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章 誰都不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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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章 誰都不無辜
林之州將許志強的案子提了出來。
“關於許志強的案件，結案人是你，但許志強單方面指認是王丹所為。”
邱副市冷笑。
“許志強。”
“許志強他可不無辜。”
“死去的王某也不無辜。”
邱副市情緒平靜很多:“看來你們並沒有查到王某和許志強的關系。”
“也對，時隔將近二十年，而且王某和許志強每年只春節期間有聯系，聯系甚少，根本查不出來。”
“哦，那他們二人之間有什麽關系？”林之州沈聲問。
“呵，關系大了，兩人是姘頭，她偶然間發現了我與阿丹的關系，向我們敲詐勒索不下十餘次，金額一次比一次大，直到我們無法在支付，最後一次給錢拉扯時，無意將她推到有鐵鉤的墻壁上。”
邱副市疲憊的眼眶發紅濕潤，聲音幹啞:“當時我任岳縣公安局副局長，在小姨的扶持下順風順水。
於我而言，如果這段關系曝光，在當時那個年代，會被人認為有精神病，但我並不在乎，我是可以接受罷職的，但，阿丹他執念太深。”
“至於什麽執念，我不願多講，你可以問他。”
林之州調轉思路:“這次查獲的金額，只是一小部分，還有更大的金額是不是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到了那個人的手裏。”
邱副市坐正身體:“林組長好手段，既然你能說出那個人，說明你已經知道是誰了，其實阿丹從去年就開始部署，他何嘗不是以身入局啊，那個擡擡腳就能讓四省抖三抖的人，我們傾盡全力都顯得微不足道，但錢目前是下落不明的。”
“當年小姨誤入其中，想抽身時已是深潭，所以我剛才說小姨受到指示尋找受助人時，會提前說清以後的道路，大多數人是自願的，相信他們之中現在有許多人都已經在某些地方身居官職，對於他們來說，未必不是一條好的道路。”
林之州聲腔沈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受命運的饋贈，但他們不知道所有的禮物已經暗中標好了籌碼，你覺得這對他們是好的出路，換個角度，如果不接受資助就一定沒有出路了嗎？”
“有一點，胡芬從主觀意識上作為引導，孩子年紀還小，三觀未正確完善，猶如白紙，是你們先給他們畫上了線條，提前幹預，你敢保證，他們所有人在接受正統知識沁潤後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誰都沒法保證，但能確認的是，有人會改變主意。”
“你的想法太過單薄，就如你所說，你太過順風順水，輕易得來的當然能輕易丟棄，相信王丹恰巧與你相反，是與不是，邱副市？”
邱副市垂頭嘆氣，中年男子忍著淚。
提及愛人終究是垮了肩:“阿丹他心有大志，可惜命不逢時。權力太覆雜，不僅需要金錢的支持還有利益的支持，而阿丹一無所有走到這一步，能在最後關頭及時清醒，也算——”
莊嚴聲腔打斷邱副市:“在權力面前要時刻保持警醒，而不是在最後關頭清醒，無論做什麽都不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包括任何人也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是嗎？”邱副市苦笑:“那麽希望林組長能成功。”
“邱副市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
話畢。
沈聽嵐跟著林之州走出談話室。
她對兩人談話頗有感悟。
誰都沒有上帝視角。
站在每個人的角度去看，去選擇。
都會做對自己最有利的抉擇。
錯了嗎？
沒有錯。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沒有對錯之分，有的只是利益。
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價碼合適，誰都可以成為朋友。
又或者因為利益，下一秒可能兵鋒相見。
邱副市只說對了一點。
權力需要金錢和利益扶持。
但還有一點他沒領悟。
權力更需要德行和智慧去駕馭。
權力應當是建立在智慧之上，如果你沒有足夠的謀略慧心，將淪為權力的奴仆，深陷其中。
如同傀儡。
就像林之州說的。
任何人不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
超出底線，等待的將是法制的審判。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
沒有任何人可以駕馭權力。
沒有。
最讓她沒想到的是，王丹和邱副市的關系。
竟然是戀人。
林之州走在前面，身後小女人默不作聲。
特意放緩腳步，低聲問“是不是太嚴肅了？”
沈聽嵐搖頭，正色:“怎麽會，學到很多東西，感覺上了一堂百萬級別的政治課。”
林之州稍微緩神:“那恭喜你，等會還有一節。”
沈聽嵐俏皮一笑:“那感謝大領導。”
大領導側目看來，臉上漫開柔意，溫語:“調皮。”
趁沒人註意，手指刮她腰際一下。
沈聽嵐:……
隨後兩人進入談話室，楊貴成和陳秘書已經在裏面。
幾人坐定，王丹被人從外面帶進來。
這次王丹情緒穩定。
剛在椅子上坐下。
便主動和林之州打招呼:“林組長，我們又見面了。”
林之州回:“王秘書也是煞費苦心。”
王丹只笑不語。
“值得嗎？”林之州意味深長問。
王丹利落答:“值得。”
“將愛人推入漩渦也值得？”
王丹摩擦無名指的戒痕，陷入回憶:“我和阿晨同小學，同初中，關系極好，我以為好哥們的好，直到青春期懵懂，我發現了我不為人恥的感情，我選擇逃避。
同年，胡芬作為我的資助人，我得以順利考上高中，那時候我知道自己產生如此背德的感情，請求中斷資助，胡芬並沒有過多為難，高中乃至大學我和阿晨沒有見過面。
直到我大學畢業，回家鄉考公，滿懷信心鬥志，以我自己的條件考上個公務員輕輕松松。”
王丹的話語突然停頓了下來，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笑並沒有得到周圍人的回應。
這邊的幾個人沈默不語，沒有人接他的話茬。
王丹並不在意這尷尬的靜聲，他繼續說道：“我當時想得太天真，以為只要自己有能力，拿著那張211大學的畢業證書，就像擁有了一塊敲門磚，回到家鄉後肯定能夠大顯身手。可是，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的聲音透露出一種無奈和苦澀:“我明明已經考上了，連工作的單位都已經確定了，可最後還是被刷下來。原因竟然是比不上那些有錢有勢人家的公子哥，他們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輕易地把我的名額奪走。就是這麽諷刺！”
王丹的情緒有些起伏，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我不甘心就這樣被打敗，所以第二年我決定再試一次。你們猜猜結果如何？”
他稍稍停頓，然後面無表情自問自答：“我的名額又被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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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許志強的案件，結案人是你，但許志強單方面指認是王丹所為。”
邱副市冷笑。
“許志強。”
“許志強他可不無辜。”
“死去的王某也不無辜。”
邱副市情緒平靜很多:“看來你們並沒有查到王某和許志強的關系。”
“也對，時隔將近二十年，而且王某和許志強每年只春節期間有聯系，聯系甚少，根本查不出來。”
“哦，那他們二人之間有什麽關系？”林之州沈聲問。
“呵，關系大了，兩人是姘頭，她偶然間發現了我與阿丹的關系，向我們敲詐勒索不下十餘次，金額一次比一次大，直到我們無法在支付，最後一次給錢拉扯時，無意將她推到有鐵鉤的墻壁上。”
邱副市疲憊的眼眶發紅濕潤，聲音幹啞:“當時我任岳縣公安局副局長，在小姨的扶持下順風順水。
於我而言，如果這段關系曝光，在當時那個年代，會被人認為有精神病，但我並不在乎，我是可以接受罷職的，但，阿丹他執念太深。”
“至於什麽執念，我不願多講，你可以問他。”
林之州調轉思路:“這次查獲的金額，只是一小部分，還有更大的金額是不是已經通過其他渠道到了那個人的手裏。”
邱副市坐正身體:“林組長好手段，既然你能說出那個人，說明你已經知道是誰了，其實阿丹從去年就開始部署，他何嘗不是以身入局啊，那個擡擡腳就能讓四省抖三抖的人，我們傾盡全力都顯得微不足道，但錢目前是下落不明的。”
“當年小姨誤入其中，想抽身時已是深潭，所以我剛才說小姨受到指示尋找受助人時，會提前說清以後的道路，大多數人是自願的，相信他們之中現在有許多人都已經在某些地方身居官職，對於他們來說，未必不是一條好的道路。”
林之州聲腔沈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受命運的饋贈，但他們不知道所有的禮物已經暗中標好了籌碼，你覺得這對他們是好的出路，換個角度，如果不接受資助就一定沒有出路了嗎？”
“有一點，胡芬從主觀意識上作為引導，孩子年紀還小，三觀未正確完善，猶如白紙，是你們先給他們畫上了線條，提前幹預，你敢保證，他們所有人在接受正統知識沁潤後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誰都沒法保證，但能確認的是，有人會改變主意。”
“你的想法太過單薄，就如你所說，你太過順風順水，輕易得來的當然能輕易丟棄，相信王丹恰巧與你相反，是與不是，邱副市？”
邱副市垂頭嘆氣，中年男子忍著淚。
提及愛人終究是垮了肩:“阿丹他心有大志，可惜命不逢時。權力太覆雜，不僅需要金錢的支持還有利益的支持，而阿丹一無所有走到這一步，能在最後關頭及時清醒，也算——”
莊嚴聲腔打斷邱副市:“在權力面前要時刻保持警醒，而不是在最後關頭清醒，無論做什麽都不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包括任何人也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是嗎？”邱副市苦笑:“那麽希望林組長能成功。”
“邱副市今天的談話到此結束。”
話畢。
沈聽嵐跟著林之州走出談話室。
她對兩人談話頗有感悟。
誰都沒有上帝視角。
站在每個人的角度去看，去選擇。
都會做對自己最有利的抉擇。
錯了嗎？
沒有錯。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沒有對錯之分，有的只是利益。
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價碼合適，誰都可以成為朋友。
又或者因為利益，下一秒可能兵鋒相見。
邱副市只說對了一點。
權力需要金錢和利益扶持。
但還有一點他沒領悟。
權力更需要德行和智慧去駕馭。
權力應當是建立在智慧之上，如果你沒有足夠的謀略慧心，將淪為權力的奴仆，深陷其中。
如同傀儡。
就像林之州說的。
任何人不可以淩駕於法律之上。
超出底線，等待的將是法制的審判。
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
沒有任何人可以駕馭權力。
沒有。
最讓她沒想到的是，王丹和邱副市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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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嵐搖頭，正色:“怎麽會，學到很多東西，感覺上了一堂百萬級別的政治課。”
林之州稍微緩神:“那恭喜你，等會還有一節。”
沈聽嵐俏皮一笑:“那感謝大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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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兩人進入談話室，楊貴成和陳秘書已經在裏面。
幾人坐定，王丹被人從外面帶進來。
這次王丹情緒穩定。
剛在椅子上坐下。
便主動和林之州打招呼:“林組長，我們又見面了。”
林之州回:“王秘書也是煞費苦心。”
王丹只笑不語。
“值得嗎？”林之州意味深長問。
王丹利落答:“值得。”
“將愛人推入漩渦也值得？”
王丹摩擦無名指的戒痕，陷入回憶:“我和阿晨同小學，同初中，關系極好，我以為好哥們的好，直到青春期懵懂，我發現了我不為人恥的感情，我選擇逃避。
同年，胡芬作為我的資助人，我得以順利考上高中，那時候我知道自己產生如此背德的感情，請求中斷資助，胡芬並沒有過多為難，高中乃至大學我和阿晨沒有見過面。
直到我大學畢業，回家鄉考公，滿懷信心鬥志，以我自己的條件考上個公務員輕輕松松。”
王丹的話語突然停頓了下來，露出了一絲自嘲的笑容。
笑並沒有得到周圍人的回應。
這邊的幾個人沈默不語，沒有人接他的話茬。
王丹並不在意這尷尬的靜聲，他繼續說道：“我當時想得太天真，以為只要自己有能力，拿著那張211大學的畢業證書，就像擁有了一塊敲門磚，回到家鄉後肯定能夠大顯身手。可是，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的聲音透露出一種無奈和苦澀:“我明明已經考上了，連工作的單位都已經確定了，可最後還是被刷下來。原因竟然是比不上那些有錢有勢人家的公子哥，他們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輕易地把我的名額奪走。就是這麽諷刺！”
王丹的情緒有些起伏，語速也不自覺地加快:“我不甘心就這樣被打敗，所以第二年我決定再試一次。你們猜猜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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