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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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配藥
淩夜的話語像一塊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小屋內激起無聲的巨浪。
“不到一成……失去力量……”阿焱喃喃重覆著，臉色鐵青，攥著短斧的手指因用力而發出咯咯聲響。他猛地擡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淩夜，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你他媽的最好沒說謊！要是敢耍花樣，小爺把你剁碎了餵變異體！”
星塵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匕首的手更緊了，盯著淩夜的眼神如同最冷的冰，裏面沒有絲毫信任，只有全然的戒備和一旦發現不對就立刻撲殺的決絕。
沐霖眉頭緊鎖，他仔細感知著淩夜的精神波動。混亂，緊張，但底層確實存在著一絲……或許是真實的急切，以及對某種知識的篤定？他無法完全看透這個人，但蘇臨的狀況確實不能再拖了。他看向雷擎，等待他的決斷。
雷擎是所有人中最冷靜，也最沈重的。他高大的身軀如同山岳般擋在門口，隔絕了淩夜窺探蘇臨的視線。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冰的匕首，在淩夜臉上反覆刮過，衡量著他話語中的每一個字，審視著他表情的每一絲變化。
空氣凝滯得如同凍膠，只有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屋外永不停歇的風雪嗚咽。
良久，雷擎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藥方，說出來。需要什麽，在哪裏。”
他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他要先看到代價，評估風險。
淩夜似乎松了口氣，又似乎更加緊張。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快速說道：“需要三種主藥。‘雪魄草’，生長在極寒的背陰冰壁裂縫中，通體雪白，葉片有銀色脈絡。‘赤陽果’，恰好相反，必須在向陽的、有地熱溢出的巖縫裏才能找到，果實赤紅，灼熱燙手。最後一種是……‘腐涎菇’。”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沐霖臉色微變：“腐涎菇？那種只生長在重度汙染區域、靠近變異體巢穴的毒菌？”
“是，也不是。”淩夜解釋道，“腐涎菇本身有劇毒，但它成熟時分泌的‘菇涎’，在特定條件下，卻是中和某些能量沖突、激發潛能的奇藥。我們需要的就是它的分泌物，而且必須在采摘後1個小時內使用。”
這三種藥材，生長環境天差地別，尋找難度極大，尤其是腐涎菇，幾乎意味著要主動闖入危險區域。
“你確定這能救蘇臨？”阿焱質疑道，他根本不信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
“這是我根據……以往的經驗，推演出的最可能有效的方子。”淩夜沒有把話說滿，眼神卻異常認真，“他的情況，常規手段已經無效。這是險招，但也是唯一可能起效的招數。”
雷擎沈默著，目光再次投向草鋪上氣息微弱的蘇臨。那蒼白的容顏如同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他不能拿蘇臨的性命去賭一個陌生人的善意，但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生機流逝。
“我和阿焱去找雪魄草和赤陽果。”雷擎最終做出了決定，語速快而清晰，“沐霖，你留下照看蘇臨。星塵……”他看向眼神執拗的少年，“你跟我一起。”
讓星塵跟著，既是鍛煉，也是一種牽制。有星塵在，淩夜如果要耍花樣，也得掂量掂量這個下手狠辣的小護衛。
“那我呢？”淩夜問道，“腐涎菇只有我知道最可能出現的具體位置和采摘手法。”
“你跟我一起。”雷擎的目光落在淩夜身上，冰冷刺骨，“找到腐涎菇，你來采摘。別想玩任何花樣。”
分工已定，刻不容緩。
雷擎仔細地將蘇臨安頓好，用厚厚的皮毛將他裹緊，深深看了一眼他沈睡的面容，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心裏。然後他轉身，率先推開木門，凜冽的風雪瞬間湧入。
“走。”
四人頂著風雪，離開了小屋。沐霖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眼中充滿了憂慮。他關上門，回到蘇臨身邊，繼續用水系異能溫養著他微弱的生機，心中祈禱著他們能順利歸來。
尋找藥材的過程遠比想象的更加艱難和危險。
雪魄草生長在背陰的冰壁。雷擎憑借著過人的體魄和毅力，在光滑陡峭的冰壁上艱難攀爬，手指凍得僵硬發紫，才在一條狹窄的裂縫深處，找到了幾株散發著微弱寒氣的、葉片帶著銀色脈絡的白色小草。
赤陽果則需要在向陽面尋找地熱區域。阿焱負責這裏，他利用火焰異能感知著地脈熱力，在一片布滿碎石的斜坡上，好不容易發現了一處冒著絲絲白氣的巖縫。巖縫狹窄，內部灼熱，他幾乎是徒手扒開滾燙的碎石，手臂被燙出數個水泡，才摘到了兩顆龍眼大小、觸手滾燙的赤紅色果實。
而最危險的，無疑是尋找腐涎菇。
在淩夜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一片地勢低窪、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腐臭和血腥味的區域。這裏的積雪都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黑色，枯死的樹木扭曲猙獰，仿佛在無聲地吶喊。
“小心，這附近很可能有變異體巢穴。”淩夜壓低聲音提醒，他的神色也變得格外凝重。
果然，沒走多遠，星塵突然停下腳步，耳朵微動，低聲道：“有東西過來了。”
話音剛落，左側的枯木叢中猛地竄出三只形態醜陋的爬行類變異體，它們皮膚潰爛，流著膿液，口中滴落著具有腐蝕性的涎水，發出“嘶嘶”的怪叫，撲向他們！
“找死！”阿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短斧帶著烈焰迎頭劈向最先沖來的一只。
雷擎動作更快，獵刀如電，直取另一只變異體的要害。
星塵沒有參與正面戰鬥，他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戰場邊緣，匕首精準而狠辣，專門攻擊變異體相對脆弱的關節和眼睛，為雷擎和阿焱創造機會。他的動作幹脆利落，眼神冷靜得可怕，與之前在蘇臨面前那個依賴的少年判若兩人。
淩夜則站在稍遠的安全距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突然，他眼睛一亮，指向不遠處一棵枯死巨樹根部覆蓋的、顏色暗沈發黑的菌類：“在那裏！腐涎菇！小心，別碰它的菌蓋，只取分泌物！”
那棵枯樹根部，果然生長著幾朵傘蓋肥大、顏色暗紫近黑、表面覆蓋著一層粘稠、散發著腥甜氣味的透明分泌物的蘑菇。而在蘑菇旁邊，赫然散落著幾具不知名動物的白骨，更添幾分陰森。
戰鬥很快結束，三只變異體被解決。阿焱警惕地守著外圍，雷擎和星塵則護著淩夜靠近那叢腐涎菇。
淩夜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用某種變異獸的膀胱制成的小皮囊和一支骨片。他動作極其小心，用骨片輕輕刮取腐涎菇傘蓋邊緣那層粘稠的“菇涎”，一滴一滴地收集到皮囊中，整個過程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什麽。
就在他即將收集完最後一朵蘑菇的分泌物時，異變陡生！
“嗡——”
一股遠比之前遭遇灰袍人時更加強大、更加陰冷邪惡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沖擊波，猛地從枯樹林深處橫掃而來！
這波動並非直接攻擊，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和混亂的低語，瞬間沖擊著所有人的意識！
阿焱悶哼一聲，感覺頭腦一陣刺痛。星塵身體晃了晃，眼神出現瞬間的渙散。就連雷擎，也感覺心神一震，動作遲滯了半拍！
淩夜更是臉色劇變，手一抖，差點將皮囊掉落！
“是‘司祭’級別的精神探查！”淩夜失聲低呼，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快走！我們被發現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枯樹林深處，傳來了沈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一種仿佛無數人在一起低誦的、詭異而縹緲的禱文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歸塵教！而且是有高層帶領的隊伍！
“撤！”雷擎當機立斷，一把抓起剛剛封好皮囊的淩夜，毫不猶豫地向著來路疾退。
阿焱和星塵緊隨其後。
四人如同驚弓之鳥，在布滿危險的灰黑色雪原上奪路狂奔。身後的禱文聲和腳步聲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舍，那股邪惡的精神波動更是如同陰雲般籠罩在他們頭頂，試圖侵蝕他們的意志，減緩他們的速度。
星塵跑在雷擎身側，不時回頭，眼神銳利地觀察著追兵的動向和距離。他的呼吸急促，小臉因為急速奔跑和緊張而漲紅，但步伐卻異常穩健，沒有絲毫慌亂。
在一次跨越一道結冰的溪流時，淩夜腳下不慎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手中的皮囊脫手飛出！
“藥！”淩夜驚恐地大叫。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撲出！是星塵！他幾乎是在皮囊脫手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一個魚躍前撲，在皮囊即將落入冰水的剎那，險之又險地將其撈回，緊緊抱在懷裏，自己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冰面上，發出一聲悶哼。
“星塵！”雷擎回頭，看到星塵摔倒，心中一緊。
“我沒事！快走！”星塵迅速爬起，顧不得疼痛，將皮囊死死護在胸前，繼續狂奔。
他的果決和敏捷，再次讓淩夜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憑借著對地形的模糊記憶和雷擎精準的判斷，他們終於在被合圍之前，狼狽不堪地沖回了那片相對“幹凈”的雪原，甩掉了身後的追兵。但那令人不安的禱文聲和精神威壓，依舊在遠處隱隱傳來，提醒著他們危機並未遠離。
當四人帶著一身寒氣、疲憊和驚魂未定，重新推開狩獵小屋的木門時，沐霖立刻迎了上來。
“怎麽樣？你們沒事吧？”他看到眾人狼狽的樣子，尤其是星塵摔破的膝蓋和手肘，心中一沈。
雷擎將裝有雪魄草和赤陽果的袋子交給沐霖，沈聲道：“藥材齊了。但我們被歸塵教的司祭盯上了。”
沐霖臉色一變：“司祭？！”
淩夜喘著粗氣，將那個珍貴的、裝著腐涎菇分泌物的小皮囊也遞了過去，聲音沙啞：“東西都在這裏了……快，必須在有效時間內配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霖和那幾樣來之不易的藥材上。
小屋內的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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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成……失去力量……”阿焱喃喃重覆著，臉色鐵青，攥著短斧的手指因用力而發出咯咯聲響。他猛地擡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淩夜，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你他媽的最好沒說謊！要是敢耍花樣，小爺把你剁碎了餵變異體！”
星塵沒有說話，但他握著匕首的手更緊了，盯著淩夜的眼神如同最冷的冰，裏面沒有絲毫信任，只有全然的戒備和一旦發現不對就立刻撲殺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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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擎是所有人中最冷靜，也最沈重的。他高大的身軀如同山岳般擋在門口，隔絕了淩夜窺探蘇臨的視線。他的目光如同兩柄淬冰的匕首，在淩夜臉上反覆刮過，衡量著他話語中的每一個字，審視著他表情的每一絲變化。
空氣凝滯得如同凍膠，只有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屋外永不停歇的風雪嗚咽。
良久，雷擎緩緩開口，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藥方，說出來。需要什麽，在哪裏。”
他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他要先看到代價，評估風險。
淩夜似乎松了口氣，又似乎更加緊張。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快速說道：“需要三種主藥。‘雪魄草’，生長在極寒的背陰冰壁裂縫中，通體雪白，葉片有銀色脈絡。‘赤陽果’，恰好相反，必須在向陽的、有地熱溢出的巖縫裏才能找到，果實赤紅，灼熱燙手。最後一種是……‘腐涎菇’。”
聽到最後一個名字，沐霖臉色微變：“腐涎菇？那種只生長在重度汙染區域、靠近變異體巢穴的毒菌？”
“是，也不是。”淩夜解釋道，“腐涎菇本身有劇毒，但它成熟時分泌的‘菇涎’，在特定條件下，卻是中和某些能量沖突、激發潛能的奇藥。我們需要的就是它的分泌物，而且必須在采摘後1個小時內使用。”
這三種藥材，生長環境天差地別，尋找難度極大，尤其是腐涎菇，幾乎意味著要主動闖入危險區域。
“你確定這能救蘇臨？”阿焱質疑道，他根本不信這個來歷不明的家夥。
“這是我根據……以往的經驗，推演出的最可能有效的方子。”淩夜沒有把話說滿，眼神卻異常認真，“他的情況，常規手段已經無效。這是險招，但也是唯一可能起效的招數。”
雷擎沈默著，目光再次投向草鋪上氣息微弱的蘇臨。那蒼白的容顏如同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切割。他不能拿蘇臨的性命去賭一個陌生人的善意，但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生機流逝。
“我和阿焱去找雪魄草和赤陽果。”雷擎最終做出了決定，語速快而清晰，“沐霖，你留下照看蘇臨。星塵……”他看向眼神執拗的少年，“你跟我一起。”
讓星塵跟著，既是鍛煉，也是一種牽制。有星塵在，淩夜如果要耍花樣，也得掂量掂量這個下手狠辣的小護衛。
“那我呢？”淩夜問道，“腐涎菇只有我知道最可能出現的具體位置和采摘手法。”
“你跟我一起。”雷擎的目光落在淩夜身上，冰冷刺骨，“找到腐涎菇，你來采摘。別想玩任何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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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頂著風雪，離開了小屋。沐霖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間，眼中充滿了憂慮。他關上門，回到蘇臨身邊，繼續用水系異能溫養著他微弱的生機，心中祈禱著他們能順利歸來。
尋找藥材的過程遠比想象的更加艱難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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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陽果則需要在向陽面尋找地熱區域。阿焱負責這裏，他利用火焰異能感知著地脈熱力，在一片布滿碎石的斜坡上，好不容易發現了一處冒著絲絲白氣的巖縫。巖縫狹窄，內部灼熱，他幾乎是徒手扒開滾燙的碎石，手臂被燙出數個水泡，才摘到了兩顆龍眼大小、觸手滾燙的赤紅色果實。
而最危險的，無疑是尋找腐涎菇。
在淩夜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一片地勢低窪、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腐臭和血腥味的區域。這裏的積雪都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黑色，枯死的樹木扭曲猙獰，仿佛在無聲地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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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阿焱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短斧帶著烈焰迎頭劈向最先沖來的一只。
雷擎動作更快，獵刀如電，直取另一只變異體的要害。
星塵沒有參與正面戰鬥，他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戰場邊緣，匕首精準而狠辣，專門攻擊變異體相對脆弱的關節和眼睛，為雷擎和阿焱創造機會。他的動作幹脆利落，眼神冷靜得可怕，與之前在蘇臨面前那個依賴的少年判若兩人。
淩夜則站在稍遠的安全距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突然，他眼睛一亮，指向不遠處一棵枯死巨樹根部覆蓋的、顏色暗沈發黑的菌類：“在那裏！腐涎菇！小心，別碰它的菌蓋，只取分泌物！”
那棵枯樹根部，果然生長著幾朵傘蓋肥大、顏色暗紫近黑、表面覆蓋著一層粘稠、散發著腥甜氣味的透明分泌物的蘑菇。而在蘑菇旁邊，赫然散落著幾具不知名動物的白骨，更添幾分陰森。
戰鬥很快結束，三只變異體被解決。阿焱警惕地守著外圍，雷擎和星塵則護著淩夜靠近那叢腐涎菇。
淩夜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用某種變異獸的膀胱制成的小皮囊和一支骨片。他動作極其小心，用骨片輕輕刮取腐涎菇傘蓋邊緣那層粘稠的“菇涎”，一滴一滴地收集到皮囊中，整個過程屏息凝神，生怕驚擾了什麽。
就在他即將收集完最後一朵蘑菇的分泌物時，異變陡生！
“嗡——”
一股遠比之前遭遇灰袍人時更加強大、更加陰冷邪惡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沖擊波，猛地從枯樹林深處橫掃而來！
這波動並非直接攻擊，卻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和混亂的低語，瞬間沖擊著所有人的意識！
阿焱悶哼一聲，感覺頭腦一陣刺痛。星塵身體晃了晃，眼神出現瞬間的渙散。就連雷擎，也感覺心神一震，動作遲滯了半拍！
淩夜更是臉色劇變，手一抖，差點將皮囊掉落！
“是‘司祭’級別的精神探查！”淩夜失聲低呼，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快走！我們被發現了！”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枯樹林深處，傳來了沈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一種仿佛無數人在一起低誦的、詭異而縹緲的禱文聲！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歸塵教！而且是有高層帶領的隊伍！
“撤！”雷擎當機立斷，一把抓起剛剛封好皮囊的淩夜，毫不猶豫地向著來路疾退。
阿焱和星塵緊隨其後。
四人如同驚弓之鳥，在布滿危險的灰黑色雪原上奪路狂奔。身後的禱文聲和腳步聲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舍，那股邪惡的精神波動更是如同陰雲般籠罩在他們頭頂，試圖侵蝕他們的意志，減緩他們的速度。
星塵跑在雷擎身側，不時回頭，眼神銳利地觀察著追兵的動向和距離。他的呼吸急促，小臉因為急速奔跑和緊張而漲紅，但步伐卻異常穩健，沒有絲毫慌亂。
在一次跨越一道結冰的溪流時，淩夜腳下不慎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手中的皮囊脫手飛出！
“藥！”淩夜驚恐地大叫。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瘦小的身影猛地撲出！是星塵！他幾乎是在皮囊脫手的瞬間就做出了反應，一個魚躍前撲，在皮囊即將落入冰水的剎那，險之又險地將其撈回，緊緊抱在懷裏，自己卻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冰面上，發出一聲悶哼。
“星塵！”雷擎回頭，看到星塵摔倒，心中一緊。
“我沒事！快走！”星塵迅速爬起，顧不得疼痛，將皮囊死死護在胸前，繼續狂奔。
他的果決和敏捷，再次讓淩夜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憑借著對地形的模糊記憶和雷擎精準的判斷，他們終於在被合圍之前，狼狽不堪地沖回了那片相對“幹凈”的雪原，甩掉了身後的追兵。但那令人不安的禱文聲和精神威壓，依舊在遠處隱隱傳來，提醒著他們危機並未遠離。
當四人帶著一身寒氣、疲憊和驚魂未定，重新推開狩獵小屋的木門時，沐霖立刻迎了上來。
“怎麽樣？你們沒事吧？”他看到眾人狼狽的樣子，尤其是星塵摔破的膝蓋和手肘，心中一沈。
雷擎將裝有雪魄草和赤陽果的袋子交給沐霖，沈聲道：“藥材齊了。但我們被歸塵教的司祭盯上了。”
沐霖臉色一變：“司祭？！”
淩夜喘著粗氣，將那個珍貴的、裝著腐涎菇分泌物的小皮囊也遞了過去，聲音沙啞：“東西都在這裏了……快，必須在有效時間內配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沐霖和那幾樣來之不易的藥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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