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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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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汙

跟他想的差不多,付忖一晚上都在吹牛,這場景幻視幾個月前的許家明,不過情況似乎比之前要糟糕些,畢竟之前還有程序替他擋擋,現在……

“江黎,你怎麽都不說話,菜不合胃口嗎?”

付忖故意cue他,場面頓時冷了下來,江黎趁機提出要走。

“有點晚了我想早點回去。”

“這才十點,明天又不用上課,多玩會兒唄。”

“不了,我家教挺嚴的。”說著起身拿包,“這裏能打到車吧?”

本來付忖也不打算多留他,帶他來也是為了吸引女孩子,現在他要走他自然也不會多攔。

他張開雙臂身體後仰,儼然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嬉皮笑臉道:“能,不過打車費有點貴,這樣,你回家後把賬單發我吧我給你報銷。”

江黎凝眸掃過他,冷臉離開。

付忖運氣真好,換做之前他不會有機會對他說出這番話,這人惡臭的嘴臉決定了江黎以後不會再跟他接觸。

這裏位置偏,打車也得花些時間,身後傳來一聲呼喚,“江黎。”

李子陽背著包跟他站在一塊,側目看到他手機上打車成功的提示,笑道:“蹭個車。”

江黎不置可否,李子陽也當他沒拒絕,上車後兩人都沒說話,直到開入市區江黎才說:“你到哪兒下車?”

這是江黎今晚主動跟他說的第一句話,李子陽壓住上揚的嘴角,“就,前面,欣鑫小區。”

師傅把李子陽放在小區大門口,沒走兩步這人又返回來敲玻璃,江黎問:“有事?”

“加個vx我把錢轉你。”

“不用。”江黎果斷拒絕,把車窗搖了上去對師傅說,“師傅回公大。”

他得回去一趟,出門太急他的獎牌落在宿舍了,這是他這一周訓練所得,他得帶回家好好炫耀一番。

十一點多他從宿舍樓出來,圖書館還有人沒離開,門衛也沒下班。

公大離家不遠,就不打車了,沿著西華路一直往下走,會路過渠安大學西門,這一段的路燈壞了幾天都沒再亮過,紅地磚凹陷下一個大坑差點把他絆倒,靜謐的小路只有他和一個女人。

女人在尚且高溫的時節穿著厚厚的外套,頭發披散,背著的帆布包裏鼓鼓囊囊裝了很多東西,他只與她擦肩然後躊躇著往前。

那個女人不走遠只在西門口徘徊,江黎覺得奇怪,手上傳來的震動又牽引著他的心回家。

突然身後傳來撲通一聲。

“老大拜拜!”連續值了一周夜班終於換班的盧玉杳開心的背上她的小包包走出市局。

陳桉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兩點,這幾天倒是沒什麽事發生,除了夜裏巡街處理一些尋釁滋事的黃毛和莫名推搡打起來的一群大老爺們,幾乎沒什麽工作。

江黎給他發的信息停留在“我在回家的路上”卻沒有報到家的平安,想了一會兒他打電話過去,電話響了很久接起來背景聲嘈雜。

“餵。”

這會兒江黎還在藥房取藥。

“你在哪兒?”

“我在醫院。”

陳桉加快了腳步,拉開車門,“醫院?發生什麽事了?”

“沒啥大事,送了一個路人來醫院。”

“654號!”

電話那頭傳來醫院的叫號聲,江黎應了一句,匆匆忙忙跟陳桉說:“我一會兒就回去了,你別過來了。”

“哪個醫院?”

對方沒管他的勸阻,啟動車子遁入沈寂的黑夜。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女人倒地江黎跑過去查看,他晃了晃她的身體,“餵,你怎麽了?”

女人強撐著意識睜開眼,她想站起來卻使不上勁兒,江黎攙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到墻角靠著,“你沒事吧?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嗎?”

女人搖搖頭,虛弱地說:“……不用。”

她倒在地上帆布包裏的文件散落出來,想要伸手去撿,江黎先她一步蹲下,“你別動,我幫你撿。”

樹蔭縫隙透出來的月光明亮了些,江黎撿著撿著發現上面居然是研究報告,雖然他看不懂上面的模型,但初步判斷是醫學報告,原來她是個醫學生,那她怎麽還這麽虛弱?身體不好?

他容易多想,撿完資料遞給她的時候順嘴就問了,“你是醫學生?”

女人卻沒了動靜,江黎趕緊過去查看她的情況,她唇色慘白,眉目緊閉,額頭滲出大量汗珠,關鍵是怎麽叫都叫不應,他果斷撥打了市醫院的電話,送到醫院急診的時候差不多一點。

在女人推進去搶救的時候他還以為他今晚要很晚才能回家了,結果沒過多久她又被推了出來,只被安置在一個房間輸液,江黎不解,問醫生,“她沒事了嗎?”

醫生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他覺得很奇怪,女人還沒醒,她孤身一人,江黎猶豫再三還是留下來了,起碼陪到她醒過來再說。周圍一塊輸液的都是大男人,一個女孩子在醫院待著也不安全。

這一待又是一個小時,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同情心泛濫了,可能被“好人”傳染了吧。

一個小時後她醒了,忙完的醫生從走廊另一頭走到她面前,“黃淑文,你的情況我相信你自己也知道,這是報告你看了考慮考慮怎麽辦吧。”

等了這麽久就得了這麽一句廢話,江黎都差點罵人,但等他瞥見報告上的文字的時候也楞住了。

罕見癌癥,他反應過來,這個醫生應該是已經跟她很熟了。

黃淑文把報告收起來,蒼白的唇色露出一個淺笑,“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我一會兒叫我男朋友來接我。”黃淑文自然說道,“我這個情況已經沒什麽好治的了,不過還是很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怎麽搞的?”

他對別人的隱私沒有興趣,但她說了兩次謝謝,一個客氣的、有教養的、即將逝去生命的年輕女人,江黎突然覺得很可惜。

黃淑文沒有再笑,轉而低頭,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悲色,最終只說:“意外。”

江黎知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他幫黃淑文取藥,取完她男朋友就來接替他了。

兩點半,江黎從急診這邊走出醫院一眼看到停在路邊的車,開門上去,濃重的消毒水味裹挾著一點香味侵占了副駕駛。

“什麽味道?”陳桉開了窗子。

“消毒水。”

“不是。”

江黎擡手聞了聞衣服,除了消毒水他什麽也沒聞到,“沒有啊。”

“有。”陳桉堅信他身上就是有別的味道。

“沐浴露吧。”

“不是。”陳桉認真地說,“你帶去學校的沐浴露不是這個味道。”

他們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絕不是這個味道。

江黎想到了一塊去微雲山莊的女孩子們,“可能是聚餐的時候從別人身上蹭的吧。”

江黎的解釋越敷衍,陳桉就越是想要追究到底。

“你去了趟醫院都沒能蓋住,這個人一定靠近過你。”

江黎對他的較真感到意外,看他表情嚴肅竟然真的仔細回憶有誰靠近過他,最後他得出了一個答案——李子陽。

只有這貨會時不時湊過來,還總沒話找話的找他撩閑。

“哦,是我跟你說過的總在我耳邊嘰嘰喳喳的男生,他叫李子陽,沒事總找我說話。”

陳桉短暫的皺了下眉,“下次別靠他那麽近。”

“味道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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