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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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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生

“我說的是真的!”於曉薇被拒之門外,“你們這是不負責任!我要告你們!我要上訴,我會找大律師……”

“我說姑奶奶你在這裏鬧也無濟於事呀,說不定還會被判妨礙警方辦案。”陪同她一塊來的還有鄭瞳的男友彭粵。

於曉薇扭頭見他一臉不耐煩的樣,火從心起,擡腳便踢,“你有沒有良心!瞳瞳對你那麽好,你就拿這副德行糊弄她,如今她死不瞑目你也有份!”

彭粵吃痛,退開幾步,“行行行,你慢慢喊,最好進去喊,反正也會被趕出來。”

車子開回市局,從車上下來一位救星,於曉薇小跑上前,“陳警官!”

陳桉嚇了一跳,想不到這個姑娘還在堅持。

“是我,我是於曉薇!”

她太激動了,大熱的也沒打個傘就這麽在市局門口暴曬,兩側臉頰微紅,頭上滿是汗。陳桉讓她冷靜下來,於曉薇求著讓她帶她進去,陳桉見她如此執著便帶她進去了,很不巧一進門就碰上了鄭瞳案子的負責人,二隊隊長熊巍。

他也是剛從會議室出來,身材高大魁梧,站在於曉薇面前頗有種泰山壓頂的威懾力。

灰栗色的眸子直接落在於曉薇身上,他放下手中材料,語氣微微不悅,“又是你?”

於曉薇喉嚨吞咽兩下,“警官,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一定要重點盯住安娜,這個女人她絕不簡單,鄭瞳出事肯定跟她脫不開關系……”

這句話熊巍已經聽過無數遍了,每次他都以為於曉薇要提供什麽有用線索,可每回顛來倒去都是這幾句話,活有不把安娜抓起來她便絕不罷休的架勢。

“現在請你離開市局。”熊巍越過她往前走,擡頭發現陳桉還沒走,兩人視線相撞,對陳桉象征性點了個頭。

他走以後,陳桉看著懊惱的於曉薇,無奈地說:“你如果真的想幫鄭瞳就得說實話,一字不落的說實話。”

於曉薇擡起泛紅的眸子,內心似乎很糾結。

陳桉本也沒打算管,給她倒了杯水,“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於曉薇叫住他,“如果我告訴你,你能辦這個案子嗎?”

她被帶到陳桉的辦公室裏,關上門,放下簾子,外面的人都聽不到他們在聊什麽。

於曉薇把紙杯放在桌上,終於妥協,“鄭瞳並不是鄭家的小孩。”

回憶總是漫長又遙遠的,過去的二十三年裏她見過很多人,而在某個冰天雪地裏,她找到了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孩。

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始於鄰居終於找回他們的小孩。

嚴霜侵襲,凜冬已至。小小的人兒,站在雪地裏捧著一團未成型的小雪人,目睹著另一個孩子從昂貴的勞斯萊斯上下來。

與面色紅潤的自己相比,她的臉素白的不像話。

沒一會兒女人和男人笑容洋溢把那孩子護住在自己懷裏,關懷備至地問她冷不冷,餓不餓。

她就那麽看著女孩走進家門,身後的門突然開了,她仰著小臉問母親,那是誰?

母親告訴她,那是鄭阿姨的女兒。

“當時繁春院那片丟了好多小孩,說是有人販子專門拐小孩,鄭阿姨的孩子就是那時候丟的,走丟的時候才兩歲多,聽說是保姆帶出去的時候丟的,之後鄭家就常常傳來哭聲,把小區的人嚇得不輕。大家都說鄭阿姨找不回孩子得了失心瘋,平常走路回家都是繞著鄭家走的。”

“有幾回我在小區樓下碰見她,她總攔下我,問我有沒有見過她的孩子,偶爾還會把我認成她的孩子,她癲狂的模樣很可憐。”

那時候的於曉薇也不過五六歲,但女人無助的模樣卻一直留在她腦海裏。

“人人都覺得她的孩子回不來了,但一年寒冬他們找到了鄭瞳。”

“鄭瞳回來後鄭阿姨的情況一點點好轉,後來……”於曉薇哽咽了一下,“後來母親去世之後鄭阿姨大約是觸景生情,便代替母親把我一塊照顧了,我跟鄭瞳也成了好友。”

陳桉問:“你剛剛說鄭瞳不是他們的孩子?”

“我大學學的是護理,我實習的醫院鄭阿姨他們常來體檢,我看過他們的報告,鄭阿姨和鄭叔叔都是O型序血,但鄭瞳卻是A型血。”

理論上兩個O型血的人不可能生出A型、B型和AB型的孩子,看來鄭瞳的身份確實直接懷疑。

“那你又為什麽揪著安娜不放?”

於曉薇沈默了,低著頭,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陳桉追問,“鄭瞳跟安娜有什麽過節?她傷害過安娜嗎?還是安娜傷害過她?”

對面的人選擇沈默,陳桉沒了耐心,椅子挪動,她也跟著擡頭,最後幾乎孤註一擲地說:“安娜就是鄭阿姨的女兒!”

市醫院

她拿著一束百合花穿行在一樓大廳,進電梯後右手壓低帽檐,電梯停在八樓,還沒等靠近哭聲從病房裏傳了出來。

女人躺在床上,一雙明眸幾乎要哭瞎,嘴裏嗚嗚的發出痛苦的低吟,身旁的丈夫緊握她的手,試圖讓她接受這個現實。

他們就是鄭瞳的父母。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找到她……老天爺啊!”女人的手不斷捶打著床單,“捉弄我!我的女兒啊!怎麽會這樣?我明明中午還給她打過電話,一眨眼,怎得又將人從我身邊奪去!”

她的情緒很急,這幾日哭聲一直沒斷過,現下大約是醒了又哭。她的哭聲吸引了外面值班的護士,護士走進來後,一旁的丈夫摘下眼鏡,局促地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淚。

“讓她別太激動,註意情緒。”護士這樣叮囑。

丈夫點頭,一只手還緊緊握住妻子,失去女兒的傷痛,他們一共體會過兩次,兩次都是刻骨銘心,兩次都悲痛欲絕。

八層是vip病房,走廊裏不像普通病房那樣人來人往,安娜站在視角盲區,等護士走了才敢靠近一些。哭聲轉弱,女人趴伏在丈夫肩頭,傷心欲絕。

她捏緊花束,包裹百合的花紙褶皺起來,幾秒中後,她轉身離去,就像從沒來過。

“你說這起案子還有疑點?”

沈長青正準備在熊巍的這份結案報告上簽字,突然闖入的陳桉打斷了這敲鐘的一瞬。

他聽陳桉把安娜交代的信息一字不落的說出,一旁熊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所以我認為鄭瞳的案子還有疑點。”

熊巍微微側身,看了一眼同樣站的挺拔的人,不明意味道:“陳隊好像對我們的案子很感興趣?”

陳桉毫不怯場,回視回去,“我只是轉述了於曉薇的話。”他把目光轉移回副局長身上,“沈局,安娜和鄭瞳還有這樣一層關系,現在就把鄭瞳的死定性為意外反而草率,請您再考慮考慮。”

這起案子發生有幾天了,熊巍經過多方排查也沒發現有什麽謀殺的痕跡,陳桉突然提出要繼續追查,他本意是不願意再在這樣的案子上耗費時間的,一時間局面有些尷尬。

熊巍開口道:“沈局,不如這樣,一隊跟重案隊一起查,再給三天時間,三天後兩隊交結案報告怎麽樣?”

沈長青看向他,捕捉到他眼底的笑,再看看陳桉一臉淡定的樣子,他也被激起了好奇心,蓋上筆尖,把報告推了回去,應道:“好,三天,三天後都交報告。”

熊巍目的達成,頗有些得意地回頭,“以陳隊對這起案子的了解,三天時間應該能應付得來吧。”

可惜對方沒有接下他的挑釁,只是領了任務回到組裏。

本來因為無所事事而犯困的組員因為他的出現馬上打起十二分精神,程肖翔作為副隊長精神抖擻地問道,“老大有什麽指示?”

陳桉把他摁在椅子上,面向眾人,“鄭瞳的案子我們也要經辦,三天。”說著,他比了個數字,“沈局只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要把事情查清交一份結案報告。”

“啊?!”程肖翔第一個驚掉下巴,“三天?這也太趕了!而且這個案子……”

陳桉掀起眼皮,掃了一眼,生生把他接下來的話給堵上了。

“這個案子確實是一隊經辦,但……”陳桉嘴角上揚,松弛地靠在最近的工位上,“我怕你們得不到歷練,所以特地爭取了這個機會。”

“啊?!”

遍地哀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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