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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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風聲呼嘯，雪花簌簌而落，將一切遮蓋在白得刺目的雪原之下。
沈雲諫的目光隨著白雪一齊輕輕落在周青餘身上，他俊眉微彎，面上神情一如既往，仿若他們之間從未間隔過近千年的歲月。
但他帶著淡淡笑容的神情還未持續多久，就被人撲了個滿懷。
周青餘一手抱住他的腰身，一手自其肋下穿過、摟住他肩背，用盡力氣，仿若要將自己嵌入沈雲諫懷中。
沈雲諫能察覺到懷中人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處，心跳“咚咚咚”地響，每一下都震耳欲聾。
方才平靜的表情被這個猝不及防的擁抱霎時打破，露出幾分茫然來，怔楞許久，他才緩緩將手臂收緊。
懷中切實的溫度、隨著淚珠一起落下的嗚咽、止不住顫抖的身軀……都在一一向沈雲諫證實——
“……原來不是夢。”
他從恍惚中脫離，神色徹底柔和下來，重新鄭重地打了個招呼，盡管那招呼更像是一聲飽含覆雜情緒的嘆息。
“青餘，我好想你。”
在被那古怪光團綁定之後，沈雲諫便與柳琮坦白一切，最終選擇了在後山等待。
但那時靈力盡散，若非三千界與人界的界門關閉，系統獲得了世界線變動後的能量、若非“死寂”的三千界最終與凡界融為一體……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等到與青餘見面的那天。
在時光間隙中沈睡之時，許多夢境將他包圍，有關重逢、有關離別、有關虛無……
其中有些就像現在這樣，輕聲打完招呼後，他們擁抱著離別，從未有過回應。
但是，這次……
這次，顫抖著、帶著些許哭腔的嗓音回應了他的嘆息。
“……我也…很想你……”
*
“啪噠。”
開關按下，小屋瞬間亮起。
被周青餘強行套上羽絨外套，只有上半張臉露在外面的沈雲諫見到這一幕，眼睛也跟著一亮，張口問道：“現在凡界還有法術嗎？”
他的聲音被圍巾阻隔，聽上去悶悶的。
“法術消失了。”周青餘眉眼微彎，他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搖頭：“這是人類的智慧。”
在繼續解釋之前，周青餘先一步將人推到了浴室，示範了一下怎麽用：“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再慢慢跟你說。”
他語氣溫柔，像是在循循善誘：“我們現在有很多時間。”
“青餘，”語氣溫柔到令沈雲諫升起幾分警惕，他狐疑的目光在周青餘臉上打轉：“你不會在嫌棄我吧？”
“怎麽……”會。
沒來得及開口狡辯，周青餘就被一股力拉得往前一個踉蹌，落入沈雲諫懷中。
他擡頭，正欲說話，熱水忽然淅淅瀝瀝地自上而下將他們二人澆透。
沈雲諫嘴角上揚，卻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語氣慢悠悠道：“誒呀！青餘，我不太會用，為什麽這個東西突然冒出水了？”
許是因為浴室中的在暖氣盡職盡責地運作著，意識到什麽後，熱意忽然自周青餘的面頰處蔓延，他指尖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半晌，默許般說了一句：“……那我們一起洗。”
……
抑制不住的呻…吟隨著蒸騰的水汽上升，沈雲諫掌心緊貼著其腰身微陷的弧度，望進那雙迷蒙、染上情…欲的瀲灩雙眸，低頭吻了吻輕顫的眼瞼，隨後輾轉其修長白皙的脖頸。
“嗚……”
呼吸停滯了一瞬，洩出幾個氣音，融入蕩漾的水波之中。
……
周青餘迷迷蒙蒙睜眼時，眼尾還殘存著些許紅痕，他望見頭頂暖色的燈光，只覺全身酸痛，神情仍有些許恍惚。
“青餘，還好嗎？”
他轉頭，就看見“罪魁禍首”一臉關切地望著他。
周青餘：“……”
這個問題怎麽答都很奇怪啊！
他默默拉高被子，蓋住了自己瞬間變得緋紅的臉。
沈雲諫促狹地彎了彎眉，非要湊到人旁邊，鍥而不舍地問道：“青餘，你怎麽不理我？”
周青餘忍無可忍地將人推到一邊，嗓音沙啞：“下次不許胡來。”
“遵命——”沈雲諫拖長了音答道。
下一次，上下起伏間，周青餘恍惚地與鏡子中神情怪異的自己對視，在心中斷斷續續地控訴道，沈雲諫這個騙子！
*
距離沈雲諫與周青餘重逢，已過去了三年。
三年間，他們一同去了許多地方，極光、深海、雪山、森林……偶爾還幫人除“靈”——三千界與人界融合後，仍有汙穢殘留，寄生在幽隙當中，借由人的負面情緒生成了“靈”。
凡界有“靈”，自然也還有靈氣，只是過於稀薄。
但因有沈雲諫這個曾經的道子在，稀薄的靈氣仍被吸引了過來，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們的經脈，時間一久，三千界的一些小法術竟也能被用出來。
無人處，沈雲諫就曾召喚出空無，帶周青餘去九天之上“觸摸”極光，在遼闊無垠的大草原追逐斜陽、於雪山之巔俯瞰絕景……
但還差一點東西。
沈雲諫想。
*
又是一年深冬。
他們故地重游，回到了雪原。
“到了。”沈雲諫止步。
“你不是說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後山禁地，要過來尋嗎？”
周青餘望了望四周，此時天與地同色，雪花在風中蓬勃地飛揚，不遠處是積了雪的雲杉和松柏，更遠一些能看到冰凍起來的湖泊，閃爍著些光澤。
很漂亮的雪景，但是……
他疑惑道：“這好像並不是禁地的位置。”
“找東西當然是借口。”沈雲諫拿出一個深色的盒子，打開，如願看到周青餘訝異地瞪大了眼睛。
幻想了許多次這一幕，真正看到時，他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求婚才是真的。”
“凡界靈力稀薄，自然也沒有了結契和天道證誓一說。”沈雲諫臉上浮現出遺憾的神情，他話音一轉：“不過我查到，這裏好像有一種類似的儀式。”
“讓我想想，誓詞怎麽說來著……”
周青餘怔楞間，就聽到被“魔改”的誓詞在耳邊響起。
“……無論貧窮與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就連時間與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沈雲諫淡金色的眸子中閃爍著某種奪目的光輝，他輕聲問道：“青餘，你願意……”
他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我願意。”周青餘毫無猶疑，隨即，他凝視著他，重覆了一遍誓詞：“無論貧窮與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就連時間與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沈雲諫笑著等他說完後，鄭重應下：“我願意。”
落雪猶如聖潔的白紗，柔柔地罩在二人身上。
“青餘，”
沈雲諫的眼眸中盛滿了懷中人的倒影，他伸手拂上周青餘的面頰，眸光溫柔，輕輕道：“我愛你。”
比承諾更重、比嘆息更輕的聲音落下之時，一線金光奇跡般地探出灰蒙天際，天地為證——
他們在風雪中擁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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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呼嘯，雪花簌簌而落，將一切遮蓋在白得刺目的雪原之下。
沈雲諫的目光隨著白雪一齊輕輕落在周青餘身上，他俊眉微彎，面上神情一如既往，仿若他們之間從未間隔過近千年的歲月。
但他帶著淡淡笑容的神情還未持續多久，就被人撲了個滿懷。
周青餘一手抱住他的腰身，一手自其肋下穿過、摟住他肩背，用盡力氣，仿若要將自己嵌入沈雲諫懷中。
沈雲諫能察覺到懷中人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脖頸處，心跳“咚咚咚”地響，每一下都震耳欲聾。
方才平靜的表情被這個猝不及防的擁抱霎時打破，露出幾分茫然來，怔楞許久，他才緩緩將手臂收緊。
懷中切實的溫度、隨著淚珠一起落下的嗚咽、止不住顫抖的身軀……都在一一向沈雲諫證實——
“……原來不是夢。”
他從恍惚中脫離，神色徹底柔和下來，重新鄭重地打了個招呼，盡管那招呼更像是一聲飽含覆雜情緒的嘆息。
“青餘，我好想你。”
在被那古怪光團綁定之後，沈雲諫便與柳琮坦白一切，最終選擇了在後山等待。
但那時靈力盡散，若非三千界與人界的界門關閉，系統獲得了世界線變動後的能量、若非“死寂”的三千界最終與凡界融為一體……他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等到與青餘見面的那天。
在時光間隙中沈睡之時，許多夢境將他包圍，有關重逢、有關離別、有關虛無……
其中有些就像現在這樣，輕聲打完招呼後，他們擁抱著離別，從未有過回應。
但是，這次……
這次，顫抖著、帶著些許哭腔的嗓音回應了他的嘆息。
“……我也…很想你……”
*
“啪噠。”
開關按下，小屋瞬間亮起。
被周青餘強行套上羽絨外套，只有上半張臉露在外面的沈雲諫見到這一幕，眼睛也跟著一亮，張口問道：“現在凡界還有法術嗎？”
他的聲音被圍巾阻隔，聽上去悶悶的。
“法術消失了。”周青餘眉眼微彎，他晃了晃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搖頭：“這是人類的智慧。”
在繼續解釋之前，周青餘先一步將人推到了浴室，示範了一下怎麽用：“你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我再慢慢跟你說。”
他語氣溫柔，像是在循循善誘：“我們現在有很多時間。”
“青餘，”語氣溫柔到令沈雲諫升起幾分警惕，他狐疑的目光在周青餘臉上打轉：“你不會在嫌棄我吧？”
“怎麽……”會。
沒來得及開口狡辯，周青餘就被一股力拉得往前一個踉蹌，落入沈雲諫懷中。
他擡頭，正欲說話，熱水忽然淅淅瀝瀝地自上而下將他們二人澆透。
沈雲諫嘴角上揚，卻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他，語氣慢悠悠道：“誒呀！青餘，我不太會用，為什麽這個東西突然冒出水了？”
許是因為浴室中的在暖氣盡職盡責地運作著，意識到什麽後，熱意忽然自周青餘的面頰處蔓延，他指尖動了動，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半晌，默許般說了一句：“……那我們一起洗。”
……
抑制不住的呻…吟隨著蒸騰的水汽上升，沈雲諫掌心緊貼著其腰身微陷的弧度，望進那雙迷蒙、染上情…欲的瀲灩雙眸，低頭吻了吻輕顫的眼瞼，隨後輾轉其修長白皙的脖頸。
“嗚……”
呼吸停滯了一瞬，洩出幾個氣音，融入蕩漾的水波之中。
……
周青餘迷迷蒙蒙睜眼時，眼尾還殘存著些許紅痕，他望見頭頂暖色的燈光，只覺全身酸痛，神情仍有些許恍惚。
“青餘，還好嗎？”
他轉頭，就看見“罪魁禍首”一臉關切地望著他。
周青餘：“……”
這個問題怎麽答都很奇怪啊！
他默默拉高被子，蓋住了自己瞬間變得緋紅的臉。
沈雲諫促狹地彎了彎眉，非要湊到人旁邊，鍥而不舍地問道：“青餘，你怎麽不理我？”
周青餘忍無可忍地將人推到一邊，嗓音沙啞：“下次不許胡來。”
“遵命——”沈雲諫拖長了音答道。
下一次，上下起伏間，周青餘恍惚地與鏡子中神情怪異的自己對視，在心中斷斷續續地控訴道，沈雲諫這個騙子！
*
距離沈雲諫與周青餘重逢，已過去了三年。
三年間，他們一同去了許多地方，極光、深海、雪山、森林……偶爾還幫人除“靈”——三千界與人界融合後，仍有汙穢殘留，寄生在幽隙當中，借由人的負面情緒生成了“靈”。
凡界有“靈”，自然也還有靈氣，只是過於稀薄。
但因有沈雲諫這個曾經的道子在，稀薄的靈氣仍被吸引了過來，源源不斷地滋養著他們的經脈，時間一久，三千界的一些小法術竟也能被用出來。
無人處，沈雲諫就曾召喚出空無，帶周青餘去九天之上“觸摸”極光，在遼闊無垠的大草原追逐斜陽、於雪山之巔俯瞰絕景……
但還差一點東西。
沈雲諫想。
*
又是一年深冬。
他們故地重游，回到了雪原。
“到了。”沈雲諫止步。
“你不是說有什麽東西落在了後山禁地，要過來尋嗎？”
周青餘望了望四周，此時天與地同色，雪花在風中蓬勃地飛揚，不遠處是積了雪的雲杉和松柏，更遠一些能看到冰凍起來的湖泊，閃爍著些光澤。
很漂亮的雪景，但是……
他疑惑道：“這好像並不是禁地的位置。”
“找東西當然是借口。”沈雲諫拿出一個深色的盒子，打開，如願看到周青餘訝異地瞪大了眼睛。
幻想了許多次這一幕，真正看到時，他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求婚才是真的。”
“凡界靈力稀薄，自然也沒有了結契和天道證誓一說。”沈雲諫臉上浮現出遺憾的神情，他話音一轉：“不過我查到，這裏好像有一種類似的儀式。”
“讓我想想，誓詞怎麽說來著……”
周青餘怔楞間，就聽到被“魔改”的誓詞在耳邊響起。
“……無論貧窮與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就連時間與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沈雲諫淡金色的眸子中閃爍著某種奪目的光輝，他輕聲問道：“青餘，你願意……”
他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我願意。”周青餘毫無猶疑，隨即，他凝視著他，重覆了一遍誓詞：“無論貧窮與富有、無論健康或疾病，就連時間與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沈雲諫笑著等他說完後，鄭重應下：“我願意。”
落雪猶如聖潔的白紗，柔柔地罩在二人身上。
“青餘，”
沈雲諫的眼眸中盛滿了懷中人的倒影，他伸手拂上周青餘的面頰，眸光溫柔，輕輕道：“我愛你。”
比承諾更重、比嘆息更輕的聲音落下之時，一線金光奇跡般地探出灰蒙天際，天地為證——
他們在風雪中擁吻。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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