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For the stars 是我見……

關燈
第32章 For the stars 是我見……

兩個小時後, 溫木累的手指頭都動不了。

她就不應該招他,明明知道他早上會多精神,還自不量力。

她上次拍照時穿的黑色T恤還在家裏,宋星燃就從衣櫃裏翻了一件差不多的, 給她套上, 隔著衣服親她,等衣服上不剩好地兒了, 就又扒了。

溫木一開始還能回應一下他的吻, 到最後只能任由男人擺布。

結束後, 宋星燃抽走墊在她腰下的枕頭, 隨手扔到地上。

溫木皺眉,連問“為什麽”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用眼神表達疑惑。

“不扔你又要把枕頭放中間。”男人理直氣壯地躺下, 從背後把她鎖進懷裏,“抱著難受。”

他貼得太近, 溫木甚至能感受到他尚未平息的心跳。宋星燃的手臂橫在她腰間,雙腿纏著她的,像藤蔓絞殺樹木般, 不留一絲縫隙。溫熱的鼻息噴在她頸後, 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松一點。”溫木迷迷糊糊地抗議。

宋星燃收緊了手臂:“不松。”

窗外,布魯塞爾的陽光透過紗簾灑落一地碎金。

溫木在陷入沈睡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這件T恤, 怕是不能要了。

*

溫木是被陽光吻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發窗簾不知何時被拉開了一半, 布魯塞爾黃昏的陽光斜斜地鋪在床上,將深灰色的床單染成金色。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身側,又是空的。

浴室裏傳來水聲, 溫木撐著手臂慢慢坐起來,渾身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酸軟。

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明顯過大的黑色T恤,領口歪斜著露出一側肩膀,衣擺堪堪遮住大腿根。

水聲停了,浴室門被拉開,宋星燃擦著頭發走出來,身上只套了條運動短褲,水珠順著腹肌的溝壑滑入褲腰。

看見她醒了,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睡得好嗎,溫老師?”

溫木沒回答,只是瞇著眼睛看他,像只曬太陽的貓。

宋星燃走過來,單膝跪在床上,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起床,帶你出去玩。”

“幾點了?”溫木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下午五點。”宋星燃從衣櫃裏拿出一條運動短褲,“再不起來,天都要黑了。”

溫木慢吞吞地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毯上。宋星燃的T恤穿在她身上像條短裙,隨著動作晃蕩。

男人蹲下身,示意她擡腳,幫她把短褲套上。褲腰大了一圈,宋星燃找了根鞋帶,靈巧地穿過腰帶環系緊。

“擡手。”

溫木舉起雙臂,讓宋星燃幫她整理好T恤。

衣領還是太大,露出一側鎖骨和上面鮮明的吻痕。

男人的指尖在那裏停留了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拿起床頭櫃上的眼鏡,小心翼翼地架到她鼻梁上。

“要出門嗎?”溫木揉了揉眼睛,鏡片後的眸子泛著水光。

宋星燃看著她這副迷糊的樣子,心軟得一塌糊塗:“嗯,帶你去玩。”

布魯塞爾的黃昏美不勝收。他們走出酒店時,夕陽正懸在原子球上方,將那座標志性建築鍍上一層金邊。

街道兩旁的建築在斜陽中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中飄著華夫餅的甜香。

宋星燃牽著溫木的手,十指相扣。溫木的指尖微涼,被他整個包裹在掌心裏。

“先去哪?”溫木問。

她穿著他的衣服,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褲腳挽了好幾折,走路時鞋帶系的褲腰一晃一晃的。

宋星燃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市政廳廣場。”

廣場上人頭攢動,哥特式建築在夕陽下熠熠生輝。宋星燃護著溫木穿過人群,時不時低頭在她耳邊講解建築歷史。溫木仰頭看著那些精美的雕塑,眼睛亮晶晶的。

“你懂很多。”她評價道。

宋星燃聳聳肩:“來過幾次比賽。”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直想帶你來。”

溫木轉頭看他,男人的側臉很好看,夕陽落在他鼻梁上,整個人都是暖洋洋的。

她突然想起什麽,從他口袋裏摸出手機:“拍照嗎?”

宋星燃挑眉:“溫老師居然主動要求拍照?”

溫木沒理他的調侃,舉起手機對準兩人。宋星燃配合地低頭,在她按下快門的瞬間,突然轉頭親在她臉頰上。

“宋星燃!”溫木瞪著屏幕裏自己驚訝的表情和他得逞的笑容。

男人無辜地眨眨眼:“怎麽了?不是要拍照嗎?”

溫木把手機塞回他口袋,決定不理他。宋星燃笑著攬過她的肩,帶她走向廣場另一側的撒尿小童雕像。

雕像前圍滿了游客,那個著名的調皮小男孩今天穿了一件宇航員服裝。溫木踮起腳尖也看不清,宋星燃幹脆從後面抱住她的腰,直接把人舉了起來。

“啊!”溫木短促地驚叫一聲,下意識抓住他的手臂,“放我下來!”

“看清楚了嗎?”宋星燃仰頭問她,手臂穩穩地托著她。

溫木低頭看他,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和帶著笑意的眼睛。

她輕輕點頭:“看清楚了。”

宋星燃這才把她放下來,卻沒收手,轉而牽住她:“走吧,帶你去吃巧克力。”

他們穿過蜿蜒的小巷,路邊櫥窗裏擺滿了精致的蕾絲和錫器。一家巧克力店門口排著長隊,宋星燃讓溫木在長椅上等著,自己跑去排隊。

男人高大的背影在一群游客中間,被擠得七扭八歪,溫木不自覺笑出來。

十分鐘後,宋星燃捧著兩個巧克力華夫餅回來,上面堆滿了鮮奶油和草莓。溫木接過一個,小心地舔掉快要滴落的奶油。

“好吃嗎?”宋星燃問,目光落在她沾了奶油的嘴角。

溫木點頭,正要回答,拇指突然被握住。男人低頭,舌尖掃過她指尖沾到的巧克力,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自己的華夫餅。

她淡淡道:“我沒洗手。”

男人呲牙一笑:“沒關系。我不怕生病。”

天色漸暗,廣場上的燈光次第亮起。

一個街頭畫家招呼他們:“嘿!為美麗的女士畫幅肖像嗎?”

宋星燃看向溫木,後者輕輕搖頭,他卻已經拉著她走過去:“畫。”

畫家讓溫木坐在小凳子上,宋星燃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畫家的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不時擡頭打量溫木。男人的目光漸漸變冷,手指在溫木肩上收緊。

“別那麽兇。”溫木小聲說,伸手覆上他的手背。

明明是他要畫的,現在畫家盯著她看,他又不樂意。

真是跟小孩兒似的,變臉比翻書還快。

畫家很快完成了素描,畫中的溫木戴著眼鏡,神情恬靜,身後的宋星燃只露出半張臉,但眼神溫柔得不可思議。

“您夫人很美。”畫家將畫遞給宋星燃,“您很幸運。”

宋星燃的表情緩和下來,付錢時多給了小費:“我知道。”

離開畫家攤位,夜幕已經完全降臨。

宋星燃帶溫木去了他最喜歡的一家餐廳,藏在一條安靜的小巷裏。餐廳不大,但裝修精致,每張桌子上都擺著新鮮的玫瑰。

“來過幾次?”溫木看著熟練點單的宋星燃,問道。

宋星燃擡頭:“兩次。一次奪冠後,一次……”

他頓了頓,“上次生日。”

溫木了然。

去年此時,他們還不認識。一個研究星星的軌跡,一個燃燒生命的速度。而現在,他們共享一張餐桌,在布魯塞爾的夜色中。

菜品很美味,宋星燃特意點了紅酒燉牛肉和當地特色的海虹。溫木小口品嘗,不時點頭。

侍者送上甜品菜單時,宋星燃看向她:“要試試巧克力熔巖嗎?”

溫木想起剛結婚那會兒,她誆他自己喜歡吃巧克力。

她平時很少吃甜食,但今天點了點頭:“好。”

甜品很快上來,溫木用勺子輕輕戳開蛋糕外殼,濃郁的巧克力醬流淌出來。

她嘗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好吃。”

男人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笑得燦爛,伸手抹掉她嘴角的巧克力醬,然後自然地把手指含進嘴裏。

溫木僵住了,勺子懸在半空。

“怎麽了?”宋星燃無辜地問,“我洗手了。”

溫木腦海中閃過那次在肯德基的場景,片刻,回了句:“不洗也行。”

等等,她昨晚好像也說了這句話。

溫木不說話了,低頭繼續吃蛋糕。

離開餐廳時已是深夜,布魯塞爾的街道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和零星的行人。夜空中繁星點點,遠處原子球的燈光像一串鉆石項鏈。

好像就在一秒鐘內,男人時不時觸碰她的手,迅速地包裹住她。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一步一步,慢慢悠悠走回酒店。

回去的路上,有一座小橋。溫木在橋上停下,仰頭看著星空。

“能看到木星。”她輕聲說,指著天空某處。

宋星燃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只看到一片閃爍的星點:“哪個?”

溫木輕輕牽起他的手,用他的食指指向夜空:“那顆最亮的,帶著淡黃色光芒的。”

她比他矮大半個頭,此刻靠在他胸前,引導他的手指畫出一條細細的線,“那是它的運行軌跡。”

男人低頭,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心跳加速。

此刻,懷中的人像個分享秘密的孩子,眼睛裏盛著整個星空。

“是不是很漂亮?”溫木仰頭問他。

“嗯,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他輕聲回答,眼睛裏盛著的是她。

男人低下頭去,往前走出兩步,卻又停住,轉身回來,輕輕牽起了她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

“走吧,溫老師。”

溫木一楞,隨即收緊手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笑什麽?”宋星燃問。

她搖頭:“沒什麽。”

宋星燃沒有再說話,只是手指在她掌心輕輕撓了一下,像貓咪在撒嬌。

他覺得,這樣很好。

他很喜歡。

布魯塞爾的夜風輕柔,帶著巧克力和鮮花的香氣。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走過一盞又一盞路燈,影子漸漸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溫木回到酒店房間時,才註意到床頭櫃上靜靜躺著的手機。她拿起來按了按側鍵,屏幕一片漆黑。

從昨天晚上接到“救命電話”到現在,它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用我的充電線。”宋星燃從浴室出來,扔給她一條數據線,發梢還滴著水。

溫木接住,給手機充上電。開機畫面亮起,她預想著會看到滿屏的未接來電和消息轟炸,畢竟她昨天是直接扔下研討會跑出來的。

然而意外的是,通知欄裏只有一個未接來電,顯示是登機前於茉打來的。

“奇怪。”溫木嘀咕著,回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裏傳來於茉沙啞得不正常的聲音:“寶貝,寧川現在是淩晨五點,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嗎?”

背景裏隱約傳來床墊的吱呀聲和一聲模糊的“別咬那兒,寧遠西”。

溫木耳尖一熱,昨晚的記憶突然鮮活起來,她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茉茉,打擾你好事了。”

“沒有,你救了我。”於茉的呼吸明顯不穩,“要不是你這個電話,我都要被他弄暈了。”

溫木忍不住偷笑,宋星燃從身後貼上來,下巴擱在她肩頭,濕漉漉的頭發蹭得她脖子發癢。

“怎麽樣,寶貝,”於茉壓低聲音,“生日夜過得開心嗎?”

溫木一楞:“你怎麽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於茉促狹的笑聲:“你家少爺就是一個大寫的忍不了。你自己去看朋友圈吧。”

溫木轉頭看向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後者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你明天回來嗎?”

“實驗室有事?”

“有點忙,少了你一天,我都忙得暈頭轉向的。”

溫木感覺到肩上的重量突然變沈了:“我明天回來。”

“好嘞寶——”於茉的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模糊的嗚咽和濕漉漉的接吻聲。

溫木果斷掛斷電話。

一回頭,正對上宋星燃直勾勾的目光。他不知道這樣盯著她看了多久。

她被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識摸了摸脖子。

宋星燃輕哼一聲:“溫老師,你聽人家親熱聽得挺入迷啊。”

“我哪有。”溫木移開視線,指尖卷著充電線。

沈默在房間裏蔓延。

宋星燃突然開口:“你明天要回去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

溫木擡頭看他,那雙張揚的眼睛很安靜,很平和,甚至,有一絲委屈。

“嗯。”她輕聲回答。

兩人靜靜地對視了很久。

溫木莫名有些心虛,擔心他會生氣或難過——按照宋少爺以往的脾氣,這時候應該已經把她按在墻上質問“我就這麽不重要”了。

“我明天送你去。”宋星燃最終說道,語氣平靜得不像他。

溫木微微睜大眼睛。

他居然,沒鬧?

這種反常的體貼反而讓她不知所措,手指絞在一起:“現在項目進度緊,離開一天就有不少事情堆著。”

她頓了頓,試探性地補充,“等過段時間,我抽空來看你。”

“別生氣?”

男人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嘴角繃緊,但很快又放松下來:“我為什麽要生氣。”

他轉身走向床邊,背對著她整理被子,肩膀線條在T恤下若隱若現。

溫木看著他的背影,恍然覺得胸口悶悶的:“哦,那更好。”

他不吵不鬧,乖乖搞錢和睡覺,不是更好嗎?

男人關掉頂燈,只留一盞床頭壁燈。

他走回來,動作輕柔地取下溫木的眼鏡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溫木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T恤下擺因為男人的動作卷到大腿根。

被放到床上時,她自然地以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主動去掀自己的衣擺。

過大的領口隨著動作滑向一側,露出半邊肩膀和鎖骨上的紅痕。

宋星燃一把按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幹什麽?”

“怎麽了,”溫木疑惑地看他,“不做嗎?”

她倒是不介意,一段時間不見,他的技術見長。雖然比之前更累了些,但也更舒服。

男人的眼神變得鋒利,他俯身撐在她上方,聲音冷硬:“我在你心裏,就是只會做這種事嗎?”

溫木眨了眨眼。

難道不是嗎?從認識到現在,他們之間最“深入”的交流不就是這個?

但她沒說出口,只是又確認一遍:“今晚,不做嗎?”

宋星燃盯著她看了幾秒,翻身躺下,一把將她撈進懷裏,手臂像鐵箍一樣圈住她的腰。

“不做,睡覺。”

溫木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聲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又快又重。

她試著動了動,立刻被摟得更緊。

宋星燃警告她:

“別亂動。”

“再動就真的做。”

溫木立刻僵住。

她能感覺到身後人的體溫和某個不容忽視的存在,但奇怪的是,宋星燃真的只是抱著她,再沒有其他動作。

漸漸地,身後的呼吸聲變得平穩而綿長。溫木小心翼翼地轉頭,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他。

他睡著了,眉頭舒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看起來比醒時要乖巧許多。

這會兒才有個弟弟的樣子嘛。

跟昨晚壓在她身上像猛獸一樣的那個人,一點都不一樣。

她輕輕嘆了口氣,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宋星燃沒醒,下意識地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頂,像狗狗圈住心愛的玩具。

這一覺睡得意外地沈。

*

第二天清晨,宋星燃開車送她去機場。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車載電臺放著輕快的法語歌,但車裏的氛圍,莫名的有些凝重。

又不是見不到了。

溫木看著男人烏雲密布的表情,輕輕捋開他皺起的眉。

安檢口前,溫木接過宋星燃手中的袋子。她就這麽點兒行李,來的時候穿的那套衣服不能要了,還是穿的他的T恤短褲。

“那我走了。”

男人點點頭,雙手插兜站在原地。

溫木轉身走向安檢通道,剛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突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拉住手腕拽了回去。她踉蹌著撞進一個熟悉的懷抱,擡頭正對上宋星燃灼熱的目光。

“溫老師,”他聲音低沈,帶著不滿,“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溫木眨了眨眼:“什麽事?”

宋星燃沒回答,只是低頭湊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告別吻。”

-----------------------

作者有話說:布魯塞爾約會之夜[星星眼][星星眼]

枝枝也開始哄少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