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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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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毫無意義

那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冰冷宣告,帶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意志,讓院落內的空氣幾乎凝固。石屋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頭擇人而噬的黑暗巨獸,那扇普通的木門後,隱藏著令人戰栗的恐怖存在。

雷擎首當其沖,感覺自己的思維像是被凍結,四肢沈重如同灌鉛,連擡起獵刀都變得無比艱難。但他護在蘇臨所在的石屋門前的身體,卻沒有後退半分。他眼中血絲遍布,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如同困獸般的咆哮,周身的雷光在那絕對黑暗的精神威壓下頑強地跳躍、掙紮,試圖沖破這無形的枷鎖。

沐霖臉色煞白,嘴角再次溢出血絲,他強行凝聚起幾乎要潰散的水系異能,一層薄薄的、不斷波動的水藍色光暈勉力籠罩住己方四人,試圖隔絕部分那可怕的精神侵蝕,但效果微乎其微,如同螳臂當車。

淩夜的情況最糟,他並非純粹的戰鬥人員,面對這種層級的精神碾壓,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仿佛靈魂正在被撕裂。

而剛剛精神力透支的星塵,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更是如同風中殘燭,意識幾乎要徹底沈入黑暗。但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蘇臨那張蒼白卻溫柔的臉龐,以及那句“保護好大家”的囑托,如同最後的錨點,死死拽住了他即將渙散的神智。

不!不能倒下!蘇臨哥還在裏面!

一股源於靈魂深處的不甘與守護的執念,如同火山般在他稚嫩的心底爆發!他那原本因透支而枯竭的精神力深處,仿佛有什麽東西被這股外來的、極致的黑暗壓力強行“擠壓”了出來!

不是之前安撫行屍時的微弱低語,也不是被動感知時的無形觸角,而是一股更加尖銳、更加凝聚、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決絕意志的精神力量,如同無形的尖錐,猛地從他體內迸發,不是去對抗那股籠罩全場的黑暗威壓,那無異於以卵擊石,而是極其精準地、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敵意,狠狠刺向了石屋內部某個散發著最濃烈惡意的源頭!

“呃啊——!”

石屋內,傳來一聲短促而帶著一絲驚怒的悶哼!那籠罩全場的、如同巨網般的精神威壓,竟然出現了極其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一絲凝滯和紊亂!

就是這瞬間的凝滯!

“動手!”雷擎的戰鬥本能捕捉到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一直隱藏的雷電異能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轟然爆發!刺目的藍色電光撕裂了院落的昏暗,甚至短暫驅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黑暗氣息!獵刀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狠狠劈向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門!

“轟隆!!”

木門在狂暴的雷擊下瞬間化為齏粉!碎木與電火花四處飛濺!

門後的景象,映入眾人眼簾。

那並非預想中的陰森牢房,而是一個……極其詭異的“殿堂”。

房間不大,四壁和天花板竟然覆蓋著一層柔和的、自發光的乳白色物質,散發出一種聖潔而溫暖的光芒,與歸塵教整體的黑暗腐朽風格格格不入。在這片柔和的光芒中心,懸浮著一個由純凈白光構成的、如同鳥籠般的結構。

而蘇臨,就安靜地躺在那個光籠中央。

他依舊昏迷著,身上換上了一件幹凈的白色麻布長袍,襯得他膚色愈發蒼白透明,仿佛一件易碎的琉璃藝術品。他雙眼緊閉,長睫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微弱卻平穩。那股純凈而磅礴的生命氣息,正從他體內緩緩散發出來,被周圍那乳白色的光芒和光籠溫柔地包裹、滋養著,甚至……像是在被某種力量小心翼翼地“梳理”和“安撫”。

這景象太過出乎意料,以至於破門而入的雷擎都楞了一下。

而在光籠旁邊,站著一個身影。

他同樣穿著灰袍,但袍服的質地是某種泛著微光的銀灰色,邊緣繡著更加覆雜、仿佛由無數細密符文構成的暗金色紋路。他沒有戴兜帽,露出一張中年男性的臉龐,五官深刻,甚至可以說得上俊朗,但膚色是一種毫無生氣的蒼白,眼神更是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波動,只有一片漠然的、俯瞰眾生般的冰冷。剛才那恐怖的精神威壓,正是源自於此人!

他此刻微微蹙著眉,目光越過破門而入的雷擎,落在了被沐霖扶著的、因為強行爆發精神力而再次萎靡、嘴角滲血的星塵身上,那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淡的……訝異。

“有趣……”他開口,聲音依舊淡漠,卻少了一絲之前的殺意,“竟然能幹擾到我的‘靜默力場’……一個未經過系統訓練,精神力卻如此……敏銳的孩子。”

他的目光在星塵身上停留片刻,然後緩緩轉向雷擎,以及他手中那柄依舊跳躍著危險電光的獵刀。

“你們,是來奪取這‘光源’的?”他用的詞是“光源”,帶著一種研究者審視珍貴標本般的語氣。

“把他還給我!”雷擎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看到蘇臨被囚於光籠的景象而嘶啞,他一步踏前,獵刀直指那銀袍人,周身雷光再次暴漲,殺意如同實質。

“還?”銀袍人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新奇,他微微歪了歪頭,那動作帶著一種非人的僵硬感,“他並非你的所有物。他是……一件即將完成的,‘完美’的作品。”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光籠中的蘇臨,那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絲……近乎癡迷的欣賞?

“歸塵之主需要他純凈的生命本源,來中和‘終焉之息’的侵蝕,完成最終的‘升華’。而我,‘無光’,負責確保這件‘容器’在儀式開始前,保持最完美的狀態。”他自稱“無光”,語氣平靜地訴說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內容。

容器?儀式?升華?

雷擎聽不懂這些,他只知道,蘇臨被當成了某種邪惡儀式的祭品!而眼前這個自稱“無光”的家夥,就是看守!

“我不管你是誰!動他,死!”雷擎怒吼,不再廢話,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獵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無光!速度之快,力量之猛,遠超之前任何一次攻擊!

然而,面對這狂暴的一擊,無光只是緩緩擡起了一只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沒有絢爛的光影效果。雷擎那足以劈開鋼鐵的獵刀,在距離無光面門還有一尺距離時,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墻壁!刀尖上的雷光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滅,狂暴的沖擊力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雷擎瞳孔驟縮,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柔和卻無比龐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將他連人帶刀輕輕推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體內氣血一陣翻湧!

絕對的壓制!

這個無光的實力,遠在之前的骸骨司祭之上!

“純粹的物理攻擊和元素能量,對我的‘秩序場’無效。”無光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塵埃,“放棄吧。離開這裏,我可以不追究你們的冒犯。”

“放屁!”阿焱要是在這裏,肯定會這麽罵。但雷擎只是用更加冰冷、更加決絕的眼神回應。他調整呼吸,再次舉起獵刀,雷光重新凝聚。一次不行,就十次!百次!直到救出蘇臨,或者……戰死!

就在這時,被沐霖扶著的星塵,掙紮著擡起頭。他看著光籠中仿佛沈睡的蘇臨,又看了看那個強大得令人絕望的無光,以及準備拼死一搏的雷擎。一種極度的無力感和隨之而來的、更加瘋狂的決心,在他心中燃燒。

他的精神力幾乎枯竭,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疼。但他還記得剛才那一瞬間的感覺——那種將精神力凝聚成一點,如同尖刺般爆發出去的感覺!

他死死盯著無光,不再試圖去感知,去安撫,而是將所有殘存的精神力,連同那不顧一切的守護執念,再次強行擠壓、凝聚!

這一次,目標不是幹擾,而是……攻擊!

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尖銳刺痛感的精神沖擊,如同瀕死毒蛇吐出的信子,再次射向無光!

無光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再次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似乎能“看”到這股微弱卻極其凝聚、帶著某種罕見特質的精神力。他擡起手指,輕輕一點。

星塵發出的精神沖擊,在距離無光還有半米遠時,如同撞上了一層更加致密、更加無形的屏障,瞬間湮滅、消散。

“噗——”星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徹底軟倒,意識陷入半昏迷狀態。兩次強行透支精神力的反噬,幾乎摧毀了他。

無光看著昏迷的星塵,眼神中的訝異更濃了幾分:“如此脆弱的身軀,卻蘊含著這樣……具有‘穿透’潛質的精神力量。可惜,未經雕琢,如同頑石。”

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雷擎,以及掙紮著站起來的淩夜。

“你們的掙紮,毫無意義。”無光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光源’的轉化已經開始,他的生命本源正在與‘輝光囚籠’同調。當同調完成,他將成為歸塵之主最完美的‘容器’。屆時,你們……連同這個汙穢的世界,都將迎來最終的‘凈化’。”

他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而現在,”無光那冰冷的視線掃過眾人,“游戲該結束了。”

他緩緩擡起了雙手。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令人絕望的黑暗精神力量,開始在他周身匯聚。整個乳白色的“殿堂”開始微微震動,墻壁上的光芒變得明滅不定,仿佛無法承受這股力量的壓迫。

雷擎握緊了獵刀,眼中是死戰不退的決絕。沐霖將星塵護在身後,水藍色光暈搖曳欲滅。淩夜臉色慘白,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難道……真的到此為止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光籠之中,一直昏迷的蘇臨,那緊閉的眼睫,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溫和卻無比堅韌、仿佛蘊含著生命最初源動力的純凈能量,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以他為中心,悄然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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