背上繼續說：“不過我看他們兩兄弟關系好像不太好，李子陽來找我的時候從來不跟李子胤說話，哪怕李子胤已經盯著他很久了，他也不回頭，好奇怪啊。”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常在他面前晃悠，但他還是能一眼認出誰是誰，李家兄弟的特征十分分明，他不合時宜地想，他跟江黎是不是也是這樣，長得相似，但性格天差地別，那……如果他遇見江黎以前的同學會被揭穿嗎？
思慮的匣子一旦打開就很難合上，江黎挪挪身子靠近他，鬼使神差地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我，你會怎麽辦？”
陳桉側目，江黎眼睛眨巴眨巴，眸裏的緊張暴露無遺。
須臾，陳桉很冷靜地告訴他，“這個假設不成立。”
江黎追問，“為什麽？”
陳桉忽然抓起他的手，舉到他面前，“這就是你，所以你不可能不是你。”
“現在所能觸摸到、感知到、視線範圍內可看見的都是你，所以這個提問不成立。”
他的溫度從手掌傳遞到他的手腕，滲透進皮膚，再到血管，一路直通心臟，把心臟燙出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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