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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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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眼淚

暴雨如註, 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路。

但炙熱跳動的火焰,卻灼烈燃燒,有如地獄之門。

曾經在絕望中帶給她希望的溫暖之火, 將她拯救。

現在, 它們攔住了她, 三面圍殺。

火焰從來都沒有感情,她只需要稍微觸碰一下, 就會在頃刻間, 變成燃燒的人芯, 化作焦炭。

可她不想回頭,不想繼續被困在那樣一個牢籠中,承受不安的痛苦。

她不想繼續當一個男人的玩物,任人淩辱。

她的小咪死在了這裏, 她也會死在這裏。

心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 幹脆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可是,一股強硬的阻力, 阻止了她繼續往前。

就像撞上了一根鋼鐵欄桿, 欄桿把她朝著相反的方向彈去。

她沒有落到地上, 因為,從另一邊又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支撐住了她。

她被這兩股力量,緊緊地護在了中間。

“你找死嗎?!”

動作略顯粗暴, 但目的無需多言。

有人把她從火焰舔舐的邊緣,拉了回來。

陸肅夜抓著姜娰的兩條胳膊,他不受控制地朝她怒吼。

為她的甘心尋死而感到陣陣後怕。

只差一點點,她就碰到了那團火……

冰冷的雨水把發絲和衣衫, 悉數浸透,寒冷入骨,姜娰仰起頭看著追出來的男人。

身體的戰栗,讓她不自覺打著冷顫。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柔弱卻倔強。

“我要……”

她始終沒有改變她的想法,只是一位地重覆,像一個天生的犟種。

“離開你。”

即便她深切地知道,離開他,她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就算沒有攔住她去路的火,從別墅走到基地出口的那條路上,她就會在這場暴雨中倒下……

她也義無反顧。

再次聽到這樣的話,陸肅夜崩潰了。

完全在本心支配下做出的舉動,擁有無盡的力量。

沒有軟肋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無敵的存在,他們什麽都不怕。

以前姜娰的軟肋是她的小貓,她保護自己的小貓,就像內心深處,渴望別人能夠保護她。

但是現在小貓沒有了,她也就沒有了軟肋。

可她卻已然成為了他人的軟肋。

“你要把我逼瘋嗎?!”

陸肅夜緊緊抓著姜娰的胳膊,他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正如在她的世界裏,他已經“消失”了。

她不願意再和他進行那樣齷齪的“交易”,哪怕他從來都沒有覺得,他們是在交易。

他只知道他想要什麽,並盡可能得去得到它,像他活到現在,所獲得的一切,僅此而已。

為什麽,為什麽要把事情變成這樣?

她說她不想再做交易,也就意味著她沒有任何想從他身上獲得的東西,可他卻無法做到和她一樣……

他有,他有太多了。

他想得到她,她的人,她的身體,她的心,她所有的東西。

他想從她身上得到的,無論什麽人都無法填補。

直到此刻他才深切地感知到,他是愛她的。

什麽是愛她,什麽是艹她。

關於這兩者之間的區別,那段姜娰下樓,獨自留他一個人的空白時間裏,他突然明白了。

他會追出來找她的原因,不只有他對她無法抑制的濃重欲.望,還有,他不曾對異性產生過的一絲一毫與雄性.原始本能全然無關的愛。

他無法承受她離開他的代價。

“姜娰,別離開我……”

陸肅夜一遍遍哀求,他從來沒有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任何一個人。

但他在遇到她之後,已經將這樣沒面子的丟臉事,幹了一遍又一遍。

相見之初,他本可以在欲望的支配下,聽從於生物的本能,直接把她強行搶走。

這裏原本就是一個完全憑實力說話的無法之地。

可他卻繞了那樣大的圈子,在“追女人”這件事上,給予了無限的耐心與包容,一步步讓她接受自己。

人,只有在面對自己愛著的人的時候,才會註意自己的形象,不想使對方厭惡。

“我是愛你的!姜娰,我真的愛你……”

雨中,男人不斷重覆著的真心實意,卻等來了漠視的無動於衷。

遲來的深情,被先入為主的意念包裹,然後,丟到看不見的角落,再也不會被拾起。

男人為了彌補、為了挽回,什麽樣的事不能做,什麽樣的話不會說?

他之所以追來,把她從踏入火中的那一步拉回,也不過只是,這場交易,他不想結束。

她,他還沒玩夠。

姜娰不說話,只靜靜地站在那裏,不作任何回應。

雨水打著她的臉,順著她的眼睫,鉆進去。

讓她很難受。

她幹脆不去看眼前的男人。

於是,他掏心掏肺的話石沈大海,像使出了渾身的力,結果全部都打到了棉花上,連一點痕跡都不會剩下。

如同被大雨帶走的淚水,一起消失在雨中。

陸肅夜繼續在無底的深淵掉落,無所適從。

他該怎麽做她才能消氣,他要怎樣,她才願意回頭。

那樣漠然的她,讓他感到恐懼。

他再也無法擁有她了。

“你打我吧,”他抓著她的手往他的臉上扇。

那樣小的一雙手,被雨水凍到僵硬,慘白地像是冬天森林的積雪。

如果只有他流血,她才會覺得他其實和她一樣痛,那他不介意,讓她親手剜出他的心臟。

“或者你殺了我吧!”

沒有刀。

於是他掰開她手指,讓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脖頸上,就這樣把他掐死。

可是,她的手指沒有一點力氣,要不是他的牽引,她的手會直接垂落到身側。

姜娰完全不想理會男人的發瘋舉動,直接把眼睛閉上了。

沒有什麽事情改變了,沒有任何事情改變。

也恰好是在此刻,陸肅夜的腦海裏湧過一瞬的念頭。

放她走。

大概,這才是對她最好的方式。

但頃刻間,他又被這輩子再也看不到她的痛苦折磨淹沒。

徹底卸下了自我,被壓抑在心底的郁結浮出水面。

陸肅夜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完全赤裸裸地徹底展現在她眼前。

“貓咪那件事……”

這是他們之間絕口不提的禁忌,心照不宣,在他徒勞無功回來之後。

“我承認,”陸肅夜的表情扭曲了,他眉頭緊緊擰著,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無比艱難,

他在和他身為男人的尊嚴與面子激烈搏鬥,最終,選擇將它們徹底丟棄,那些東西,有什麽用?

他在自己深深愛著的女人面前,坦言承認,他不如她的前任。

那樣驕傲的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服輸,但他現在服了。

因為一只貓。

“我比不過蕭涼。”

他們都做著同樣一件事,幫她救回她的喵咪。

但是,他失敗了。

哪怕他們當時面對的情況和難度完全不同,可歷史從來只看結果,過程再努力又能怎樣。

死去的人不會覆生,她的貓咪也不會回來。

陸肅夜沒有狡辯,或是為自己找借口,只是承認,還有道歉。

“我會用我的一切去彌補你,只要你還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一直不肯放下姜娰的手,松開。

他捂住了自己的臉,有晶瑩的光在他的指尖閃動。

男人的眼淚,尤其是他這樣的男人的眼淚,因為不可能出現,才顯得無比珍貴。

他在她面前哭了。

陸肅夜原來也會哭……像她一樣?

也就是在一剎那間,姜娰的心,無法抑制地動了一下。

淋雨好冷。

一聲輕微到像是蚊子叫的音節。

“抱。”

她讓他抱她。

陸肅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聲音,但他沒有絲毫猶豫,用力地緊緊地摟住她,將她揉入懷中。

更多的淚水湧出,他喃喃不斷,

“姜娰,我愛你,我真的好愛你……”

“我從來都沒有把你當成一件工具,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也是唯一愛過的女人……”

“我之所以說那些話,也是因為太愛你了,我害怕你會離開我。”

“不要離開我,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他的胳膊不斷收緊,恨不得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你愛我嗎?姜姜,你愛我嗎?”

他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瘋狂地想知道。

她一定是愛他的吧,不然她不會讓他抱。

她回到了他身邊,她依舊是他的!

陸肅夜滿心都是死囚遇到大赦,寶物失而覆得的喜悅。

她還需要自己。

只是,他的問題,姜娰始終沒有回答。

“陸肅夜,”

早已在心底根植的念頭,被這場大雨催熟。

這是她現在,僅剩的希望。

姜娰:“幫我找找我的家人朋友吧。”

等到他更愛她一些的時候。

“好!我幫你找!”

陸肅夜答應得沒有懸念,“我一定幫你找到!”

-

時代變了。

先是洗澡,這回是純洗澡了。

洗好澡幫她把身體上的水珠擦掉,穿上新的家居服,再用吹風機把她的頭發一縷縷吹幹。

然後從二樓又把她抱回客廳,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那雙兔子拖鞋不見的那只,他找了回來,現在,好好地放在她的腳底。

但在此之前,他先給她穿上了柔軟的棉襪,然後才把拖鞋給她穿上。

在大雨中淋了那麽久,他很怕她生病。

而她從樓梯上栽倒下來,撲到地板上,膝蓋上的傷口,也都處理好了。

雖然,她膝蓋上大部分破皮的原因,並不是因為這個。

把一切都做好後,陸肅夜才去廚房裏做飯,大餐反正是沒了,家裏的儲備食材,只能煮點泡面。

姜娰虛脫似的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快餓死人了。

這年頭又沒有士力架。

“很快就好!”

陸肅夜回頭。

又是很快就好。

姜娰換了個姿勢趴著,這個姿勢剛好能“監工”陸大廚。

陸肅夜也換了一件幹凈的衣服,但他一側的胳膊衣袖又濕了。

洗個菜也沾到這麽多水?

笨蛋就是笨蛋!

唉,好餓。

-

“燒個飯把胳膊上的肉燒沒了,燒得是人肉大餐啊?”

說話的人一邊纏紗布,一邊“閑聊”。

陸肅夜訝異地看著坐在他旁邊的“白衣天使”,

“你廢話越來越多了?”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他弟弟這麽健談?

-苦樂醫院院長辦公室-

門開了,一名極樂公會的成員從裏面走了出來,但沒有關門。

他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

“這個人叫XXX,這個人叫XXX……這幾個是一家,那幾個是一家……”

口中念著人名,腦海裏記憶,直接和迎面走來的同公會成員擦肩而過。

那人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都沒註意。

緊接著,這名剛到這裏的公會成員,就出現在了院長辦公室的門口。

門裏的對話清晰傳入了他耳中。

“你得感謝,你有個天才的弟弟。”不然你以後幹脆改名叫陸獨臂。

“我謝謝我媽。”還生了你。

親兄弟情深。

包紮得好好的,親兄弟突然翻了個白眼,不用問就知道,他看見了倚靠在門框邊的男人。

假兄弟來了。

饒有興味地看著親兄弟和假兄弟的中間過渡人的左手小臂上裹了幾層厚厚的紗布。

“受傷了?”景城嘴角的笑意,意味不明。

陸肅夜:“……”

那天,他也沒完全說實話的行為,已然暴露。

異能的確恢覆了,但沒說恢覆了多少。

時而失靈無法掌控,以至於被自己的異能傷到,估計他還是極樂公會的第一人。

說出去要把人給笑死了,廢物一個。

景城這個表情,多半是知道的。

不過,他來得正好,省的自己去找他。

“喪聯會——”陸肅夜幹脆破罐子破摔,他不去了。

可一提到這個,景城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一副想搞事的樣子。

陸肅夜:“……”

自己現在有把柄在他手裏,小不忍則亂大謀。

算了。

“是星期幾來著?”話鋒一轉,陸肅夜轉向了身邊的弟弟。

陸肅星:“……”

???

“你問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可思議。

極樂公會和苦樂醫院相互獨立,互不幹涉。

分別以陸肅夜和陸肅星為首,極樂公會的事,他怎麽會知道呢?

-

距離出發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臨走前,陸肅夜對公會的事項交代了一番,自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公會裏的主要工作都落到了景城的身上,他也由副會長,變為代理會長。

本來陸肅夜是想把司牧也帶走的,但想想還是算了,他不想再讓姜娰多心。

既然兩個人在一起,而且是長久地在一起,就得相互信任。

不過有一點,陸肅夜著重強調,公會的事,不要和姜娰說。

上次的貓咪事件,完全可以避免,如果姜娰只覺得那是一場龍卷風,那還隔離個鬼啊。

陸肅夜幾乎是以警告的口吻向汪明明強調,後者則如同死裏逃生,發誓再也不會多嘴多舌。

寂靜的夜晚,床榻纏綿悱惻,女人的嬌喘帶著哭腔,奔赴一場極樂。

他好溫柔啊……溫柔到她都有點不習慣了。

最重要的是,當她不再覺得她只是男人的一個物件,才會徹底卸下緊張與防備,盡情享受人世間極致的歡愉。

這種事,其實十分美好,她很喜歡。

“等我回來。”

陸肅夜用力地吻她。

“嗯。”

姜娰嗓音嬌媚,眼神迷離,將男人的腰,纏得更緊。

-

陸肅夜走了,至少有一個星期看不見他人。

這天,她正在小花園裏給植株除草澆水,沒有了姜勇壯時不時暗搓搓的摧殘,花朵樹苗都長得不錯。

別墅門口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他們穿著整齊劃一的藍白色制服,這些藍白服背後的主子就是苦樂醫院的院長。

陸肅星派人來告訴姜娰,

她的異能覺醒藥劑,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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