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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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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生

“恭喜各位順利通關!”

一直等在出口的老板為他們打響慶賀的禮炮,今天是隆生樂園首次開放密室主題的游玩項目,這個密室的負責人就是眼前這位青年。

鄭瞳沖上去一把抓住老板手,興沖沖地說:“老板,你這兒的npc也太敬業了,麻煩下次換點不敬業的。”她指了指自己泛白的唇色,“給我都跑脫水了。”

老板也很有眼裏見,讓小助手給他們倒水。

“這不是為了豐富游客體驗嘛,話說你們還是第一批完全靠自己力量走出來的,在你們之前我們還找了一些路人測試,無奈都沒有特別好的表現。”老板將目光投向不說的兩人,食指點了點,“特別是這兩位,尤其厲害。”

耀眼的人總能吸引別人的目光,這會兒鄭瞳眼裏哪兒還有男朋友,滿心滿眼都落在那個出挑的青年身上。

“好了,各位休息好就可以去別的項目了。”老板提醒道,“對了,到了晚上八點,樂園會有一場煙花秀,坐後面這個摩天輪正好能看全。”瞅了一眼手表,“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楚平安自然是被仇曉婧拉著一塊看煙花去,兩人朝著摩天輪狂奔,倒是鄭瞳走過來要跟他們搭話,不,是跟陳桉搭話。

“帥哥,方便留個聯系方式嗎?”

這會兒鄭瞳完全沒了密室裏的慌亂,擺出一副小姐架勢,盯獵物一般鎖定在他身上。

江黎看了她一眼,舌尖頂過齒間的軟肉,果斷走開。

離開的人最終停在一個賣棉花糖的小攤。

“小帥哥要買一支棉花糖嗎?”賣糖大爺熱心問道。

然而他的心思卻沒在棉花糖上,在他的視角裏,他們說了很久的話,夜色濃重,他根本看不清他們說了什麽,最後竟然賭氣到連棉花糖都不要了。

他轉過身對大爺說:“我不……”

“來一支。”

本該在遠處的人,此時正在他身後。

看他們挨得近,大爺一邊滾糖一邊樂呵呵地說:“兄弟吧,關系真好。”

“大爺覺得我們長得像嗎?”陳桉看出他不高興,故意這麽說來逗他。

大爺還真瞇起眼,仔細瞧。一盞不算明亮的燈照著這個小攤,大爺一喜,“哎呦,像,真像,一樣標志好看!”

看似無動於衷的人偷偷藏了個笑,很快又恢覆正常。

“來,拿好。”大爺將棉花糖遞到江黎手上,後者拿了糖就自顧自往前走。

這人越走越快,陳桉快步上前拉住他,“怎麽了,怎麽生氣了?”

“我沒生氣。”

“好,沒生氣。”陳桉拿不準他的想法,揪了一小撮棉花糖放進嘴裏,江黎一眨眼,發現原本一個圓滾滾的雪團棉花缺了一個角,瞠目道:“我都還沒吃呢!缺了個角都不完整了!”

“哦。”陳桉表情很淡,“大驚小怪,等會兒我再賠你一個。”

江黎卻依舊很生氣,跺腳道:“那不一樣,再買一支也不是這一支了!”

陳桉搞不懂,一個小孩怎麽能有那麽多唯一論,他又揪了一朵,棉花糖又缺了一個角。

“你!”江黎萬萬想不到這人還敢再犯。

下一秒這朵“棉花”被塞進了他的嘴裏,雲朵般的輕紗在嘴裏迅速融化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點甜。

“甜嗎?”

江黎舔了下嘴唇,點頭。

“甜就對了,這支棉花糖的價值不在於像貢品一樣擺在祭臺,而在於被需要的人吃掉。”說著他又揪了一撮,揚眉,放進嘴裏。

這個舉動讓他深刻懷疑,這人只是想吃他的棉花糖。

江黎三兩步追上去,“餵,剛剛那個鄭瞳跟你說了什麽?”

“你想知道?”

江黎覺得他今晚挺反常的,逮著機會逗他。

江黎低頭否認,“不……”

那人猜中他的答案,馬上接道:“那就不說了。”

“別,我想!”

反悔的話脫口而出卻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他有點被人拿捏了,當然,只有一點。

“你跟我坐摩天輪我就告訴你。”

於是兩人也混在隊伍裏排隊,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員說:“你們真是幸運,晚上八點樂園的煙花只有摩天輪才有機會看清全貌哦,二位是這一趟的最後一個。”

江黎向後看,身後還排著長隆大隊,不禁想:幸運嗎?他不應該是最不幸的那個嗎?可是這次他得承認,在看煙花這件事上,他要比身後的那些人幸運。

陳桉接過票道了聲謝,然後拉著發呆的人上纜車。

摩天輪啟動了,現在的北京時間十九點三十分,玻璃材質的纜車可以很好的看清樂園的全貌和遠處綿延著點點燈火的蒼青山。

手裏的棉花糖被熱氣蒸地融化了一些粘膩的糖水,江黎收回思緒專心致志地吃糖。

現在他是一個完全放松的狀態,直挺的背脊松懈下來,兩腿自然伸直搭在地上,眼裏只有糖。纜車了裏的十五分鐘都很安靜,靜的有些可怕,但更令陳桉可怕的是他竟然在註意江黎的舌頭。

吃棉花糖被成年人公認為最具難度系數的一件事,不僅因為它難下口,還因為不雅觀,一不小心就要鬧出個大花臉。江黎可以說是他見過的吃棉花糖最雅觀的人,粉嫩的舌頭靈巧地掠過“棉絮”,卷進去一些,既沒有糊滿臉,也沒有破壞棉花糖本來的美感。

“你還沒說呢。”

對方突然說話打斷了陳桉不尋常的觀察。

他說:“沒什麽大事,鄭瞳似乎已經對她現在的男朋友不滿意了。”

“就是說她想撩你咯。”

不知道為什麽江黎這話聽著有點輕蔑。

“可以這麽說。”

“那你是什麽態度?”江黎緊盯著他,眼裏的急切暴露無遺。

看他一直沈默,江黎追問道:“你難道接受她撩你嗎?”

陳桉身體微微後仰,他看著江黎閃動的眸光,如實說道:“我沒接受。”過了一會兒,他似是看出了對方眼裏的擔憂,補充道:“也不會接受。”

江黎像是松了口氣,理智追上來的時候,他整個臉頰都燒的緋紅,還好現在是晚上。

話都說道這個份上了,陳桉好歹也是個情感正常的男人,不會不知道江黎對他的情感很可能已經走偏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明明害怕,卻又不肯退怯半分的少年,罕見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小的車廂隔卻了外面的喧鬧,沈默被第一支煙花打破。

“砰!”“砰!”“砰!”

窗外綻開的煙火色彩絢麗,可以照亮整個夜空。

“砰!”“砰!”“砰!”

胸腔裏是企圖與煙火共振的心臟。

很久以後,江黎用微微發顫的嗓音說:“我之前說等我回來我有話想跟你說,你現在還想知道嗎?”

他毫不懷疑如果他此刻說不想,江黎也許會落淚,因為他的表情真的太可憐了,就像是寵物店裏等著被人帶走的小狗。

沒有人會對一只乖巧可愛的小狗說不,他做不到。

但如果縱容他這樣下去,他們又該如何收場?日後要如何相處?

順從少年人的心意不管不顧地跟他在一起?還是捅破窗戶紙後屋檐下看著對方的臉尷尬躲避?

起碼對現在的他而言,這兩個都不是他想要的。

江黎等不到回答,他感覺自己有些發抖,因為緊張而亂掉的呼吸和不肯熄鼓的心跳,一步步逼著他,埋藏在體內沒被覺察的沖動驅使他揪住陳桉的衣領,偏頭,覆了一個吻在對方的唇角。

最後一束煙火綻放夜空,殘骸的餘溫點燃了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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