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色歸途

關燈
夜色歸途

夕陽已經完全沈入海平面,天空呈現出深邃的藍紫色漸變,最遠處還殘留著一抹橘紅色的霞光,像是被海水浸染過的水彩。安奕琛騎著電動車,姚星薈坐在後座,雙手起初只是矜持地搭在他的腰間。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拂過兩人的發梢,將姚星薈的長發吹得飄揚起來,有幾縷調皮地纏在安奕琛的肩膀上。

沿海公路的路燈已經亮起,在蜿蜒的道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些老式路燈間隔很遠,使得他們的行進像是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穿梭。電動車的燈光在越來越深的暮色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帶,偶爾有夜歸的海鳥從他們頭頂掠過,發出清亮的鳴叫。

"冷嗎?"安奕琛微微側頭問道,聲音混在風中有些模糊。他感覺到姚星薈的手在他腰間收緊了些,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姚星薈搖搖頭,隨即意識到他看不見,便稍稍前傾身體,嘴唇幾乎貼在他的耳畔:"不冷。"她呼出的熱氣讓安奕琛的耳尖微微發紅,在暮色中格外明顯。

電動車轉過一個急彎道,姚星薈因為慣性向前傾,胸口完全貼上了安奕琛的後背。她慌忙想要拉開距離,卻被安奕琛一把抓住手腕,將她的手牢牢固定在自己腰間。

"抱緊點,這段路有點顛。"他的語氣不容拒絕,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其實路面很平整,他只是貪戀她貼近的感覺。

姚星薈能感覺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以及單薄T恤下緊實的腹肌線條。她的臉頰發燙,卻沒有抽回手,反而悄悄收緊了手臂,將臉輕輕靠在他的背上。安奕琛身上的味道很好聞,是陽光、海水和某種木質香調的混合,讓她不自覺地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開心嗎?"安奕琛問道,故意放慢了車速,想讓這段路程更長些。他的聲音在風中飄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嗯。"姚星薈輕聲應道,想起白天在沙灘上撿貝殼、在太陽雨中接吻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用手指在他腰間輕輕畫著圈,"謝謝你安排的行程。"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安奕琛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通過相貼的身體傳來:"不客氣,我的老板。"這個稱呼從他嘴裏說出來帶著說不出的暧昧,讓姚星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報覆性地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腰,卻引來他更愉悅的笑聲。"謀殺親夫啊?"他調笑道,故意讓車子搖晃了一下,引得姚星薈驚叫一聲抱得更緊。

酒店漸漸出現在視野中,燈火通明的建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像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水晶宮殿。安奕琛將電動車停放在指定區域,拔下鑰匙後卻遲遲沒有下車的意思。他轉身看向姚星薈,目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到了。"他說道,聲音低沈,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他的視線從她的眼睛慢慢下移到嘴唇,又回到眼睛,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

姚星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率先從車上下來,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這個動作讓她修長的脖頸暴露在安奕琛的視線中,他註意到那裏有一小塊被太陽曬紅的皮膚,在白天的游玩中他居然沒有發現。

安奕琛也跟著下車,站在她身邊,兩人的手臂幾乎相貼。他故意靠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合著海風帶來的鹹味。"走吧。"姚星薈說道,率先邁開步子,卻故意放慢了速度等他跟上。

晚風掀起姚星薈耳邊的碎發,她下意識地擡手去捋,手指卻不小心碰到了旁邊伸過來的一只手。那只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幹凈整齊,此刻正懸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裏,像是在猶豫著什麽。

姚星薈的心猛地一跳,像有只小鹿在胸腔裏橫沖直撞。她觸電般收回手,裝作整理背包肩帶的樣子,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眼角的餘光裏,那只手訕訕地收了回去,插進了牛仔褲的口袋。

“今天那個章魚小丸子,” 安奕琛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帶著點刻意的輕松,“你吃了三個,是不是想把我的那份也霸占了?”

姚星薈的臉頰微微發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自己說吃不下了,我才幫忙解決的。” 她的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嬌憨,“再說了,誰讓你買那麽大一份。”

“那下次買兩份?” 安奕琛側過頭看她,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不過要是你還想搶我的,我也不介意。”

“誰要搶你的。” 姚星薈嘟囔著,腳步卻慢了下來,重新與他並肩而行。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自己的胳膊,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蕩開圈圈漣漪。

從停車場到酒店大堂的路上,安奕琛幾次三番想牽姚星薈的手,都被她巧妙地躲開了。第一次是在經過中央噴泉時,他的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背,她就假裝整理頭發把手擡了起來;第二次是在大堂門口,他試圖握住她的手,她卻突然加快腳步去推旋轉門,留下一臉無奈的安奕琛。

"姚總這是害羞了?"安奕琛快步追上她,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他滿意地看著那片白皙的肌膚迅速泛紅,像是一滴紅墨水滴在宣紙上慢慢暈開。

姚星薈瞪了他一眼,眼中卻沒有多少威懾力:"註意場合。"她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警告的意味,但泛紅的耳尖和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她的真實情緒。

安奕琛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故意貼近她走路,時不時用手臂碰觸她的肩膀。姚星薈一邊躲閃一邊忍不住嘴角上揚,兩人就這樣一路打情罵俏地穿過酒店大堂。他們都沒註意到,在路過餐廳的落地窗時,有兩雙眼睛正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餐廳的落地窗前,林雨正用叉子心不在焉地戳著盤中的沙拉,生菜葉已經被她戳得千瘡百孔。坐在對面的蔣宇旸突然放下紅酒杯,瞇起眼睛看向餐廳入口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那邊。"他用下巴示意道,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林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正好看到姚星薈和安奕琛並肩走過。安奕琛正低頭對姚星薈說著什麽,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而平日雷厲風行的姚總此刻雖然板著臉,但眼中的光彩和微紅的臉頰卻騙不了人。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不同於普通的上下級關系。

"姚總!"林雨下意識要站起來打招呼,卻被蔣宇旸一把按住了手腕。他的手掌溫暖幹燥,指腹有些粗糙,讓林雨瞬間僵在了原地。

"噓——"蔣宇旸豎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微微歪頭,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你覺得這裏不夠亮嗎?需要電燈泡?"

林雨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瞬間從臉頰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蔣老師!"她小聲抗議道,低頭繼續戳她的沙拉,卻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兩人。她註意到安奕琛的手虛扶在姚星薈腰後,那是一個充滿占有欲的保護姿勢。

蔣宇旸撐著臉看她,眼中帶著玩味的笑意:"林助理這麽容易害羞,以後可怎麽辦啊?"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手指在紅酒杯沿上輕輕畫圈。

"什麽以後?"林雨警惕地擡頭,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以後和我約會的時候啊。"蔣宇旸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向前傾身,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一小部分,"我可不是什麽好打發的人。"

林雨差點被水嗆到,連忙拿起餐巾掩住嘴咳嗽了幾聲:"蔣老師,請不要開這種玩笑。"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手指緊緊攥著餐巾。

"我可沒開玩笑。"蔣宇旸突然正色道,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你知道為什麽我今天非要坐這個位置嗎?"他指了指他們所在的靠窗座位。

林雨搖搖頭,眼鏡微微滑下鼻梁。她習慣性地想推眼鏡,卻發現自己的手有些發抖,只好作罷。

"因為從這個角度,"他向前傾身,聲音壓低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正好能看到你睫毛在燈光下的影子。"他的目光專註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欣賞什麽藝術品,"像小扇子一樣。"

這個突如其來的土味情話讓林雨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她感到一陣熱流從胸口湧上臉頰,連忙低頭猛喝了一口水,結果喝得太急又被嗆到。蔣宇旸趕緊遞過餐巾,趁機握住了她的手。

"還有,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麽區別嗎?"蔣宇旸繼續問道,眼中閃著惡作劇的光芒。他故意不松開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林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蔣老師,您吃好了嗎?"她試圖抽回手,但蔣宇旸握得很緊,卻又不會讓她感到疼痛。

"看著你就飽了。"蔣宇旸不假思索地回道,隨即意識到這話可能被誤解,趕緊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秀色可餐。"他松開她的手,做了個誇張的吞咽動作,"特別是你臉紅的時候。"

這突如其來的土味情話讓林雨的臉更紅了,她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在發燙。她嗔怪地看了蔣宇旸一眼,卻沒什麽力度,更像是在撒嬌:“蔣老師,您別開這種玩笑了。”

“我沒開玩笑。” 蔣宇旸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湖水,“我說的是實話。”

林雨放下餐巾,站起身來,動作有些慌亂:"我們走吧。"她的聲音比平時尖細,眼神飄忽不敢看他。

蔣宇旸跟在後面,突然有些懊惱。

是不是自己剛才說的話太過火了?會不會讓她覺得不舒服?畢竟林雨不是圈內那些習慣了玩笑和暧昧的人,她那麽單純,會不會被自己嚇到?

他快步追上林雨,在電梯前攔住了她:"生氣了?"他的聲音難得地帶著一絲不確定。

林雨沒有回答,只是按了電梯的上行鍵。電梯門開啟後,她率先走了進去,蔣宇旸緊隨其後。狹小的空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而微妙。

電梯緩緩上升,蔣宇旸從鏡面墻壁上看到林雨緊繃的側臉。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鏡後的睫毛快速眨動,像是蝴蝶顫抖的翅膀。

蔣宇旸突然轉身,一只手撐在林雨耳邊的墻壁上,將她困在自己與電梯之間。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林雨倒吸一口冷氣,後背緊貼著冰冷的電梯壁。

"蔣老師!"林雨驚呼一聲,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驚的小鹿,雙手下意識抵在蔣宇旸胸前,卻沒能推開他。

蔣宇旸低頭看著她,表情前所未有的認真。電梯頂燈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他的輪廓顯得更加立體。"相信林助理明白我這樣做的含義。"他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雨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離譜,幾乎要沖出胸腔。蔣宇旸離得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香氣,混合著紅酒的醇香;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以及他眼中閃爍的覆雜情緒。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他繼續說道,聲音輕得像羽毛,"請說出來,不要忍著。我不會生氣。"他的另一只手輕輕擡起,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幫她扶正了滑落的眼鏡。

林雨感到一陣熱流從胸口湧上臉頰,她確信自己的臉現在一定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蔣宇旸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紅酒的微醺氣息,讓她有些暈眩。

"相反,"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的下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什麽易碎品,"我會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他的眼神專註而溫柔,與平日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明白就點頭。"

林雨僵硬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了。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聽到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電梯運行的輕微嗡鳴。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了林雨所在的樓層。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這個密閉空間裏凝固的空氣。

蔣宇旸立刻退開一步,彬彬有禮地做了個"請"的手勢,仿佛剛才的壁咚從未發生過。但林雨註意到他的耳朵尖紅得厲害,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些。

林雨像是得到了解放,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電梯。她站在自己的房門前,手指顫抖著摸索房卡,卻怎麽也找不到。

蔣宇旸跟在她身後,像個忠誠的騎士。他沒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幾步之外,安靜地看著她。

終於,林雨找到了房卡,打開了房門。她轉過身,對著蔣宇旸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蔣老師晚安。”

"晚安,林助理。"他微笑道,聲音恢覆了平時的輕松,但眼神依然溫柔,"明天見。"

林雨幾乎是立刻就關上了房門,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門關上的瞬間,她背靠著門板滑坐下來,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耳邊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她擡手捂住胸口,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跳動,仿佛要跳出來似的。剛才電梯裏的畫面在腦海裏不斷回放,蔣宇旸認真的眼神、低沈的聲音、還有那近在咫尺的氣息…… 每一個細節都讓她心慌意亂。

“好險……” 林雨喃喃自語,臉上卻忍不住泛起笑容。她用手拍了拍滾燙的臉頰,小聲驚嘆:“也太帥了吧…… 好難忍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