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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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三日前，摘夢樓修士大張旗鼓邀宿仙門沈仙君赴婚宴，導致孟修竹、林崖杉結契一事被傳得人盡皆知，大半個三千界都將目光放到了這場婚宴上。
但這場婚宴雖然被稱作是“摘夢樓婚宴”，卻不是在摘夢樓辦的。
“畢竟之前摘夢樓有的人為天才徒弟辯護，有的人惋惜一步步修到天劫境二重的師傅，兩波人鬧得極其不愉快，願意舍下臉參加這場婚宴獻上祝福的人幾乎沒有。”
有消息靈通的修者盤腿坐在靈器上，搖頭晃腦地給一些不清楚細節的人科普內情。
“那林、孟二人怎麽選擇在辭歲城辦？這裏面難不成有什麽外人不知道的緣由？”
“啊呀！這位道友的問題問的好哇！”
盤腿修者眼睛一亮，激動得一拍大腿，一副等這個問題等了許久的樣子：“你可知辭歲城是什麽地方？”
辭歲城，十二仙城之一，處在摘夢樓管轄界以外，卻又緊挨著它的邊緣線。
“難道……！”發問之人瞪大了雙眼。
“欸！沒錯！”盤腿修者見她很快領悟，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摘夢樓不容這場荒唐的結契典禮，林、孟二人便偏偏要在摘夢樓門口大辦特辦！”
“而且不知他們給辭歲城城主許諾了什麽，叫人城主特地為他們顛倒虛實，開啟了幻城。”
“幻城”是指另成一界的辭歲城虛影，與真正的辭歲城別無二致。
但一般只有在外敵攻城時，持隴虛印的仙城城主才會將其喚出，以防修道者毀天滅地的打鬥波及真正的城池。
“原來如此！”
清麗面容被術法朦朧，一身嫩綠錦袍、俏麗異常，扮得一副天真樣的修者正是柳琮。
她沒想到自己自告奮勇過來打聽消息，一下就打聽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她喃喃道：“這婚宴到底是用來結契，還是用來挑釁摘夢樓的啊……湊熱鬧給我湊到哪來了……？”
“欸！”盤腿修者一下從她的自言自語中捕捉到關鍵詞，大叫一聲：“道友特別有悟性啊！雖然沒有明面消息，但依我猜，這婚宴結契是假，挑釁是真！”
柳琮聽得一楞一楞的，虛心發問道：“這……林、孟二人名義上不還是摘夢樓的人嗎？這麽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道友有所不知啊！”盤腿修者唏噓道：“那孟修竹是摘夢樓道祖的化身之一……”
哦，這她還是知道的……
“雖說被道祖親口認證其靈魂已是嶄新個體，但架不住他曾是由道祖一部分‘丹心’而化，‘丹心’凝結著一個人的‘道’，‘丹心’不歸，道祖聖境二重便達不到圓滿。”
“但‘丹心’若歸，世上便再無孟修竹。”
“道侶之間的結契是請上天為二人情意作證，”盤腿修者意味深長道：“但究其根本，是讓天道為‘魂魄獨立’的二人烙下‘聯系’。”
“林、孟想用結契讓天道承認孟修竹並非‘丹心’而是獨立的人，但摘夢樓的一些長老顯然更希望他重新化為無知無覺的‘丹心’，回到他們道祖體內，助其沖擊聖境三重。”
“在條件苛刻、一生僅能喚來一次的結契大典上，修者的魂魄最堅韌又最脆弱，看來雙方都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背後故事這麽覆雜……”柳琮被一連串信息沖擊得神色都有些茫然：“好好的婚宴竟成了那位孟道友的生死之劫……”
想到幾日前大手筆的華麗靈息，她心神驀地一動：“所以邀請宿仙門沈仙君也是……”
盤腿修者讚許地看著她：“自然是吸引其他修士的一環。”
“雖然摘夢樓不是所有人都同意這一做法，但讚成的人可不在少數，不將這事兒宣傳得人盡皆知，那位孟道友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眾人眼前。”
“最後他們二人的故事也將淪為普通的談資，被議論一陣後消匿無蹤。”
柳琮聽完他的話，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這個結局未免太淒涼了一點……”
“不過……”
她擡頭，帶著探究意味的視線直直蹦到他臉上：“對林孟二人舉辦婚宴的內情了解得如此詳盡，道友又是什麽身份？
“在下樓泛臨。”
盤腿修者對她的質問並不意外，他打了個響指，腳下花瓣狀的靈器化為光點散去
“摘夢樓弟子。”
從半空翩然落下的樓泛臨唇邊噙著笑：“談不上有什麽身份，只不過在下剛好看不慣門派長老的做派，又恰好與林崖杉相識，特來湊個熱鬧——”
“幫友人迎客。”
柳琮張開嘴微微有些吃驚，作為外峰中消息最靈通的人，她對九天道碑上的天驕們如數家珍。
“樓泛臨” 之名，在“孟修竹”這個囚禁自己師尊的奇才出現前，於天劫一重的九天道碑中位列第七，是摘夢樓名聲最為顯赫的天才，同樣享有仙君之稱。
嘶～她還以為摘夢樓兩代驕子，關系會更水火不容一點！
她仔細端詳著眼前人——
樓泛臨一襲月白道袍，衣袖與領口處繡著繁覆的鵝黃紋路，他發絲被木簪隨意纏了兩圈紮起、發尾垂落，面容被掩在鳳鳥面具之下，露出一雙無辜的下垂眼眸。
看上去倒是比傳聞更溫和可親一點。
樓泛臨自在地任她打量，忽然，他含笑的視線被什麽吸引，停頓一下，繞過柳琮，落到她身後互相交談的兩人身上——
高一些、身著亮眼寶藍色錦衣之人半倚蒼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身邊人散在肩上的發絲，似乎在散漫地說些什麽。
稍矮一些的那個瞧著溫潤如玉，身子下意識傾向“錦袍公子”那一側，沒對自己的發絲“慘遭毒手”發表什麽意見，只笑意盈然，好脾氣地回應著。
好一對璧人。
……？
！
樓泛臨驚恐地將方才閃現的念頭從腦海中刪除，他震驚過後深刻反思。
好友“畸形”的愛戀對他的影響竟這麽深嗎？深到他看見兩個關系好的男子就不自覺往伴侶上靠。
罪過罪過……
他目光停留過久，錦衣人蹙眉，冷淡地掃他一眼。
！
像是直面百尺劍鋒，樓泛臨渾身一寒，立即偏頭避開。
嘖，劍修就是劍修，渾身都散發著令人不快的氣息。
不過，他明明在這兒感知到了熟悉的靈息，怎麽不見宿仙門沈雲諫。
該不會也變化了面容……？
但劍修，不一個個都狂妄自大、唯我獨尊，還會做這等藏頭露尾的事嗎？
他完全沒註意“藏頭露尾”四個字還將他自己也罵了進去。
柳·狂妄自大·唯我獨尊·劍修·琮對自己的新頭銜毫不知情，她順著樓泛臨的動靜看到了“故意嚇人”的沈雲諫，見沈雲諫毫無反省意味地朝她歪頭，她回瞪一眼才歉然道：“抱歉，我師弟警惕性有點高。”
“看出來了。”樓泛臨嘀咕一句，多看一眼就要被劍氣嚇唬。
道過歉就當這事揭過去的柳琮繼續將話題引回自己感興趣的婚宴上。
“樓仙君……”
樓泛臨擺擺手：“哎！太過生疏，以道友相稱即可。”
柳琮從善如流地改口道：“樓道友，這婚宴何時開始，我們幾時可以進辭歲城啊？”她最開始就是看許多湊熱鬧的人都留在這裏，沒一個主動進去的，才來打探消息。
“隨時。”
樓泛臨：“但摘夢樓長老在幻城面前設了許多陣法，眼下上去就等於公然與他們作對，所以……”
“所以？”
“所以大家都在等第一個‘出頭鳥’。”
找了半天還是沒看到疑似沈雲諫的人，說好的慣穿紅黑雙色、劍意凜然、極其引人註目呢？他怎麽連穿紅衣或黑衣的修士都沒看到！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人……
樓泛臨嘆了口氣：“也可能等不到了。”
……
辭歲城外的人在駐足觀望，辭歲城內卻一片靜默。
從大敞著的城門向內望，可見大紅的綢布與各式燈籠一同將整座城池裝飾得熱鬧一片，到處可見“喜”字貼花。
凡道侶結契，總會出現的靡真花也在半空開了一片，紅金相交的花靈棲息在靡真花中隨著風一起一伏，靜靜候著天道證誓那刻的到來。
幻城與辭歲城幾乎沒有差別，只是少了“人”。但少了人氣，即便被裝扮得紅火熱鬧異常，偌大的城池仍舊顯得有些寂寥。
“叮鈴叮鈴～”
窗前的風鈴被風聲奏響。
“嘎吱——”
房門也隨即被推開。
身著大紅喜服的孟修竹回頭，看到來人，他明珠生輝般的面頰上露出蜜似的笑容，輕輕叫了聲：“師尊。”
“修竹……”林崖杉憂心忡忡的心都被這笑舒緩了幾分，看孟修竹只覺怎麽看都看不夠。
走近後，林崖衫蹲下，一把攬過孟修竹纖瘦的腰身，頭靠在他懷裏，悶悶說道：“你可會怪我……？”
怪我入輪回鏡故意引誘你，怪我毀去了一個天才的光明前程，怪我害你獲此生死之劫……
“師尊……”
孟修竹的聲音打斷了林崖杉的胡思亂想，他擡起懷中人面頰，瞧向來面無表情、浪費英挺相貌的師尊眼角泛紅、為他牽動心神，心中奇異地湧上不可言說的滿足感。
他輕輕吻上林崖杉唇角，似安慰似承諾般一嘆：“我從未怪過師尊……”
不如說所謂的引誘之舉也是自他而起。
“師尊，唔……我愛你……”
告白的話語淹沒在唇齒間，喜服掉落一地，在未知的命運到來之前，他們在無人城池的一角抵死纏.綿。
……
“咚——”
天道正音，一圈圈漣漪蕩開。
異象起，結契將至。
辭歲城外騷亂一片。
“怎麽說？進不進？”
“來都來了，肯定要進去看看！”
“對啊，幾百年沒人結契了，好不容易碰上一次這不得仔細看看！”
“走走走！”
幾道身影沖出，就要入城。
也就在這時，
“轟——！”
琳瑯滿目的法陣瞬間封住整座辭歲城，方才幾道身影被法陣從空中拍到地上，激起煙塵一片。
數十位黑袍遮面之人出現在城門前，為首之人只露出一雙傲慢的眼睛，自上而下緩緩掃視了一圈，道：
“今日，辭歲城不迎客，望諸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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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前，摘夢樓修士大張旗鼓邀宿仙門沈仙君赴婚宴，導致孟修竹、林崖杉結契一事被傳得人盡皆知，大半個三千界都將目光放到了這場婚宴上。
但這場婚宴雖然被稱作是“摘夢樓婚宴”，卻不是在摘夢樓辦的。
“畢竟之前摘夢樓有的人為天才徒弟辯護，有的人惋惜一步步修到天劫境二重的師傅，兩波人鬧得極其不愉快，願意舍下臉參加這場婚宴獻上祝福的人幾乎沒有。”
有消息靈通的修者盤腿坐在靈器上，搖頭晃腦地給一些不清楚細節的人科普內情。
“那林、孟二人怎麽選擇在辭歲城辦？這裏面難不成有什麽外人不知道的緣由？”
“啊呀！這位道友的問題問的好哇！”
盤腿修者眼睛一亮，激動得一拍大腿，一副等這個問題等了許久的樣子：“你可知辭歲城是什麽地方？”
辭歲城，十二仙城之一，處在摘夢樓管轄界以外，卻又緊挨著它的邊緣線。
“難道……！”發問之人瞪大了雙眼。
“欸！沒錯！”盤腿修者見她很快領悟，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摘夢樓不容這場荒唐的結契典禮，林、孟二人便偏偏要在摘夢樓門口大辦特辦！”
“而且不知他們給辭歲城城主許諾了什麽，叫人城主特地為他們顛倒虛實，開啟了幻城。”
“幻城”是指另成一界的辭歲城虛影，與真正的辭歲城別無二致。
但一般只有在外敵攻城時，持隴虛印的仙城城主才會將其喚出，以防修道者毀天滅地的打鬥波及真正的城池。
“原來如此！”
清麗面容被術法朦朧，一身嫩綠錦袍、俏麗異常，扮得一副天真樣的修者正是柳琮。
她沒想到自己自告奮勇過來打聽消息，一下就打聽到了意料之外的東西，她喃喃道：“這婚宴到底是用來結契，還是用來挑釁摘夢樓的啊……湊熱鬧給我湊到哪來了……？”
“欸！”盤腿修者一下從她的自言自語中捕捉到關鍵詞，大叫一聲：“道友特別有悟性啊！雖然沒有明面消息，但依我猜，這婚宴結契是假，挑釁是真！”
柳琮聽得一楞一楞的，虛心發問道：“這……林、孟二人名義上不還是摘夢樓的人嗎？這麽做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道友有所不知啊！”盤腿修者唏噓道：“那孟修竹是摘夢樓道祖的化身之一……”
哦，這她還是知道的……
“雖說被道祖親口認證其靈魂已是嶄新個體，但架不住他曾是由道祖一部分‘丹心’而化，‘丹心’凝結著一個人的‘道’，‘丹心’不歸，道祖聖境二重便達不到圓滿。”
“但‘丹心’若歸，世上便再無孟修竹。”
“道侶之間的結契是請上天為二人情意作證，”盤腿修者意味深長道：“但究其根本，是讓天道為‘魂魄獨立’的二人烙下‘聯系’。”
“林、孟想用結契讓天道承認孟修竹並非‘丹心’而是獨立的人，但摘夢樓的一些長老顯然更希望他重新化為無知無覺的‘丹心’，回到他們道祖體內，助其沖擊聖境三重。”
“在條件苛刻、一生僅能喚來一次的結契大典上，修者的魂魄最堅韌又最脆弱，看來雙方都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背後故事這麽覆雜……”柳琮被一連串信息沖擊得神色都有些茫然：“好好的婚宴竟成了那位孟道友的生死之劫……”
想到幾日前大手筆的華麗靈息，她心神驀地一動：“所以邀請宿仙門沈仙君也是……”
盤腿修者讚許地看著她：“自然是吸引其他修士的一環。”
“雖然摘夢樓不是所有人都同意這一做法，但讚成的人可不在少數，不將這事兒宣傳得人盡皆知，那位孟道友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眾人眼前。”
“最後他們二人的故事也將淪為普通的談資，被議論一陣後消匿無蹤。”
柳琮聽完他的話，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氣：“這個結局未免太淒涼了一點……”
“不過……”
她擡頭，帶著探究意味的視線直直蹦到他臉上：“對林孟二人舉辦婚宴的內情了解得如此詳盡，道友又是什麽身份？
“在下樓泛臨。”
盤腿修者對她的質問並不意外，他打了個響指，腳下花瓣狀的靈器化為光點散去
“摘夢樓弟子。”
從半空翩然落下的樓泛臨唇邊噙著笑：“談不上有什麽身份，只不過在下剛好看不慣門派長老的做派，又恰好與林崖杉相識，特來湊個熱鬧——”
“幫友人迎客。”
柳琮張開嘴微微有些吃驚，作為外峰中消息最靈通的人，她對九天道碑上的天驕們如數家珍。
“樓泛臨” 之名，在“孟修竹”這個囚禁自己師尊的奇才出現前，於天劫一重的九天道碑中位列第七，是摘夢樓名聲最為顯赫的天才，同樣享有仙君之稱。
嘶～她還以為摘夢樓兩代驕子，關系會更水火不容一點！
她仔細端詳著眼前人——
樓泛臨一襲月白道袍，衣袖與領口處繡著繁覆的鵝黃紋路，他發絲被木簪隨意纏了兩圈紮起、發尾垂落，面容被掩在鳳鳥面具之下，露出一雙無辜的下垂眼眸。
看上去倒是比傳聞更溫和可親一點。
樓泛臨自在地任她打量，忽然，他含笑的視線被什麽吸引，停頓一下，繞過柳琮，落到她身後互相交談的兩人身上——
高一些、身著亮眼寶藍色錦衣之人半倚蒼木，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身邊人散在肩上的發絲，似乎在散漫地說些什麽。
稍矮一些的那個瞧著溫潤如玉，身子下意識傾向“錦袍公子”那一側，沒對自己的發絲“慘遭毒手”發表什麽意見，只笑意盈然，好脾氣地回應著。
好一對璧人。
……？
！
樓泛臨驚恐地將方才閃現的念頭從腦海中刪除，他震驚過後深刻反思。
好友“畸形”的愛戀對他的影響竟這麽深嗎？深到他看見兩個關系好的男子就不自覺往伴侶上靠。
罪過罪過……
他目光停留過久，錦衣人蹙眉，冷淡地掃他一眼。
！
像是直面百尺劍鋒，樓泛臨渾身一寒，立即偏頭避開。
嘖，劍修就是劍修，渾身都散發著令人不快的氣息。
不過，他明明在這兒感知到了熟悉的靈息，怎麽不見宿仙門沈雲諫。
該不會也變化了面容……？
但劍修，不一個個都狂妄自大、唯我獨尊，還會做這等藏頭露尾的事嗎？
他完全沒註意“藏頭露尾”四個字還將他自己也罵了進去。
柳·狂妄自大·唯我獨尊·劍修·琮對自己的新頭銜毫不知情，她順著樓泛臨的動靜看到了“故意嚇人”的沈雲諫，見沈雲諫毫無反省意味地朝她歪頭，她回瞪一眼才歉然道：“抱歉，我師弟警惕性有點高。”
“看出來了。”樓泛臨嘀咕一句，多看一眼就要被劍氣嚇唬。
道過歉就當這事揭過去的柳琮繼續將話題引回自己感興趣的婚宴上。
“樓仙君……”
樓泛臨擺擺手：“哎！太過生疏，以道友相稱即可。”
柳琮從善如流地改口道：“樓道友，這婚宴何時開始，我們幾時可以進辭歲城啊？”她最開始就是看許多湊熱鬧的人都留在這裏，沒一個主動進去的，才來打探消息。
“隨時。”
樓泛臨：“但摘夢樓長老在幻城面前設了許多陣法，眼下上去就等於公然與他們作對，所以……”
“所以？”
“所以大家都在等第一個‘出頭鳥’。”
找了半天還是沒看到疑似沈雲諫的人，說好的慣穿紅黑雙色、劍意凜然、極其引人註目呢？他怎麽連穿紅衣或黑衣的修士都沒看到！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人……
樓泛臨嘆了口氣：“也可能等不到了。”
……
辭歲城外的人在駐足觀望，辭歲城內卻一片靜默。
從大敞著的城門向內望，可見大紅的綢布與各式燈籠一同將整座城池裝飾得熱鬧一片，到處可見“喜”字貼花。
凡道侶結契，總會出現的靡真花也在半空開了一片，紅金相交的花靈棲息在靡真花中隨著風一起一伏，靜靜候著天道證誓那刻的到來。
幻城與辭歲城幾乎沒有差別，只是少了“人”。但少了人氣，即便被裝扮得紅火熱鬧異常，偌大的城池仍舊顯得有些寂寥。
“叮鈴叮鈴～”
窗前的風鈴被風聲奏響。
“嘎吱——”
房門也隨即被推開。
身著大紅喜服的孟修竹回頭，看到來人，他明珠生輝般的面頰上露出蜜似的笑容，輕輕叫了聲：“師尊。”
“修竹……”林崖杉憂心忡忡的心都被這笑舒緩了幾分，看孟修竹只覺怎麽看都看不夠。
走近後，林崖衫蹲下，一把攬過孟修竹纖瘦的腰身，頭靠在他懷裏，悶悶說道：“你可會怪我……？”
怪我入輪回鏡故意引誘你，怪我毀去了一個天才的光明前程，怪我害你獲此生死之劫……
“師尊……”
孟修竹的聲音打斷了林崖杉的胡思亂想，他擡起懷中人面頰，瞧向來面無表情、浪費英挺相貌的師尊眼角泛紅、為他牽動心神，心中奇異地湧上不可言說的滿足感。
他輕輕吻上林崖杉唇角，似安慰似承諾般一嘆：“我從未怪過師尊……”
不如說所謂的引誘之舉也是自他而起。
“師尊，唔……我愛你……”
告白的話語淹沒在唇齒間，喜服掉落一地，在未知的命運到來之前，他們在無人城池的一角抵死纏.綿。
……
“咚——”
天道正音，一圈圈漣漪蕩開。
異象起，結契將至。
辭歲城外騷亂一片。
“怎麽說？進不進？”
“來都來了，肯定要進去看看！”
“對啊，幾百年沒人結契了，好不容易碰上一次這不得仔細看看！”
“走走走！”
幾道身影沖出，就要入城。
也就在這時，
“轟——！”
琳瑯滿目的法陣瞬間封住整座辭歲城，方才幾道身影被法陣從空中拍到地上，激起煙塵一片。
數十位黑袍遮面之人出現在城門前，為首之人只露出一雙傲慢的眼睛，自上而下緩緩掃視了一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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