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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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你竟然絲毫不震驚?”

柳琮隨手施了個隔音術,只將他二人罩在其中,她摸摸下巴道:“算了,問你你必定會說人各有志,尊重但不理解之類的話語。”

“所以那婚宴你去嗎?”

沈雲諫詫異地看著她:“我去做什麽?當主婚人?我又不認識摘夢樓結契的那兩人。”

“等等……”他觀察著柳琮臉上的表情,若有所悟:“師姐想去看看?”

“是想去湊熱鬧。”柳琮笑嘻嘻地糾正他,“你每次回宗都只匆匆留一兩天就又跑去天地四極去斬魔了,錯過了許多有意思的故事!”

“哦?”沈雲諫露出一副洗耳恭聽的表情來。

“摘夢樓準備結契的兩名男修原先是師徒關系。”

“嘶!”開頭第一句就讓沈雲諫倒吸一口涼氣:“那兩人足足相差千百歲有餘!”他眉毛擰在一起,很是疑惑:“他們平常有話聊嗎?”

“哎呀,人家師徒之間交流什麽,我一個外人怎麽知道,你先別打岔!”

柳琮不滿地瞪了沈雲諫一眼,見他做了個“安靜閉嘴”的手勢後才繼續說著這一年來的八卦見聞:“那徒弟默默喜歡著他師尊,結果有一日發現他師尊入了輪回鏡後竟要與一凡男廝守。”

“徒弟就覺得為何凡人男子可以,他不可以,便改寫了輪回鏡的陣法,取代了凡人男子成為他師尊的情緣。”

沈雲諫表情覆雜難言,看上去有很多話想說。

柳琮看見了,但她有意保持故事的連貫性徑直忽視道:“輪回鏡本就是每個摘夢樓的弟子審視內心、剔除雜念的修行之器。結果那師尊過完輪回鏡後反而雜念纏心,險些倒退修為。”

“之後雖修為無礙,但心境大損,只得修養。”

“他們摘夢樓各自修行,互不幹擾,也就沒人發現有徒弟大逆不道地將自己師尊囚禁了五年之久。”

“等下!”越聽越荒謬,沈雲諫實在忍不住了:“這二人之間境界差了幾重?怎麽會有弟子能囚禁師尊?這故事裏的師尊當的也太失敗了吧!”

“哦,我忘了你對其他仙宗知之甚少。”

柳琮耐心解釋道:“摘夢樓的修者與我們不同,他們修的是陣法,也被稱為陣修。他們陣修極靠天賦,天賦異稟之人一日頓悟能抵他人百年苦修,靈力差距對他們而言只會體現在陣法維持長短上。”

沈雲諫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然後呢?”

“然後?然後徒弟的所作所為就在一年前被發現了,他們門內弟子聽八卦的時候在靈報上隱晦地說了出來,結果被人扒清了前後事由。”

“摘夢樓的長老本想直接啟陣召天雷將這等有違道德的妖孽劈得魂飛魄散,事先說明‘有違道德的妖孽’可不是我的評價哦!

他們長老自己說的太大聲,被潛伏在宗門外的其他門派弟子聽見後就傳開了。”

“徒弟是怎麽在天雷陣下活下來的?”

“摘夢樓的道祖出手保了徒弟。”

“這又是為何?”

“聽說摘夢樓道祖曾自切魂魄造三千化身,徒弟是他化身之一,不過因緣際會之下生出了嶄新的靈魂,算是另一個人,所以在他收回化身後,沒能消散。”

好覆雜的關系。

沈雲諫欲言又止。

“再後來經過一番你追我逃,天雷證心之類的東西,師尊接納了徒弟,二人準備就此結契。”

“這其中是不是舍去了很多曲折的過程?怎麽突然就到結契的環節了?”

沈雲諫瞳孔震顫:“我就說男子結契雖然先例罕見但也不是沒有,底下眾人為何反應如此奇怪,竟還有這般覆雜的前因。”

柳琮趁熱打鐵勸說道:“這也是為何我想要你去!你要是去了婚宴,一定會讓這場婚宴變得更加熱鬧!沈師弟就不好奇他們為什麽請你嗎?”

“好奇。”沈雲諫雖然大受震撼,但摘夢樓師徒扭曲的情緣畢竟是屬於“他人”的故事,他心中沒有觸動,只有因曲折的過程對故事的結局生出的探究的興致。

“三日後的婚宴……”

他思索一番,長眉一揚,終究還是想看熱鬧的心思占了上風,於是淡金眼眸中顯出幾分符合年齡的玩心來:“左右無事,去一趟也無妨,聽上去可比在宗門苦修有意思多了。”

兩人相對一笑,一拍即合。

“我等下匯報完潛魔淵的情況,就回外峰問問有沒有其他人感興趣,你記得把青餘叫上,他天天悶在屋裏,再不出門,人都快被木頭腌入味了,也帶他去湊湊熱鬧!”

“師姐放心!保證把那小子揪出來。”

有隔音術在,眾人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見交談完後的二人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熠熠神采。

這是個什麽表情……?

興奮……期待?

有人暗自琢磨,有人目光一路跟隨,直到迎接的金雲徹底消失在宿仙門模糊外人視線的濃霧中,通仙路上的熱鬧才算告一段落。

遺憾看不見事情接下來會如何發展的其他仙門弟子也沒閑著,他們將靈息傳向各處,添油加醋地把方才發生的一幕傳播出去,“沈仙君會不會去摘夢樓的婚宴”瞬間成了今日靈報上爭論的焦點。

另一邊,成為焦點的沈雲諫本人對此毫不知曉,他此時在斬鋒殿中,一一見過聖境一重的四位長老,回應他們的關切。

隨後他提起潛魔淵的異動。

“雲諫在潛魔淵時,發現許多魔物在短短一年內連破三重境界,柳琮師姐這次帶隊斬殺的重孽就是如此。”

“且其魔氣盤桓之處從原先的獨目轉移到了後背,靈智也有所增長,日後恐怕更難對付。”

“嗯……”

站在他對面、白須童顏的華靈道君皺眉,“此事非同小可,三月後的道會上,我會向各派說明。”

“看來天地四極出現了什麽差錯。”聲音飄渺的常溪道君凝視著半空,隨後搖搖頭:“占蔔不出,四方盡是迷霧。”

“哎呀,難得雲諫回來一趟,氣氛不要這麽沈重嘛!”平衍道君“笑呵呵”道:“就算天地四極出了問題,也有我們這把老骨頭頂著。”

“來談談高興的事。”

“馬上就是雲諫十八歲生辰日了,雲諫想要什麽生辰禮物?”

“不談那些。”渾身裹在霧裏的明度道君跟著湊過來點頭:“雲諫,是該,好好休息了。”

明白平衍和明度道君不想讓他太過擔心,沈雲諫依言轉移話題:“十八歲的生辰日像往年一般便好,年歲於雲諫而言並無特殊意義。”

“那怎麽能行!你可是宿仙門的道子。”平衍道君打斷他,見他毫不在意,嘆了口氣道:“你十八歲的生辰宴得好好過,這也是妙真崇寧道祖的意思。”

“師尊她……”沈雲諫剛準備說話就被堵了回去。

“你師尊可惦記著你呢!宿仙門上下也就你一人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生辰宴交給我們來辦,保準給你留下個難忘的生辰日!”

“好了好了,你也別在這待著了,快快回去休息!”

沒來得及再開口。

平衍道君一揮手,拂塵掃過,沈雲諫眼前一晃,就被送出了行宮。

“……不會把生辰宴的排場弄得很大吧?”

沈雲諫站在白玉階上,喃喃著被打斷的話。

“算了,由著師尊和長老們來吧。”

沈雲諫將擔心拋在腦後,他雖不喜麻煩,卻也不會為此拂了親近之人的好意。

眼下得空,他燃起一縷青色靈息,感知其主人的方位。

“蒼峰?”

“我走之前周青餘就在蒼峰,回來後他還在蒼峰!這家夥該不會三個月都沒出過門吧!”

沈雲諫擰眉,呼來雲氣化劍,一躍而上後,朝著蒼峰疾射而去。

*

蒼峰。

雲水環繞之間,三重瓣的結月花開了一片,假山高墻,比凡間貴族宅院更為精致華美的院落坐落在結月花海旁,幽靜無聲。

沈雲諫毫不停頓禦劍直直沖去,眼看就要與防護靈罩撞上,他隨手將指尖捉著的青色靈息貼上靈罩。

咚。

無聲的波紋蕩漾開,沈雲諫撞入靈罩中,如魚入水。

即將落地時,他散去雲氣化作的劍刃,腳尖輕盈點地。

這方院落看著很大,實則只住著周青餘一人。

沈雲諫熟稔地繞過七拐八彎的長廊,走到宅院深處的房門前,他聽到熟悉的聲音在房間裏面說著什麽,徑直推開門,張口道:

“什麽‘劇情開始’……什麽‘主角’……什麽‘白月光’……”

沈雲諫漂亮的淡金瞳孔對上另一雙帶上些驚詫的溫潤眼眸,他怪裏怪氣地質問道:

“周青餘,聲名鵲起的周家家主!要不是有其他弟子提起,我都不知道你最近變得這麽有名了!”

“還有你天天待在蒼峰,有時間看凡人寫的話本,沒時間回我靈息是吧!”

被沈雲諫質問的男子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他半紮著如墨的青絲,眉目柔和清俊,面如白玉,薄唇微抿,看上去如雲般松散淡然,卻偏偏有著一雙含情目。

瀲灩的雙眸叫他整個人陡然鮮活起來。

被沈雲諫連聲質問周青餘也不惱,不動聲色地將手邊一卷書塞到一旁後,他勾起一抹可與月色比擬的笑:“雲諫,歡迎回來。”

沈雲諫滿腹的郁氣都在他清淺的話音中消散,但他還是說:

“我可不會就這麽簡單地放過你。”

他倚靠在門邊,叉手,居高臨下道:“解釋吧。”

“為什麽這三個月不回我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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