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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精神系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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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精神系異能

與星塵結伴同行的日子,像是給蘇臨灰暗艱辛的北上之路塗抹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星塵雖然身體依舊單薄得像初春的柳枝,仿佛一陣強風就能吹折,但他異常懂事勤快。傷勢在蘇臨暗中持續的治愈異能調理下好轉後,他便搶著承擔了收集柴火、清理臨時營地、夜間初步警戒等所有力所能及的瑣碎工作,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減輕蘇臨的負擔,那雙總是追隨著蘇臨的眼睛裏,盛滿了全然的依賴和感激。少年偶爾在篝火旁流露出的、屬於他這個年紀本該有的、對未知事物的好奇與短暫的放松,也讓蘇臨在擔憂隊友的沈重心情之外,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如同冬日暖陽般的慰藉。

然而,末世的道路從未平坦,它總會在人稍稍放松警惕,貪戀那片刻溫暖時,露出最猙獰的獠牙,將人重新拖回冰冷的現實。

這天午後,毒辣的日頭稍稍偏西,威力卻未減分毫,炙烤著龜裂的大地。他們沿著一條廢棄已久、裂縫中頑強長出幾叢枯黃雜草的柏油公路邊緣前行,希望能找到一些被遺棄的車輛殘骸,或許能幸運地發現些許被遺漏的燃油、未變質的罐頭,或者有用的零件。公路兩側是成片枯死的、枝椏扭曲如同絕望手臂伸向天空的樹林,以及半人高的、在幹燥熱風中發出簌簌哀鳴的荒草,形成了一片視野受限、易於埋伏的危險區域。

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植物腐敗的氣息,寂靜中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風吹荒草的沙沙聲。

突然,前方不遠處的荒草叢深處,傳來一陣嘈雜的、帶著肆無忌憚意味的男人哄笑聲和粗魯的叫罵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蘇臨立刻警覺,如同嗅到危險的野兔,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他一把拉住身邊正低頭仔細辨認一種可食用野菜的星塵,用一個淩厲的眼神示意他立刻蹲下隱藏。兩人動作迅捷而無聲,如同融入環境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潛行靠近,小心翼翼地撥開枯黃堅韌的草桿,望向前方。

只見一片被稍微清理過的空地上,五六個人正圍坐在一個剛剛熄滅、還冒著縷縷扭曲青煙的篝火堆旁。這些人衣著雜亂不堪,沾滿了深色的油汙和已經發黑的血漬,布料破損處露出底下古銅色或帶著疤痕的皮膚。但他們身上攜帶的武器——腰間別著的厚重砍刀、靠在手邊的磨尖了頂端的鐵棍,甚至還有兩把保養得相對不錯、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老式步槍——卻清晰地顯示出他們並非普通的、掙紮求生的流民。他們臉上帶著末世幸存者中常見的彪悍和戾氣,眼神兇狠而麻木,透著一種長期在暴力與死亡邊緣游走所浸染出的殘忍與對生命的漠視。空地上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和酒瓶,顯示他們剛剛進行過一次短暫的休整。

而星塵在看到那幾個人時,尤其是那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從左邊眉骨一直劃拉到嘴角的男人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比他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喪屍的臉色還要難看。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如同秋風中最脆弱的一片落葉,隨時都會碎裂。他死死抓住蘇臨的衣袖,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泛白,指甲幾乎要掐進蘇臨的皮肉裏,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恐懼和一種被壓抑到極致、即將噴薄而出的憤怒與屈辱。

“是……是他們……”星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破碎得幾乎無法連成句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冰冷的寒意。

蘇臨立刻明白了,眼前這幾個人,就是當初那個為了逃命,毫不猶豫地將星塵推出去阻擋喪屍、自己駕車揚長而去的搜尋隊。真是冤家路窄,在這荒蕪之地竟能再次相遇。

這時,那夥人也註意到了從草叢中出來的蘇臨和星塵。他們的目光先是帶著慣常的、如同審視獵物般的警惕掃過蘇臨,在看到他過於出色的容貌、幹凈的氣質以及雖然破損卻依舊難掩清雋的身形時,明顯齊齊楞了一下,隨即,幾道目光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驚艷、貪婪與濃厚的興趣,如同一群饑餓的禿鷲看到了鮮美的肉塊,閃爍著令人不適的光芒。然後,他們才將視線移到蘇臨身後那個瑟瑟發抖、臉色蒼白如鬼的少年身上。

“咦?這不是那個小廢物嗎?”那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男人率先認出了星塵,他咧開嘴,露出滿口被煙熏得焦黃歪斜的牙齒,嘲諷地笑道,聲音粗嘎難聽,像是砂紙摩擦著生銹的鐵皮,“命挺硬啊,小子!那樣都沒被喪屍啃幹凈?居然還能喘氣兒?真是他媽走了狗屎運!”

其他人也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在蘇臨和星塵之間來回掃視,發出陣陣不懷好意的、帶著淫邪意味的哄笑聲,仿佛在看什麽有趣又可憐的玩物。那目光像是在評估商品的價值,又帶著赤裸裸的占有欲。

“怎麽,找了靠山了?”另一個瘦高個,眼神如同陰溝裏窺伺的老鼠,閃爍著狡黠和惡意,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蘇臨,重點在他纖細的腰肢、修長的脖頸和清秀的臉上流連,語氣輕佻下流,“小子,長得可真他媽帶勁!這臉蛋,這身段,埋沒在這廢土裏真是可惜了!跟著這麽個拖油瓶有什麽前途?不如來跟我們快活快活?哥哥們保證比你帶著這個累贅強多了!保管讓你吃香的喝辣的,舒舒服服!”汙言穢語毫不掩飾,帶著令人作嘔的狎昵和威脅。

星塵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原本蒼白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湧上一絲病態的潮紅。恐懼被強烈的屈辱和憤怒壓過些許,他猛地擡起頭,盡管聲音還帶著無法控制的顫抖,卻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反駁:“你們閉嘴!不準你們這麽說他!蘇臨哥比你們強一百倍!一千倍!你們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喲?小廢物還學會頂嘴了?”刀疤臉站起身,他身材高大魁梧,站起身時投下的陰影幾乎將蘇臨和星塵完全籠罩。他朝著他們走來,腳步沈重,語氣變得兇狠,帶著實質般的威脅,“看來是忘了當初怎麽跪在地上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求我們別丟下你了?怎麽,以為找了個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就能耐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當著你的面弄他,讓你好好看看你的靠山是怎麽哭的?”

瘦高個和其他人也嬉笑著圍了上來,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半圈,明顯不懷好意。他們的目光在蘇臨和星塵身上逡巡,充滿了惡意,仿佛已經將兩人視為囊中之物。

蘇臨將渾身抖得如同篩糠的星塵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完全擋住他,隔絕了那些令人作嘔的視線。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圍上來的幾人,眼神很冷,清澈的眸子裏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如同極地萬載寒冰般的平靜與深沈的厭惡。他握緊了袖中滑出的短刀刀柄,冰冷的觸感讓他更加冷靜。

“滾開。”蘇臨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鋼針,清晰地刺入沈悶的空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與威嚴,完全不像他這個外表該有的氣勢。

刀疤臉楞了一下,銅鈴般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漂亮得過分、甚至有些柔弱的小子居然這麽硬氣,在他和同伴的包圍下還敢如此說話。他嗤笑一聲,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更加猙獰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小子,挺橫啊?知道我們‘血狼團’的名號嗎?在這片地界,還沒人敢讓我們滾!識相的就乖乖把這小廢物交出來,再陪我們弟兄幾個好好玩玩,把爺們伺候舒服了,說不定還能留你一條活路,不然……”他伸出那只粗糙骯臟、指節粗大布滿老繭的手,作勢就要去抓蘇臨略顯單薄的肩膀,動作帶著十足的侮辱性。

蘇臨甚至沒等他把那骯臟的威脅說完,在他手伸過來的瞬間,身體如同柔韌的柳條般微微一側,以一種巧妙的角度輕易避開了那只臟手,同時右腳迅捷如電地踹出,精準狠辣地命中刀疤臉支撐身體的右腿膝彎脆弱處!

“啊——!”刀疤臉猝不及防,只覺得膝蓋處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嚓”聲,慘叫一聲,右腿一軟,單膝不由自主地“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臉上瞬間因痛苦而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這一下變起倉促,其他幾人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隨即轉變為狠厲與暴怒!

“媽的!敢動手!”

“廢了他!”

“抓住那個小的!”

罵罵咧咧聲中,剩下的人立刻抽出隨身攜帶的砍刀、鐵棍,甚至那個瘦高個端起了步槍,眼看一場血腥的沖突就要瞬間升級!

蘇臨毫不畏懼地將星塵死死護在身後,短刀已然完全滑入手中,鋒利的刀刃反射著慘淡的天光,映出他冰冷堅定的眼眸。他全身肌肉調整到最佳狀態,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準備迎接一場不可避免的惡戰!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吼——!!!”

遠處,枯樹林的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而亢奮的、如同地獄之門打開後萬鬼齊嚎般的喪屍嘶吼聲!聲音由遠及近,如同翻滾的雷聲,速度極快,顯然是被這邊的人聲、之前的篝火以及剛剛的沖突動靜強烈吸引過來的!而且聽那混亂、重疊而龐大的聲勢,數量絕對遠超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恐怕有數十乃至上百之眾!

刀疤臉一夥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兇狠暴戾如同被冷水澆滅,只剩下驚恐萬狀。他們也顧不上找蘇臨算賬了,驚慌失措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公路盡頭的枯樹林邊緣,黑壓壓的、如同決堤黑色潮水般的喪屍群洶湧而出,嘶吼著、推擠著,腐爛的手臂揮舞,灰白的眼球鎖定著活人的氣息,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瘋狂撲來!那數量,密密麻麻,幾乎堵塞了視野可及的公路路段!

“媽的!怎麽引來這麽多?!”

“是屍潮!快跑!上車!”

末世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瞬間選擇了逃跑,試圖沖向停在公路另一側的那輛看起來經過粗糙改裝、加裝了鋼板和撞角的破舊皮卡。

然而,喪屍群出現的速度和他們狂暴的程度遠超這些人的想象!而且它們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刺激,異常狂暴敏捷,奔跑的速度遠超普通喪屍!

轉眼間,屍潮的前鋒已經如同死亡的浪潮,瞬間就將他們通往皮卡的去路阻斷,並形成了嚴密的包圍之勢!那輛象征著逃出生天的皮卡距離他們只有短短幾十米,但這短短的距離此刻卻如同無法跨越的天塹!

“不!不要!救命!”刀疤臉一夥人嚇得魂飛魄散,那個跪在地上的刀疤臉甚至來不及站起,就被兩只沖在最前面的喪屍撲倒在地!倉促的步槍射擊聲響起,子彈呼嘯著射入屍群,打翻了幾只喪屍,但更多的喪屍瞬間就撲了上來,淹沒了那個落在最後面的瘦高個和另外兩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和令人牙酸的撕咬聲、骨骼碎裂聲立刻響起,濃郁的血腥味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令人毛骨悚然。

蘇臨臉色也凝重無比,心臟猛地沈了下去。他一把拉住嚇呆了的、身體僵硬如同石雕的星塵,急速後退,背靠著一輛銹跡斑斑、只剩下空殼的廢棄大巴車殘骸,試圖尋找一絲掩護或突破口。

但喪屍的數量太多了!它們似乎無視了那支正在被迅速吞噬、減員的隊伍,更多的、散發著濃烈腐臭的喪屍,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蘇臨和星塵這邊洶湧湧來!灰白的眼球死死鎖定著他們,沾滿汙血的利爪揮舞著,張開的嘴巴露出黑黃色的尖牙,腥臭的氣息幾乎令人窒息,瞬間就將他們逼入了絕境!

星塵看著眼前越來越多、如同從地獄最深處爬出的恐怖面孔,看著那些曾經背叛他、拋棄他、此刻正在被喪屍瘋狂撕扯吞噬的人發出的短暫而淒厲的哀嚎,無邊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淹沒了他,讓他四肢冰涼,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生物本能的戰栗和靈魂深處的尖叫。

而蘇臨,正毫不猶豫地將他死死護在身後,那並不算寬闊的背影此刻卻如同不可逾越的堅固壁壘,試圖為他隔絕所有的恐怖與死亡。短刀在蘇臨手中劃出凜冽的寒光,每一次揮出都精準地帶走一只喪屍的行動力,刀刃與骨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但他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急促,額角汗水與濺上的汙血混合,順著臉頰滑落,動作也因為體力的飛速消耗和不斷新增的傷口而逐漸變得遲緩、沈重。他就像暴風雨中守護著最後一座燈塔的孤獨守衛,面對無邊無際的狂暴海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做著最後的、悲壯的抵抗。

那一刻,極致的恐懼,對死亡的畏怯,與保護身前這個給予他第二次生命、帶來唯一溫暖之人的強烈意願,如同兩種極端的力量在星塵腦中激烈碰撞、擠壓、最終轟然炸開!

保護他!

不能讓這些怪物傷害他!

讓它們消失!

滾開!全部滾開!!離他遠點!!!

“啊啊啊啊啊——!!!”星塵抱著頭,發出了一聲並非因為恐懼、而是源於某種極致精神沖擊的、撕裂靈魂般的、飽含痛苦與決絕的尖嘯!

嗡——!!!

一股無形卻磅礴浩大、帶著強烈排斥與絕對命令意味的精神力量,以星塵為中心,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致命漣漪,又如同無形的風暴海嘯,猛地擴散開來,瞬間席卷了整個戰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一瞬。

撲向蘇臨的喪屍,瘋狂嘶吼著試圖攀爬大巴車殘骸的喪屍,甚至遠處正在撕咬刀疤臉同伴屍體的喪屍……所有喪屍的動作瞬間僵住!它們灰白的眼睛裏,那點嗜血的、瘋狂的紅色光芒如同被無形的力量強行掐滅,驟然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空洞的、仿佛被某種更高級意志強行植入並絕對服從的呆滯!它們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勢,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恐怖玩偶。

下一瞬間,令蘇臨難以置信、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的事情發生了!

所有喪屍,如同接收到了唯一且絕對的命令的士兵,猛地調轉了方向和目標!它們不再攻擊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蘇臨,也不再理會角落裏發出尖嘯的星塵,而是發出一種更加狂躁、卻目標異常明確統一的嘶吼,瘋狂地撲向了——那些剛剛從喪屍口下僥幸掙脫、正連滾爬爬試圖逃向皮卡的刀疤臉及其最後兩名同夥!仿佛蘇臨和星塵突然從它們的感知中徹底消失了一般!

“不!怎麽回事?!”

“別過來!滾開!啊——!”

“救命!它們瘋了!!為什麽只沖我們來?!”

刀疤臉和剩下兩人驚恐萬分地發現,喪屍完全無視了蘇臨和星塵,如同被無形的屏障完美隔絕,反而如同精準制導的潮水般將他們層層包圍!刀砍、槍擊……都無法阻止這些仿佛被賦予了統一意志的瘋狂怪物!他們瞬間被黑色的死亡浪潮徹底吞沒,比之前更加徹底,更加絕望!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頭皮發麻、胃部翻騰的咀嚼聲、撕扯聲和骨骼被碾碎的恐怖聲響,濃郁的血腥味沖天而起。

而蘇臨和星塵所在的區域,仿佛有一個無形的、直徑約五米的絕對安全領域,所有的喪屍都自動繞開了這裏,甚至沒有一只的腳掌踏入這個範圍之內!它們就像完全看不見、感知不到這兩人一般,只顧著沖向那最後的、唯一的“獵物”,執行著那突如其來的、詭異的殺戮指令。

蘇臨握著沾滿汙血的短刀,微微喘息著,胸脯起伏,怔怔地看著這超出理解範圍的、詭異而震撼的一幕。他看著那些喪屍像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的木偶,精準地執行著單一的殺戮命令,然後又如同程序運行完畢般,茫然地站在原地,或者緩慢地、失去目標地、僵硬地游蕩開,仿佛剛才那瘋狂的攻擊只是一場幻覺。

最後一聲敵人的慘叫和咀嚼聲也漸漸平息,場中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令人脊背發涼的詭異寂靜。只剩下幾十只喪屍如同沈默的、被遺忘的衛兵般,呆立在周圍,形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包圍圈,卻對他們秋毫無犯。只有風吹過荒草和血腥味的嗚咽,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

蘇臨緩緩轉過身,刀刃垂下,看向角落裏那個癱軟下去的身影。

星塵已經停止了那撕裂般的尖嘯,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靈魂和力氣,虛脫地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離開水的魚。他的臉色蒼白得透明,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泛著青紫,額頭上全是冰冷粘稠的汗水,幾縷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身體還在無法控制地輕微顫抖,幅度不大,卻透著一股筋疲力盡的虛弱。他似乎耗盡了所有的精神力和生命力,眼神渙散空洞,帶著一種極度的茫然和……深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懼。不是對喪屍的恐懼,而是對自己身上剛剛發生的、無法理解的、恐怖而陌生力量的恐懼。

“星塵?”蘇臨收起刀,快步走到他身邊蹲下,小心地扶住他瘦弱的、依舊在無法自控顫抖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驚異與凝重,“你怎麽樣?”他能感覺到手下少年身體的冰涼和虛弱。

星塵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幼獸,擡起頭看向蘇臨,眼神裏充滿了無助、後怕和深深的自我懷疑,聲音破碎不堪,帶著哭腔:“蘇……蘇臨哥……剛……剛才……那是什麽?我……我做了什麽?”他惶惑地看向周圍那些靜止不動的喪屍,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它們……為什麽聽我的?我……我是不是……是不是變成怪物了?和它們一樣的怪物?”最後那句話,他問得極其艱難,聲音裏帶著濃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恐懼與自我厭棄。在末世普遍的認知裏,能夠操控喪屍的,那還能算是人類嗎?那豈不是比喪屍更加可怕、更加不容於世的異類?

蘇臨看著他蒼白驚恐、寫滿自我懷疑的臉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被強行“定住”、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喪屍,一個驚人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逐漸變得清晰而確定。

精神系異能?

而且是……能夠直接影響、甚至強行控制喪屍行為的、極其罕見甚至聞所未聞的精神系異能?!

在極度恐懼和強烈保護欲的雙重刺激下,意外覺醒了嗎?

蘇臨壓下心中的震驚與隨之而來的諸多疑慮和擔憂,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和安撫,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肯定的力量:“沒事了,星塵。沒事了,都過去了。”他輕輕拍了拍星塵冰冷汗濕的背,試圖傳遞一些溫暖,“是你救了我們。是你控制了它們,對嗎?”他用了“控制”這個相對中性的詞匯,試圖給這無法理解、令人不安的現象一個可以接受的定義,引導少年走出恐懼。

“控……控制?”星塵茫然地重覆著這個詞匯,眼神依舊混亂,身體因為脫力和後怕而微微痙攣,“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不想它們傷害你……我只是……好怕……好怕你也被它們……”巨大的能力透支和精神上的劇烈沖擊讓他幾乎崩潰,語無倫次,無法組織起完整的語言。

蘇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微軟,泛起一絲憐惜,將他輕輕攬住,感受到少年單薄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低聲道:“別怕,已經過去了。你很勇敢,是你保護了我。”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目光直視著星塵惶恐的眼睛,“聽著,星塵,你不是怪物。如果我沒猜錯,你應該是覺醒異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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