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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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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生

“你們說鄭瞳不住宿舍?”

六張桌子,只有鄭瞳的桌上東西少得可憐,摸了一把桌面,確實有灰。

“嗯。”譚小憐說,“大二開始她就很少在宿舍了,我們學校不怎麽查寢,她可能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吧。”

“你們跟她關系好嗎?”

幾人面面相覷,譚小憐怯怯地說:“一般吧,我們……不了解她。”

鄭瞳的桌面東西很少,放下來的窗簾也可以看出她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對她的男朋友彭粵你們有什麽了解嗎?”

“男朋友?”葛秋霜條件反射,鄙夷地哼笑了聲,“排到彭粵了?”

這句嘲諷引來了譚小憐的警告,葛秋霜看懂她的眼色後磕磕絆絆地找補,“啊……彭粵啊,不太清楚。”

陳桉勾起一個笑,拉開鄭瞳的凳子,一屁股坐下,“你們對鄭瞳似乎很有意見。”

“沒有沒有!”方才嘴快的葛秋霜灰溜溜的否認。

“你們之前關系應該不錯吧,為什麽後來不來往了?”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譚小憐,很顯然,這個五人小組裏譚小憐就是領頭人。

譚小憐眉頭緊鎖,“你怎麽知道我們之前關系不錯?”

“書。”陳桉從鄭瞳蒙塵的書架上抽出一本詩集,“泰戈爾的《飛鳥集》,你們每個人都有。”

譚小憐的壓在學科課本下,一本詩集早就泛黃發舊,想來是翻過很多次了。葛秋霜的在書架上,側面看書本厚了一倍,應該做過不少解讀。

陳桉繼續說:“她桌上有一張詩詞社的活動海報,我猜你們當時是一塊參加的詩詞社吧?”

譚小憐見隱瞞無用,坦言道:“是,我們以前確實關系不錯。”

“鄭瞳是富二代,家裏很有錢,住的是渠安市區的別墅,穿的是高奢品牌的衣服,用的包包、香水、化妝品更是我們叫不出名字的大牌。”

“大一的時候她是自己一個人來的,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當我們認出她身上物品的牌子時,我們以為她也是網上那種拿著票子發動態配文,‘我不要錢我要很多愛’的那種千金,還想著以後多關照她,結果完全不是。她爸媽對她特別好,她在一個全是愛的家庭裏長大。”

譚小憐的敘述勾起了葛秋霜的回憶,她說:“你都不知道,鄭瞳每周都要給她爸爸媽媽打電話,那說話的腔調完全是電視劇裏有錢有愛被從小寵到大的公主!”

“開學的時候她送了我們每人一本《飛鳥集》。”葛秋霜拉開抽屜,“哦,還有一套護膚品!老貴了!”

譚小憐接上話,“我們是文學院,正好都喜歡詩集,就一起報名了詩詞社,那段時間關系特別好,但是後來我們就發現鄭瞳並不是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

“她肚子裏其實一點墨水都沒有。”

“她不懂泰戈爾也不懂詩集,送詩集加入詩詞社都是為了跟同學拉近關系,她喜歡的不是文字,而是與別人攀附關系。”

陳桉說:“你們覺得她虛偽,所以遠離她?”

“不是。”譚小憐說,“這事雖然會讓我們覺得膈應,但都不影響她和我們做朋友,畢竟都是舍友,她對我們也不算差,主要是後面的事。”

“在老師眼裏她或許是溫柔無害的小白兔,但我們看到的卻是一個強勢又極度以自我為中心的鄭瞳。具體表現在,頻繁的更換男朋友。”

這事葛秋霜很有發言權,“從大一到現在她換了不下二十個男朋友吧,特別多,主要特點就是長得好看。換男朋友就算了,她還搶別人的男朋友,從中作梗,當綠茶,做小三,不止一次!連芮希的crush都不放過!”

葛秋霜義憤填膺,當事人芮希警告道:“別瞎說啊,彭粵可不是我的crush,他頂多算rubbish。”

陳桉說:“你之前喜歡的人是彭粵?”

芮希回頭,“一時眼拙,求放過。”

“反正她談過很多個了,還在詩詞社的時候就跟社長在一起,那時候每天下課都要打電話,膩膩歪歪的到半夜,吵我們睡覺。後來詩詞比賽,她把我們寫的詞給用了,還只署名她一個人,給我氣的!”

“關鍵還追不回來,因為社長是她男朋友,真是有夠荒謬的。”

陳桉說:“那次之後你們就鬧掰了?”

“差不多吧。我們都不怎麽跟她說話了,不過她後面的行為更是讓人難以忍受,她喜歡晚上出去,約會、看電影、喝酒泡吧啥的,偏偏她還酒品不好,大半夜的回來,非得吐宿舍,給我們熏的。”

“照顧了幾次,快要爆發的時候她突然跟我們說,她要到他男朋友那裏去住,讓我們給幫著打掩護,我們幾個人內心是謝天謝地,和和氣氣地把人給送走了。”

陳桉記得之前的問話中,彭粵跟鄭瞳在一起不久,搬出去時的男朋友應該不是彭粵。

“對彭粵你們了解有多少?”

葛秋霜讓出舞臺,把目光投向芮希,“到你發言了。”

芮希合上書,無奈地嘆口氣,認真想了想,“很會拿捏女孩子的一種人吧。彭粵長得好,又是我們文學一班少有的男生,自然比較吃香。他很擅長制造所謂的偶遇來拉近距離,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舉動給予你暗示,讓你以為他也喜歡你,可事實就是他是個嫌貧愛富的偽君子。”

道出真相時芮希憤恨地揉皺了紙張的一角,“他瞄上鄭瞳,就是因為她有錢。”

“他用這種手段引誘我,又在發現鄭瞳之後換了目標。可惜,鄭瞳喜歡有挑戰的人,彭粵的主動倒貼讓她對這人失去了興趣,至於他們之後是怎麽在一起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彭粵現在的目標好像是那個旁聽生安娜。”芮希回想起今早的情形,“這兩天,彭粵總是主動去找安娜,但安娜好像並不想搭理他,也不知道安娜是什麽來歷。”

“安娜出現多久了?”

眾人沈默了一會兒,都說不出準確的時間,譚小憐說:“她好像潛移默化的就在了,我也沒太註意。”

“對,就是潛移默化。我們學院歡迎別的學院來旁聽,安娜每次來了也只是自己一個人坐在後面,不跟任何人說話交流,存在感很低,直到今天我們也只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陳桉點點頭,時間差不多,他準備離開學校去看看出事的密室逃脫基地。

帆布包上的掛墜隨主人的步伐丁零當啷地撞在一起,取下掛墜插入鎖孔,陳舊的鐵門被艱難拉開,一擡頭,彭粵吊兒郎當地坐在樓道裏,“Hi~”

安娜沒什麽表情,上樓的時候帶上門,彭粵一手插兜跟在她身後,她開門,他就跟著擠進去。

“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安大小姐。”

安娜像是毫無感情的機器人,從頭至尾都沒有表情,棕色的瞳孔裏全是疏離冷淡。

彭粵湊過去攬她的肩膀,“別想了,鄭瞳的事又不是你的錯,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回家呀,鄭瞳的爸媽失去了女兒一定很難過,所以你應該趕緊回到他們身邊,不是嗎?”

安娜推開他,轉身走進廚房。水泥臺子上放著今早菜市場低價買來的蔬菜,她解開一把放進水盆裏,彭粵卻沖過來把它們丟在地上,“你還吃什麽爛菜葉子!你現在就是鄭家千金,走!帶你認祖歸宗!”

他拽著安娜的手,勢要把人拖出去,安娜的力氣不如他,被他拖到門口,才開口喊道:“不去!”

她的腳抵住門檻,看著這人的背影,猛地把鐵門往外推,狠狠撞在他背上,那人慘叫一聲,松了力氣,安娜迅速關上門。

彭粵看著自己險些被夾的手指,胸膛劇烈起伏,憤怒化作腳印留在她門口的墻上。

直到腳步聲走遠,安娜才重新回到竈臺前,彎腰撿起殘破的菜葉,水龍頭流出冰涼的液體,入秋之後水會變得越來越刺骨,寒冷刺激她的神經不由得去想鄭瞳泡在水箱裏的樣子。

一滴淚滴落手腕,擡手一模觸臉頰也變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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