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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For us 你是我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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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For us 你是我的全部

“宋星燃, 你差不多得了。”

溫木端著粥碗,無奈地看著病床上得寸進尺的男人。

男人眨巴著漂亮的眼睛,黑發在枕頭上散開,用和汽油一樣的眼神無辜地望著她。

“老婆, 手疼。”他晃了晃打著石膏的右腿, “腿也疼。”

溫木嘆了口氣,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遞到他嘴邊:“醫生說你明明可以自己吃飯了。”

宋星燃乖乖張嘴含住勺子, 卻在她要抽回時突然用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溫木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 耳根瞬間發熱。

“你。”她瞪了他一眼, 卻換來一個痞裏痞氣的笑容。

“甜的。”宋星燃意有所指地說,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垂上。

這是宋星燃蘇醒後的第三天。

雖然傷勢仍然嚴重, 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越來越會耍無賴。

溫木放下粥碗,拿起床頭的水杯和藥片:“該吃藥了。”

宋星燃皺眉:“苦。”

“你三歲嗎?”溫木忍不住吐槽, 卻還是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草莓糖,“吃完藥給你這個。”

宋星燃的眼睛亮了起來:“餵我。”

“藥也要餵?”

“嗯。”他理直氣壯地點頭,“要老婆餵才不苦。”

溫木搖搖頭, 卻還是照做了。她將藥片放在掌心, 遞到他唇邊。男人低頭含住藥片,溫熱的唇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手掌心。

“水。”她趕緊遞上水杯,生怕他又搞什麽小動作。

宋星燃乖乖咽下藥片, 然後張嘴:“啊——”

溫木剝開糖紙, 將草莓糖放進他嘴裏。

下一秒, 她的手腕被抓住,整個人被拉向前。宋星燃的唇貼上來,甜膩的草莓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這樣更甜。”他松開她時, 得意地說。

溫木喘著氣,直起身,整理了一下他被弄皺的病號服領口:“你再這樣我就不餵你了。”

“那我餵你。”他眨眨眼,“等我好了,天天給你煮面,餵你吃。”

溫木的心突然軟成一團。

她伸手撫平他額前的碎發:“拜托了。”

“快點好起來吧。”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病床上,給男人蒼白的臉色添了一絲生氣。溫木的目光掃過他打著石膏的右腿,胸口的繃帶,還有吊著的右臂,只覺得喉嚨發緊。

那天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電視裏扭曲的賽車,閃爍的救護車燈,擔架上模糊的人影……

“老婆?”

“想什麽呢?”

溫木搖搖頭,強迫自己甩掉那些畫面:“沒什麽。要不要擦擦身子?”

宋星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要。”

“只是擦身子,別想歪。”溫木警告他,卻還是紅著臉去衛生間打熱水。

當她端著水盆回來時,男人已經自己解開了病號服的上半身。雖然纏著繃帶,但精壯的身軀依然若隱若現。溫木別開眼,擰幹毛巾,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擦拭他的脖頸和肩膀。

“下面也要。”宋星燃得寸進尺地說。

溫木瞪了他一眼:“受傷的是你的腿,不是你的手。”

“可是我動不了嘛。”宋星燃可憐巴巴地望著她。

“老婆~”

這聲“老婆”叫得百轉千回。

溫木從來不知道有男人這麽會撒嬌,更沒有想過,這個男人結婚前還是那副拽上天的樣子。

她繳械投降,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一角,輕輕擦拭他的小腿。宋星燃的腿很長,肌肉線條優美,即使打著石膏也掩不住運動員的體魄。溫木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

“上面一點。”宋星燃指揮道,“再上面一點。”

溫木的毛巾移到大腿,突然意識到什麽,猛地縮回手:“宋星燃。”

“怎麽了?”他一臉無辜,“我是真的難受。”

溫木將毛巾扔進水盆:“自己擦。”

“別嘛。”宋星燃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拉住她的衣角,“老婆最好啦。”

溫木無奈,只好繼續。

她什麽時候這麽禁不住他誘惑了?

毛巾在男人的身體上緩慢移動,不知道碰到了哪裏,宋星燃悶哼一聲。

“弄疼你了?”溫木緊張地問。

宋星燃搖頭,眼神卻暗了下來:“就是,有點想你了。”

溫木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頓時明白了什麽。

她真的不懂,都傷成這樣了,那兒怎麽還是這麽不懂事啊。

“你怎麽,這樣。”她只問出來這句話。

“哪樣了?”宋星燃理直氣壯,“我又不是那裏受傷。”

溫木把毛巾砸到他臉上:“自己解決。”

男人樂得呵呵大笑起來,卻牽動了肋骨的傷,立刻變成齜牙咧嘴的表情:“嘶——”

“老婆你太狠心了。“

“你活該。”

溫木一邊罵他一邊趕緊上前查看他的繃帶有沒有滲血。

宋星燃趁機用左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拉近。

“老婆,親一下就不疼了。”

溫木無奈,只好俯身在他唇上輕輕一碰。剛要離開,後腦勺卻被按住,加深了這個吻。

草莓糖的甜味黏膩地彌漫開來,男人的舌尖描繪著她的唇形,溫柔又霸道。

就在兩人吻得難分難舍時,門被猛地推開。

“阿燃!”

一個女聲炸響在病房裏。

溫木嚇得立刻直起身,宋星燃的手還摟在她腰上。兩人同時轉頭,只見門口站著四尊石化的人像——宋明深和沈歲,溫志遠和秦憶,雙方父母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空氣凝固了整整六十秒。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我手機落車上了!”沈歲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就往外走。

“我陪你去拿!”秦憶立刻跟上。

“那個,我去問問醫生情況。”溫志遠推了推眼鏡,落荒而逃。

宋明深站在原地,咳嗽了一聲:“你們,繼續。”然後貼心地帶上了門。

溫木的臉已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她猛地拍開宋星燃還摟在她腰上的手:“都怪你。”

平日裏冷靜自持的博士小姐難得一見的害羞了。

宋星燃卻笑得沒心沒肺,他就喜歡她這副樣子,這副只會在他面前露出的樣子。

“溫老師,我第一次見你臉紅的這麽明顯。”

“你!”溫木想罵他,但看他渾身是傷的樣子又舍不得,只好一下一下用力地整理著衣服和頭發。

“這下好了,我以後怎麽面對爸媽?”

“怕什麽。”宋星燃不以為意,“他們巴不得我們感情好呢。”

“你知道我們剛結婚那會兒,我媽跟我說什麽了嗎?”

“說什麽?”

男人咧 嘴一笑:“我媽說,讓我乖一點兒,身材再練好一點兒,沒事多看看書多學學技術,別讓你嫌棄我。”

溫木明知他在胡扯,瞪了他一眼,卻忍不住也笑了。

她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打開門:“爸、媽,你們可以進來了。”

四位長輩魚貫而入,個個表情微妙,刻意避開對視。

沈歲最先恢覆正常,走到床邊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疼。”宋星燃立刻裝可憐,“要老婆親親才能好。”

溫木在背後狠狠掐了他一下,男人“嗷”地叫出聲。

“活該。”沈歲了然地說,卻還是心疼地幫兒子調整了一下枕頭,“怎麽這麽不小心?你知不知道看到新聞時我差點暈過去?”

宋星燃收起玩笑的表情:“對不起,媽。”

“別怪他。”溫木輕聲說,“是賽車突然失控。”

宋明深嚴肅地看著兒子:“醫生怎麽說?恢覆期要多久?”

“三個月左右。”宋星燃回答,“骨頭愈合後還要做覆健。”

“車隊那邊……”

“爸。”宋星燃打斷他,“現在先不說這個。”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秦憶適時地拿出保溫盒:“枝枝,我煲了湯,你這幾天肯定沒好好吃飯。”

“謝謝媽。”溫木接過保溫盒,確實感到餓了。這幾天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宋星燃,確實沒怎麽正經吃飯。

沈歲拉著溫木的手:“好孩子,辛苦你了。今晚我們守著,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溫木剛要拒絕,宋星燃卻開口:“媽說得對,你該休息了。”

她看向病床上的人,男人目光盈盈,盛著似水的溫柔。

最終,她點點頭:“那,我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回來。”

“不用急著回來。”宋星燃捏了捏她的手,“好好睡一覺。”

壞小子,現在知道裝了。

溫木內心憤憤。

她附身,思索片刻,在他耳邊輕聲說:“沒有你我睡不著。”

宋星燃的眸子暗了暗,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等我好了,讓你睡個夠。”

溫木紅著臉直起身,在四位長輩探究的目光中匆匆告別。

*

兩周後,宋星燃終於獲準出院。

溫木幫他穿上外套,小心避開右臂的吊帶。經過半個月的恢覆,男人的氣色好了很多,已經能在攙扶下短暫站立了。

“回家咯。”宋星燃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左手摟住溫木的肩膀借力。

溫木扶著他慢慢走向輪椅——醫生堅持出院必須坐輪椅,以防摔倒造成二次傷害。宋星燃對此頗有微詞,但在溫木的堅持下還是妥協了。

“宋先生在倫敦的住所已經準備好了。”醫院的行政人員恭敬地說,“康覆團隊會每天上門進行理療和檢查。”

“謝謝。”溫木點頭,幫宋星燃調整好輪椅上的靠墊。

宋家的車直接開到了醫院門口。

司機和保鏢幫忙將宋星燃扶上車,溫木則細心地收好所有藥物和醫囑。

車子駛向倫敦西區的一處豪宅。溫木雖然知道宋家在全球主要城市都有房產,但親眼見到這棟位於肯辛頓花園附近的五層別墅時,還是暗暗咋舌。

五樓還不裝個電梯,要累死她這個老年人嗎?

“喜歡嗎?”宋星燃靠在她肩上問,“以後來倫敦比賽,我們就住這裏。”

溫木輕輕“嗯”了一聲,心思卻飄去了別處。

老實說,她希望他別再比賽了。

她從未想過要幹涉宋星燃的事業,但這次事故確實給她留下了太深的陰影。

找個時間,跟他聊聊吧。

別墅內部裝修典雅而不失現代感。一層是寬敞的客廳和餐廳,二層是主臥和書房,三層是客房,頂層還有個帶望遠鏡的小型天文臺——顯然是特意為溫木準備的。

“驚喜嗎?”宋星燃得意地問,“我讓爸爸去年買的,專門為你改造的。”

“可惜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就……”他聳聳肩,隨即因為牽動傷口而齜牙咧嘴。

溫木趕緊扶他坐下:“別亂動。”

康覆師和護士很快到位,幫宋星燃做了基礎檢查。

溫木則熟悉了一下別墅的布局,特別是緊急呼叫設備的位置。

晚上,她幫宋星燃洗完澡——這已經成了日常,雖然每次都會讓兩人面紅耳赤——然後小心翼翼地扶他上床。

“今天終於可以睡床了。”宋星燃滿足地嘆了口氣,“醫院的床硬死了。”

“嬌氣包。”溫木關掉主燈,只留一盞小夜燈。

她剛躺下,男人就蹭過來,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摟住她。

“老婆。”

“嗯?”

“謝謝你。”他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溫柔,“這段時間辛苦了。”

溫木轉身面對他,在微光中描摹他的輪廓:“不辛苦。”

宋星燃的拇指撫過她的眼角:“騙人,你都瘦了。”

“正好減肥。”溫木故作輕松地說,卻忍不住靠得更近,傾聽他有力的心跳聲。

這是事故後,她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安心。醫院的消毒水味被家中熟悉的薰衣草香取代,冰冷的儀器聲被彼此的呼吸聲取代。

溫木閉上眼睛,慢慢沈入夢鄉。

她回到了那條走廊。

她捧著那座水晶星雲,步履輕快地走在那條走廊上。

她看見了走廊盡頭的電視屏幕,雙腿像被綁住一般,怎麽都動不了。

不,她想走,她要去看他比賽的。

為什麽不讓她走?

她在害怕,仿佛那臺電視裏,有什麽恐怖的東西。

然後,她看見了那輛車。

銀黑色的賽車以扭曲的姿態沖向護欄,碳纖維碎片像煙花般炸開。火焰吞噬了駕駛艙,裏面的人影掙紮著,卻無法逃脫。

那是誰?

是誰被困在裏面?

他出來了嗎?

他受傷了嗎?

為什麽,感覺這麽熟悉?

不。

不是他。

一定不能是他。

“老婆!”

“老婆!”

“醒醒!”

溫木猛地睜開眼,已是渾身冷汗,淚水打濕了男人的睡衣前襟。

“沒事了,我在這,我沒事。“宋星燃不停地親吻她的發頂,左手輕拍她的後背,“只是個噩夢。”

溫木說不出話,只能將臉埋在他胸前,拼命咬著下唇,克制著已經在眼眶裏晃悠的淚水。

“對不起,老婆。”

“我保證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溫木搖搖頭,卻抱得更緊。

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天的事故再嚴重一點,如果他沒有醒過來,如果……

“噓,別想了。”宋星燃仿佛能讀懂她的心思,“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勾勒出兩人相擁的輪廓。

“要不要喝點水?”他問。

溫木搖頭,只是更緊地貼著他:“就這樣,別動。”

宋星燃吻了吻她的額頭:“好,不動。”

夜風輕輕吹動窗簾,遠處傳來倫敦鐘樓的報時聲。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在臥室的地板上。

溫木蜷縮在宋星燃的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睡衣的紐扣。宋星燃的左臂輕輕環著她,受傷的右臂擱在枕邊。

“還疼嗎?”她輕聲問,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他胸前的繃帶。

宋星燃搖搖頭,下巴蹭過她的發頂:“早就不疼了。”

他在撒謊。每次翻身時那微不可察的停頓,夜裏偶爾的悶哼,還有吃藥時微微皺起的眉頭,她都記得很清楚。

但她沒有拆穿,只是更緊地貼向他。

“在想什麽?”宋星燃的唇貼在她額角,聲音低沈而溫柔。

溫木沒有立刻回答。

自從那場事故以來,她一直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和堅強,像處理天文數據一樣理性地應對每一個突發狀況。但現在,在這個安靜的夜晚,在這個只屬於他們的空間裏,她感到某種長久以來緊繃的東西正在松動。

“我在想,”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如果你沒有醒過來,我該怎麽辦。”

宋星燃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試圖擡起她的臉,但溫木固執地把頭埋在他胸前,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溫木。”他喊她。

溫木沒有理會他,目光滯滯,像是自言自語地繼續往下說:“那天我看到新聞,電視裏你的車完全變形了,前翼碎得像紙片一樣。我一直在打你的電話,但怎麽也打不通。”

“我在飛機上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事了,我要怎麽辦?我要做哪些事?我要認領你的屍體,要安排葬禮,要回到沒有你的家,要一個人照顧汽油,帶著那些痛苦的記憶入睡……”

男人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用力摟緊她,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裏:“別說了,對不起,對不起。”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麽嗎?”溫木擡起頭,淚水在月光下閃閃發亮,“是我發現,我根本想象不出來。”

“沒有你的生活,對我來說就像,就像沒有空氣一樣。”

“好可怕,我真的愛上你了。”

她沒有說完,宋星燃已經顫抖著吻去她臉上的淚水,鹹澀的液體沾濕了他的嘴唇,但他卻毫不在意,好像這樣,就能分走一點懷裏人的痛楚。

“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你保證?”溫木怔怔看著他。

宋星燃捧起她的臉,額頭抵著她的:“我保證。就算死神來了,我也會揍他一頓然後跑回來找你。”

溫木破涕為笑,但笑容很快又被愁容淹沒:“你知道嗎?這段時間,我每天半夜都會醒,一定要聽到你的心跳聲才能再次入睡。”

“我討厭這樣。”

“我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溫木,”宋星燃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看著我。”

她被他捧著臉擡起頭來,卻不想再去看他。

“我發誓,”男人一字一句地說,“再也不會讓你這樣擔心了。”

溫木搖搖頭:“你控制不了的。賽車就是,就是那麽危險。”

空氣凝固了。

宋星燃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溫木感到一陣心悸,但她已經無法回頭了——那些在心底壓抑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宋星燃,”她平靜地開口,“你能不能……”

“放棄賽車?”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兩人之間。

男人的瞳孔微微擴大,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但溫木知道,既然開口了,就不能停下。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自私,但我還是要說。”她的手指緊緊抓住男人的衣襟。

“我真的,真的不能再經歷一次了。不僅是我,爸爸媽媽,你的老板,你的隊友,所有你身邊的人,他們都不能再經歷一次了。”

“溫木。”宋星燃輕聲打斷她,拇指撫過她顫抖的嘴唇,“看著我。”

她擡起頭,眼尾泛著薄紅。

“我理解你的害怕,”他的聲音異常平靜,“但事情沒那麽簡單。”

“什麽意思?”

宋星燃深吸一口氣,小心地選擇著詞句:“我和車隊的合同還有半年,而且……”

他猶豫了一下,“有些事我需要處理。”

“有什麽事比你的生命還重要?”

“比我們的婚姻、我們的生活還重要?”

“當然沒有。”男人立刻否認,左手撫上她的臉頰,“但請相信我,我需要一點時間。我會安排好一切,好嗎?”

溫木掙脫他的手,坐起身來。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淚痕閃閃發亮:“時間?下次你可能就沒有時間了!你知道你的傷勢有多嚴重嗎?骨折,三根肋骨斷裂,腦震蕩!醫生說如果再傷到頭部……”

她哽咽住,無法繼續。

宋星燃艱難地撐起身子,忍著疼痛坐起來,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去拉她:“老婆。”

“別叫我老婆。”溫木猛地甩開他的手,隨即又為自己的失控感到羞愧。

她怎麽會變成這樣,變成這種失魂落魄,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情緒的,自己最討厭的那種,莽撞的人。

為什麽會這樣?

“宋星燃,如果你真的把我當妻子,就不應該不考慮我們的未來。”

不考慮我。

她似乎是說不下去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男人不顧傷痛,強硬地將她拉進懷裏,任憑她掙紮也不放手。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一遍遍重覆,“對不起,讓你這麽害怕。”

溫木終於停止了掙紮,在他懷裏崩潰大哭。所有壓抑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沖垮了她一貫的理性和克制。她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淚水浸透了男人的睡衣。

她真的很害怕,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一帆風順,很少有過挫折。可是她從沒有想過,愛上一個人會是這樣的痛苦。

溫木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懼,她不喜歡這樣失去自我的樣子。強壓著平覆呼吸,抹去眼角淚水,再開口,聲音已經恢覆了一貫的冷靜。

“我不希望失去你。”她最終只是這樣說。

宋星燃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溫木——那個在學術會議上冷靜辯論的溫博士,那個面對挑釁從不失態的溫老師,此刻在他懷裏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聽我說,”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我愛你,勝過這世上的一切。賽車只是,只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而你,你是我的全部。”

女人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在月光下像細小的鉆石。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淡漠的眼神凝視著他,沈默地控訴著她的不滿。

“有些事情我必須做完。”宋星燃的眼神變得堅定,“給我三個月,不,兩個月。我答應你,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相信我,好嗎?”

溫木想說不,想大聲抗議,想威脅他如果不放棄賽車就離婚。但當她看到宋星燃眼中的懇求和堅定,所有的狠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可是我害怕。”

“我年紀大了,我害怕。”

她罕見地拿年齡跟他開玩笑,希望他能明白一點她的心。

男人將她重新摟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嗎?很久之前開始,你比賽的時候,我都會做噩夢。”溫木的聲音悶在他胸前,“我去查資料,去計算撞擊角度和速度,去研究安全系統的極限。”

“數據告訴我你很安全,但我的心不聽使喚。”

心被狠狠揪住。

他的天文學家妻子,居然用科學方法來緩解焦慮,卻依然無法擺脫恐懼。

“對不起。”

“明明結婚後一直在反覆強調讓你不要幹涉我的工作,一直把工作放在你的前面,可現在,卻沒有理由地讓你放棄你熱愛了十幾年的賽車。”

“我想,我是世界上最自私的人。”

“不。”

溫木的臉被男人輕輕捧起。

“溫木,你一點都不自私。”

“你只是愛我。”

愛。

這個簡單的字眼此刻顯得如此沈重。

溫木擡起頭,在月光下凝視丈夫的臉——那道她親吻過無數次的疤痕橫在眉骨,琥珀色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嘴唇因為缺水而有些幹裂,卻依然是她最愛的形狀。

她湊上去,用力吻住他。

這個吻帶著鹹澀的淚水和無法言說的恐懼,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宋星燃回應著她,左手插入她的發絲,輕柔卻堅定。

當他們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不穩。

溫木的額頭抵著他的,輕聲說:“我是不是很糟糕?”

“明明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卻這樣脆弱,這樣經受不住打擊,我甚至……”

“甚至還比不上你。”

比不上這樣強大堅韌又自信的你。

“糟糕?”男人輕笑,“溫老師,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讓我乖乖回去跟你結婚的樣子,真的酷斃了。”

“可勇敢的人不會半夜哭得像個小孩子。”

“勇敢不是不害怕,”宋星燃吻了吻她的鼻尖,“而是害怕卻依然前行。”

“就像你,明明那麽恐懼,卻還是支持我比賽到現在。”

溫木垂下眼睛:“以後可能支持不了了。”

她不想撒謊,確實在慢慢表現出她對於他事業的擔憂。

宋星燃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給我彈一首曲子,可以嗎?”

“現在?”溫木疑惑地擡頭。

“嗯。”宋星燃指了指角落裏的鋼琴——那是搬進來時他特意為她準備的,“彈那首你最喜歡的,德彪西的《月光》。”

溫木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向鋼琴。月光透過落地窗照在黑白的琴鍵上,她輕輕撫過冰涼的表面,然後坐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時,宋星燃閉上了眼睛。溫木的演奏並不專業,但充滿感情。清澈的琴聲像月光一樣流淌在房間裏,撫平了剛才激烈的情緒波動。

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中時,他睜開眼,他的妻子木坐在琴凳上望著他,美得似月亮上的仙子。

“過來。”他伸出手。

溫木走回床邊,被他拉進懷裏。宋星燃的唇貼在她的耳畔:“無論發生什麽,我們都會在一起。我保證。”

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但此刻,在這個月光如水的夜晚,在他溫暖的懷抱裏,溫木決定暫時相信這個承諾。

“我愛你。”她輕聲說,這是今晚唯一確定無疑的事實。

宋星燃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我更愛你。”

“不可能。”

“賭一百塊。”

溫木笑了,眼角還掛著淚花:“宋少爺這麽小氣呢。”

“你現在欠我的可不止一百塊。“

“那就用一輩子來還。”男人吻了吻她的發頂,“睡吧,我就在這裏。”

溫木靠在他胸前,聽著那熟悉的心跳聲,慢慢閉上眼睛。

月光悄悄移動,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射在墻上,像一個永不分離的整體。

窗外,倫敦的夜空繁星點點。

溫木恍然覺得,她研究了十年的星辰,此刻,都不及懷中這個人的心跳來得真實而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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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讓人失去理智[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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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八千字!大家看的爽嗎!

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和評論!有些看不見ID,所以在這裏一起感謝了![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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