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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曉薇你先回去吧，有進展自然會通知你。”
程肖翔放下資料，沖門口的人說道。
於曉薇沒搭理他，伸長脖子看到車子開進來跑下去迎道：“陳隊！”先來下的是副駕駛上的人，“江黎？”
“嗯。”江黎淡聲應到，越過她往裏走。
“有事？”陳桉停好車，問道。
“我是想問……”
對方打斷她，“沒什麽要提供的話就回家等消息吧。”
於曉薇急道：“我過幾天就要出國了，在出國之前我想弄清楚這件事。”
陳桉停住腳步，或許她會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事。
“進來吧。”
於曉薇拘謹地坐在會議室裏，其他幾個都是警察，跟他們坐一塊總有種冷肅的壓迫感，於是她挪動凳子往江黎那邊靠，江黎把她的椅子往回推，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麽，說道：“預備警察。”
於曉薇尬笑兩聲，“你們有什麽想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
陳桉直奔主題，“鄭瞳參加過什麽俱樂部嗎？”
“俱樂部？”於曉薇想了想，“這個我不知道，我知道她參加了一個詩詞社，不過只待了一個學期，之後就退出了，俱樂部什麽的沒聽她提過。”
“你覺得鄭瞳是個什麽樣的人？”
於曉薇扭頭看向江黎，不太懂他為什麽這麽問，“她人很好啊。漂亮、優秀、有才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跟她一塊長大，她的成績在初高中部都是名列前茅的。性格嘛……可能有點小缺陷，有那麽點兒公主病，但本心不壞的。”
“她會抽煙嗎？”
於曉薇搖頭，“不會，抽煙喝酒她都不會，頂多有點花心，其他都沒什麽問題。”說完還特地觀察了一下陳桉和江黎的表情，見兩人都面露疑色，心裏大驚，“瞳瞳不會是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了吧！”
他們沈默無疑是加深了於曉薇這個想法，“彭粵！肯定是他，要是瞳瞳做什麽了，跟他一定脫不了幹系！彭粵這逼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幾次三番提醒她，彭粵這種吃軟飯的男人要不得，她偏說沒關系，我也是……我就應該多勸勸她，這種男人最是小心眼，他肯定是帶瞳瞳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我說她怎麽最近老是不回學校，公寓也不住了，夜不歸宿，現在瞳瞳出事了，他連個屁也沒有！”
盧玉杳一邊記錄一邊問道：“彭粵吃軟飯？”
“是啊！”提起這個她就氣憤，“彭粵本來是打算追求瞳瞳同宿舍的舍友，結果偶然發現了瞳瞳的家境，然後果斷更換目標，追了我家瞳瞳半年。他本來就是吃軟飯的，在這之前他追過不少家境殷實的女生，不過沒一個長久就是。”
盧玉杳咬著筆頭，小聲吐槽道：“那鄭瞳還跟他在一起。”
江黎撥弄著桌上的直液筆，緩聲道：“有見識的女孩其實很容易識破這種騙局，鄭瞳知道彭粵是個吃軟飯的窩囊廢，但彭粵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所以她也能忍受這人的勢利與拜金，畢竟鄭瞳並不缺錢。”
“識破和不戳破並不沖突。”原本停留在桌面的視線忽然上移落在主位的人身上，好看的眉眼微微彎起，好整以暇道，“也可能是還沒搞定下一個目標。”
陳桉輕咳兩聲，“之前你指認安娜的時候說安娜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鄭瞳身邊觀察她，是真的嗎？”
“當時是真的，我跟瞳瞳不是一個學院的，但是下了課都會互相約著吃飯，好幾次我到她教室等她，安娜都在觀察她，看著她，而且……”於曉薇努力回想當時的情形，回想那雙渴求的眼眸，“她看瞳瞳的眼神很奇怪，讓人很不舒服，眼睛裏好像鼓動著某種欲望，就那麽直直地盯著她，跟隨她，就像監控攝像一樣！老嚇人了。”
光是回憶她就起了一地雞皮疙瘩，“有幾次被我抓包，我倆視線相撞，她就馬上低頭，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好吧。”
江黎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安娜的真實身份？”
於曉薇動了動唇，說：“就是、叔叔阿姨的體檢報告出來的時候。”
江黎上目線凝視她，“不對。據我所知，你實習的維特斯醫院是一家私立醫院，每年開放的體檢時間是冬季十二月初，這麽說你在去年十二月就已經開始懷疑鄭瞳的身世了？”
於曉薇吸吸鼻子，順從地說：“是，去年十二月。”
“還是不對，去年十二月安娜還沒有出現，就算你憑這些不清不楚的眼神懷疑她，她沒有出現你的懷疑就不成立。”
陳桉敲敲桌子，“說實話吧，於曉薇。”
於曉薇的雙手在桌子下不斷絞來絞去，最終沈沈呼出一口氣，“好吧，是彭粵告訴我的。”
盧玉杳聽的一頭霧水，“怎麽又是他？”
“兩個月前，我跟瞳瞳的談話不小心被他聽到了。”於曉薇垂首，語氣低迷，“當時我勸她趕緊跟彭粵分手，我們去國外讀書，不可能帶著這小子，而且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喜歡一個人太久，所以割舍掉彭粵對她來說不難，但我失策了。”
“她說什麽都不肯跟他分手，還一臉認真地跟我說她好像真的愛上彭粵了，我簡直覺得她瘋了。”於曉薇不可思道，“她怎麽會真的愛上一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窩囊廢？她什麽都有，有家境有修養有才華，但是跟彭粵談戀愛之後她什麽都不顧了，從白天不去上課，到晚上夜不歸宿，我覺得她簡直是變了個人。”
“某天晚上我正好抓到彭粵帶她出去準備紋身！我很氣憤，我覺得她在自我墮落，然後我把她帶回了我那裏，我們大吵一架，之後我也賭氣將近一周沒有聯系她，再次見面就是彭粵以鄭瞳男朋友的身份來威脅我。”
“威脅你？”盧玉杳記下關鍵詞。
“彭粵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DNA報告，直接揭開了鄭瞳不是鄭家親生的事實，同時，附件裏還有一張安娜跟鄭阿姨的檢測報告。”
陳桉說：“所以你才會註意到不起眼的安娜。”
於曉薇點點頭，“安娜確實很低調，哪怕她天天在文學院上課，一班的人也沒幾個認識她，我因為這紙報告對安娜有了印象，也就有了她也在觀察鄭瞳的結論，也就有了後來的質問。”
這一刻一切才真正串聯起來，彭粵想靠這個秘密守住自己不勞而獲的下半輩子，在安娜和於曉薇這裏他無論哪邊都有退路。
白碩歪著腦袋，“這麽大的事兒鄭瞳知道嗎？”
於曉薇搖搖頭，“不知道。”
“彭粵威脅我，是讓我不要再阻撓他們在一起，說白了他想進鄭家。至於安娜，我一直擔心她會不會突然把這件事告訴鄭叔叔和鄭阿姨，如果她有心要搶，鄭瞳一定會受傷。”
“搶？”盧玉杳皺眉，“安娜本來就是鄭家丟失的小孩，她回去也算是回家吧，怎麽能叫搶？”
“那不一樣！”於曉薇激動起來，“一個走失多年的孩童就算找到親生父母又怎樣，他們之間的隔閡是永恒的，彼此缺失的歲月不可能靠血緣彌補，況且他們已經有鄭瞳了，你讓鄭瞳怎麽辦？”
她的眼裏泛起淚光，“我媽臨走前，囑托我要照顧好鄭瞳，這麽多年我也一直拿她當妹妹，這已經不一樣了。”
“你不想讓他們知道鄭瞳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也不想讓安娜回到她父母身邊。”盧玉杳對她的觀念感到荒誕，“你太自私了，你根本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你只在乎鄭瞳。”
“我承認我是自私，所以上一個警察辦案的時候我什麽都沒說，我就是不想他們知道這個真相。我不想鄭瞳既丟了命又丟了名，我不想任何人取代鄭瞳的位置！誰都不行！”於曉薇眼眶猩紅，憋著一股勁兒看向陳桉，“陳隊你答應過我的，會做到的吧？”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投向他。
陳桉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上翻的袖口，語氣很淡地問：“我答應你什麽了？”
於曉薇壓下怒火，“你答應我不會告訴叔叔阿姨的！”
陳桉擡起眼眸，瞳孔裏規整的紋路透著冰冷，“我答應了嗎？”
“你說話不算話！”
於曉薇要急哭了，陳桉才道出當時的情形，“我記得，我的原話是，‘在保全真相的情況下我會盡量滿足你的訴求’。”
“那你還！”
江黎貼心解釋道：“可是安娜的身世也是真相的一部分。”
於曉薇左瞪一眼右瞪一眼，被兩個人精夾在中間大概只有被耍的份，她拎起包憤憤不平地跺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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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曉薇你先回去吧，有進展自然會通知你。”
程肖翔放下資料，沖門口的人說道。
於曉薇沒搭理他，伸長脖子看到車子開進來跑下去迎道：“陳隊！”先來下的是副駕駛上的人，“江黎？”
“嗯。”江黎淡聲應到，越過她往裏走。
“有事？”陳桉停好車，問道。
“我是想問……”
對方打斷她，“沒什麽要提供的話就回家等消息吧。”
於曉薇急道：“我過幾天就要出國了，在出國之前我想弄清楚這件事。”
陳桉停住腳步，或許她會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事。
“進來吧。”
於曉薇拘謹地坐在會議室裏，其他幾個都是警察，跟他們坐一塊總有種冷肅的壓迫感，於是她挪動凳子往江黎那邊靠，江黎把她的椅子往回推，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麽，說道：“預備警察。”
於曉薇尬笑兩聲，“你們有什麽想問的，我一定知無不言。”
陳桉直奔主題，“鄭瞳參加過什麽俱樂部嗎？”
“俱樂部？”於曉薇想了想，“這個我不知道，我知道她參加了一個詩詞社，不過只待了一個學期，之後就退出了，俱樂部什麽的沒聽她提過。”
“你覺得鄭瞳是個什麽樣的人？”
於曉薇扭頭看向江黎，不太懂他為什麽這麽問，“她人很好啊。漂亮、優秀、有才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跟她一塊長大，她的成績在初高中部都是名列前茅的。性格嘛……可能有點小缺陷，有那麽點兒公主病，但本心不壞的。”
“她會抽煙嗎？”
於曉薇搖頭，“不會，抽煙喝酒她都不會，頂多有點花心，其他都沒什麽問題。”說完還特地觀察了一下陳桉和江黎的表情，見兩人都面露疑色，心裏大驚，“瞳瞳不會是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了吧！”
他們沈默無疑是加深了於曉薇這個想法，“彭粵！肯定是他，要是瞳瞳做什麽了，跟他一定脫不了幹系！彭粵這逼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幾次三番提醒她，彭粵這種吃軟飯的男人要不得，她偏說沒關系，我也是……我就應該多勸勸她，這種男人最是小心眼，他肯定是帶瞳瞳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了！我說她怎麽最近老是不回學校，公寓也不住了，夜不歸宿，現在瞳瞳出事了，他連個屁也沒有！”
盧玉杳一邊記錄一邊問道：“彭粵吃軟飯？”
“是啊！”提起這個她就氣憤，“彭粵本來是打算追求瞳瞳同宿舍的舍友，結果偶然發現了瞳瞳的家境，然後果斷更換目標，追了我家瞳瞳半年。他本來就是吃軟飯的，在這之前他追過不少家境殷實的女生，不過沒一個長久就是。”
盧玉杳咬著筆頭，小聲吐槽道：“那鄭瞳還跟他在一起。”
江黎撥弄著桌上的直液筆，緩聲道：“有見識的女孩其實很容易識破這種騙局，鄭瞳知道彭粵是個吃軟飯的窩囊廢，但彭粵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所以她也能忍受這人的勢利與拜金，畢竟鄭瞳並不缺錢。”
“識破和不戳破並不沖突。”原本停留在桌面的視線忽然上移落在主位的人身上，好看的眉眼微微彎起，好整以暇道，“也可能是還沒搞定下一個目標。”
陳桉輕咳兩聲，“之前你指認安娜的時候說安娜總是有意無意地出現在鄭瞳身邊觀察她，是真的嗎？”
“當時是真的，我跟瞳瞳不是一個學院的，但是下了課都會互相約著吃飯，好幾次我到她教室等她，安娜都在觀察她，看著她，而且……”於曉薇努力回想當時的情形，回想那雙渴求的眼眸，“她看瞳瞳的眼神很奇怪，讓人很不舒服，眼睛裏好像鼓動著某種欲望，就那麽直直地盯著她，跟隨她，就像監控攝像一樣！老嚇人了。”
光是回憶她就起了一地雞皮疙瘩，“有幾次被我抓包，我倆視線相撞，她就馬上低頭，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很難不讓人懷疑好吧。”
江黎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安娜的真實身份？”
於曉薇動了動唇，說：“就是、叔叔阿姨的體檢報告出來的時候。”
江黎上目線凝視她，“不對。據我所知，你實習的維特斯醫院是一家私立醫院，每年開放的體檢時間是冬季十二月初，這麽說你在去年十二月就已經開始懷疑鄭瞳的身世了？”
於曉薇吸吸鼻子，順從地說：“是，去年十二月。”
“還是不對，去年十二月安娜還沒有出現，就算你憑這些不清不楚的眼神懷疑她，她沒有出現你的懷疑就不成立。”
陳桉敲敲桌子，“說實話吧，於曉薇。”
於曉薇的雙手在桌子下不斷絞來絞去，最終沈沈呼出一口氣，“好吧，是彭粵告訴我的。”
盧玉杳聽的一頭霧水，“怎麽又是他？”
“兩個月前，我跟瞳瞳的談話不小心被他聽到了。”於曉薇垂首，語氣低迷，“當時我勸她趕緊跟彭粵分手，我們去國外讀書，不可能帶著這小子，而且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喜歡一個人太久，所以割舍掉彭粵對她來說不難，但我失策了。”
“她說什麽都不肯跟他分手，還一臉認真地跟我說她好像真的愛上彭粵了，我簡直覺得她瘋了。”於曉薇不可思道，“她怎麽會真的愛上一個除了臉一無是處的窩囊廢？她什麽都有，有家境有修養有才華，但是跟彭粵談戀愛之後她什麽都不顧了，從白天不去上課，到晚上夜不歸宿，我覺得她簡直是變了個人。”
“某天晚上我正好抓到彭粵帶她出去準備紋身！我很氣憤，我覺得她在自我墮落，然後我把她帶回了我那裏，我們大吵一架，之後我也賭氣將近一周沒有聯系她，再次見面就是彭粵以鄭瞳男朋友的身份來威脅我。”
“威脅你？”盧玉杳記下關鍵詞。
“彭粵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DNA報告，直接揭開了鄭瞳不是鄭家親生的事實，同時，附件裏還有一張安娜跟鄭阿姨的檢測報告。”
陳桉說：“所以你才會註意到不起眼的安娜。”
於曉薇點點頭，“安娜確實很低調，哪怕她天天在文學院上課，一班的人也沒幾個認識她，我因為這紙報告對安娜有了印象，也就有了她也在觀察鄭瞳的結論，也就有了後來的質問。”
這一刻一切才真正串聯起來，彭粵想靠這個秘密守住自己不勞而獲的下半輩子，在安娜和於曉薇這裏他無論哪邊都有退路。
白碩歪著腦袋，“這麽大的事兒鄭瞳知道嗎？”
於曉薇搖搖頭，“不知道。”
“彭粵威脅我，是讓我不要再阻撓他們在一起，說白了他想進鄭家。至於安娜，我一直擔心她會不會突然把這件事告訴鄭叔叔和鄭阿姨，如果她有心要搶，鄭瞳一定會受傷。”
“搶？”盧玉杳皺眉，“安娜本來就是鄭家丟失的小孩，她回去也算是回家吧，怎麽能叫搶？”
“那不一樣！”於曉薇激動起來，“一個走失多年的孩童就算找到親生父母又怎樣，他們之間的隔閡是永恒的，彼此缺失的歲月不可能靠血緣彌補，況且他們已經有鄭瞳了，你讓鄭瞳怎麽辦？”
她的眼裏泛起淚光，“我媽臨走前，囑托我要照顧好鄭瞳，這麽多年我也一直拿她當妹妹，這已經不一樣了。”
“你不想讓他們知道鄭瞳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也不想讓安娜回到她父母身邊。”盧玉杳對她的觀念感到荒誕，“你太自私了，你根本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你只在乎鄭瞳。”
“我承認我是自私，所以上一個警察辦案的時候我什麽都沒說，我就是不想他們知道這個真相。我不想鄭瞳既丟了命又丟了名，我不想任何人取代鄭瞳的位置！誰都不行！”於曉薇眼眶猩紅，憋著一股勁兒看向陳桉，“陳隊你答應過我的，會做到的吧？”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投向他。
陳桉漫不經心地整理了上翻的袖口，語氣很淡地問：“我答應你什麽了？”
於曉薇壓下怒火，“你答應我不會告訴叔叔阿姨的！”
陳桉擡起眼眸，瞳孔裏規整的紋路透著冰冷，“我答應了嗎？”
“你說話不算話！”
於曉薇要急哭了，陳桉才道出當時的情形，“我記得，我的原話是，‘在保全真相的情況下我會盡量滿足你的訴求’。”
“那你還！”
江黎貼心解釋道：“可是安娜的身世也是真相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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