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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小番外[不是正文●v●][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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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小番外[不是正文●v●]

中秋前一天,高二三班教室裏已經飄起了淡淡的節日氣息。幾個同學湊在一起討論著家裏買了什麽餡兒的月餅,蛋黃蓮蓉、五仁、流心奶黃……名字聽著就甜膩膩的。

餘景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攤著課本,視線卻沒什麽焦點。那些討論聲像隔著一層水傳進耳朵裏,模糊不清。他對月餅沒什麽執念,或者說,他對所有需要額外花錢的東西都沒有執念。

只是胃裏空得有些發慌。中午只啃了個幹巴巴的饅頭,下午這節課顯得格外漫長。

他無意識地用指尖摳著課本的頁腳,尾巴軟塌塌地垂在凳邊,沒什麽精神。貓耳朵也微微耷拉著,透著一股子對周遭喧鬧的漠不關心,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生理性的疲憊。

裴既明踩著上課鈴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那個與節日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餘景珩總是這樣,像一幅被時光遺忘的舊畫,色彩黯淡地掛在熱鬧的展廳裏。

他手裏拎著一個看起來沈甸甸的、印著某知名糕點logo的紙袋,動作自然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紙袋隨手放在了腳邊。

一整節課,裴既明都沒怎麽看講臺。他的餘光幾乎黏在餘景珩身上。看著他因為饑餓而比平時更蒼白的臉色,看著他偶爾因為胃部不適而幾不可查地蹙一下眉,看著他那條沒什麽活力的尾巴尖,極其緩慢地在地面上掃過。

心裏那點酸澀又開始冒泡。

他知道餘景珩窮。知道他大概不會特意去買月餅這種“非必需品”。他甚至能想象,中秋團圓夜,別人家裏燈火通明,歡聲笑語,餘景珩可能只是一個人呆在那個冰冷的房間裏,對著空蕩蕩的桌子,啃著幹硬的饅頭,或者煮一碗清湯寡水的面。

這個想象讓裴既明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擰了一下,不劇烈,卻悶悶地疼。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紙袋。裏面是他跑了好幾家店,幾乎把市面上所有口碑好的月餅口味都買了一遍。甜的,鹹的,傳統的,新式的。他也不知道餘景珩喜歡哪種,或者說,餘景珩可能根本沒機會喜歡上任何一種。

他只想讓他也嘗嘗,嘗嘗這節日該有的,甜滋滋的滋味。

下課鈴一響,老師剛走出教室,裴既明就動了。他趁著餘景珩還維持著看書的姿勢,周圍同學也還沒圍過來之前,迅速彎腰,將那個沈甸甸的紙袋,整個塞進了餘景珩旁邊那個空著的、通常用來放雜物的桌肚裏。動作快得像做賊。

餘景珩似乎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睫毛顫了顫,但沒擡頭。

裴既明塞完,立刻坐直身體,假裝整理自己的書本,心跳卻有點快,耳朵也有點發熱。他不敢看餘景珩的反應,只是豎起耳朵,捕捉著身後的任何一絲聲響。

餘景珩感覺到旁邊的動靜消失了。他頓了頓,合上根本看不進去的書,準備像往常一樣,第一個離開教室。

當他習慣性地彎腰想從自己桌肚裏拿點東西時,手卻摸到了一個陌生的、硬挺的紙質觸感。他動作一滯。

不是他的東西。

他微微蹙眉,帶著點疑惑,將那個巨大的紙袋從桌肚裏拖了出來。紙袋很沈,上面印著的精致logo刺眼得很。

他不用看,也知道裏面是什麽。空氣裏已經隱約飄出了一絲甜膩的油酥和糖漿混合的氣味。

是月餅。很多月餅。

他僵在那裏,手裏捧著那個與他周身破舊格格不入的華麗紙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放回去?可這明顯是有人故意塞進來的。拿走?他憑什麽拿走?

他的尾巴瞬間繃緊了,警惕地豎在空中,耳朵也機警地轉動著,試圖找出“罪魁禍首”。

教室裏還有幾個沒走的同學,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餘景珩感到一陣難堪。像是不小心被推到了聚光燈下,暴露了他與這份“饋贈”之間的巨大鴻溝。他抿緊了唇,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

裴既明用餘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裏那點緊張變成了更深的酸軟。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裝作剛看到的樣子,語氣盡量隨意:

“哦,那個啊。”他指了指紙袋,“家裏買多了,吃不完。放你那兒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那真的只是一袋無關緊要、占用空間的多餘物品。

餘景珩猛地擡頭看向他,眼神銳利,帶著審視,還有一絲被看穿窘迫的惱怒。他捧著紙袋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不要。”他聲音幹澀,帶著明顯的拒絕。

“拿著吧。”裴既明維持著臉上的輕松,心裏卻在打鼓,“真的很多,沒人吃也是浪費。”他頓了頓,補充道,“各種口味都有,你……嘗嘗看。”

他不敢說“你喜歡哪種”,怕觸及他更多不願示人的貧瘠。

餘景珩不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那雙漂亮的貓眼裏情緒翻湧,是抗拒,是固執,還有一點點……受傷?

裴既明的心揪了一下。他是不是又做錯了?用這種施舍般的方式?

就在他以為餘景珩會直接把紙袋扔回給他,或者幹脆扔進垃圾桶時,餘景珩卻猛地低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看著懷裏那個沈甸甸的紙袋,鼻尖縈繞著越來越濃郁的甜香。那味道霸道地鉆進他的感官,喚醒了他刻意忽略的饑餓感,也喚醒了一些……更久遠的,關於父母還在時,偶爾也能嘗到一點甜味的模糊記憶。

胃部不合時宜地、輕微地痙攣了一下。

他想起裴既明這兩年雷打不動的牛奶和福團。想起他看似欠揍、實則從未越界的靠近。想起他今天說“家裏買多了”時,那刻意避開的眼神。

這個人……

餘景珩的喉嚨滾動了一下。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吐不出來。

他抱著紙袋,像抱著一塊滾燙的烙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尾巴僵硬地豎著,耳朵卻微微抖動,洩露著內心的天人交戰。

裴既明看著他這副樣子,不敢再逼他。他轉過身,開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書包,給餘景珩留下一點空間和時間。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光了。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夕陽的光暉透過窗戶,將餘景珩抱著紙袋的身影拉得很長。他站在那裏,低著頭,很久都沒有動。

裴既明收拾好東西,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我先走了。”

他沒有等餘景珩回應,邁步朝教室門口走去。腳步放得很慢。

就在他快要走出門口時,身後傳來一個極低、極輕,幾乎被風吹散的聲音:

“……謝謝。”

裴既明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那個輕飄飄的詞狠狠撞了一下,酸麻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餘景珩,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巨大而傻氣的笑容。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然後,他快步離開了教室,像是怕慢一步,就會讓對方看到自己此刻可能過於燦爛、也可能帶著點濕意的表情。

教室裏,餘景珩聽著裴既明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地、脫力般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依舊抱著那個紙袋,沒有打開。只是低著頭,額頭輕輕抵在冰冷的紙袋表面。

鼻尖全是甜香。

懷裏是沈甸甸的、不屬於他的“多餘”的溫暖。

他閉了閉眼,感覺到眼眶有些發澀。

尾巴不知何時軟軟地垂落下來,尾尖卻在地面上,極其緩慢地、小心翼翼地,畫了一個小小的、無人看見的圈。

像是一個無聲的,笨拙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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