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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星薈回到公司時,幾個員工正圍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麽。見她進門,眾人立刻噤聲,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似乎在等待她的指示。

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仿佛網上那場關於安奕琛和陸天王的輿論風暴與她毫無關系。

剛坐下沒多久,安奕琛的經紀人劉志勇便敲門進來,手裏拿著一份緊急公關方案。

"姚總,網上的輿論已經發酵到熱搜前三了,合作方那邊也有點擔心,我們認為先安撫合作方,告訴他們不用緊張,這件事不會影響後續的合作。"

聽完初步處理方案,姚星薈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半晌,她擡起頭:“先別急著回應。輿論的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貿然發聲,反而會讓更多人關註此事。”

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寒意,“我懷疑照片是內部人員偷拍並惡意剪輯的,先私下展開調查。”

劉志勇楞了一下:"您懷疑是公司的人?"

"不排除這種可能。"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安奕琛的行程和排練細節,不是誰都能接觸到的。"

劉志勇點頭,正要離開,姚星薈又補充了一句:"另外,讓法務部和人事部準備一下,如果查到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直接走法律程序。"

"明白。"

劉志勇離開後,姚星薈並沒有立刻處理這件事,而是繼續翻閱其他藝人的行程報告和項目進度。她向來不喜歡被輿論牽著鼻子走,更何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安奕琛和陸天王的交情,根本不是幾張斷章取義的照片能動搖的。

處理完事務已是下午三點,姚星薈前往練習生培訓基地,臨時決定抽查公司某組練習生的月考。盛夏午後的陽光像融化的金子,透過落地窗潑灑進練習室,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數十名練習生整齊列隊。她悄然坐在門口,身姿挺拔,氣場強大,卻又低調得如同一位旁觀者。

中央空調賣力地運轉著,卻依然抵不過十幾個少年蒸騰的熱氣。汗水順著脖頸滑落,在黑色訓練服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姚總來了!"

竊竊私語像一陣風掠過,原本癱坐在地板上補妝的少年們觸電般彈起來,迅速列隊站好。有人慌忙用紙巾擦拭臉上的汗珠,有人把濕漉漉的劉海往後捋,露出光潔的額頭。

聲樂導師張明正在調試音響,擡頭看見姚星薈站在門口,手裏的礦泉水瓶"啪"地掉在地上。他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姚總,您怎麽來了?"

"路過。"姚星薈擡手打斷,她今天穿了件真絲材質的霧藍色襯衫,衣擺隨意地紮在白色高腰西褲裏,發尾還帶著室外帶來的暑氣。空調冷風拂過她頸側時,帶起幾縷碎發輕輕晃動。

"隨便看看。"她隨意地擺擺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繼續吧,不用管我。"

考核開始後,練習生們一個個上前表演,有的唱跳俱佳,有的則略顯青澀。姚星薈全程沒有發表意見,只是安靜地看著,偶爾在平板上記錄幾筆。

直到一個高挑的男孩走上前。

"16號,周予風。"

他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但身高已經超過一米八,肩膀寬闊,輪廓分明,只是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稚氣。他站定後,深吸一口氣,開口清唱——

"在黑暗裏走了太久..."

是安奕琛的《逆光》。

原本充滿掙紮感的歌詞,被他唱出了夏日特有的、不管不顧的莽撞生機。

少年的嗓音還帶著變聲期特有的沙啞,但音準極穩,情感表達也遠超同齡人。姚星薈原本低垂的眼睫微微擡起,目光落在他身上。唱到"我終將迎著光"這句時,他的音準有些飄,卻意外地像極了安奕琛十七歲在地下Livehouse演出時的青澀模樣。

聲樂老師聽完後,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音色不錯,但高音部分氣息還不夠穩,再練練。"

少年靦腆地點點頭,退回隊伍裏。

姚星薈的左手食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敲,節奏恰好是副歌的切分音。她今天塗了裸粉色的指甲油,指尖在白色西褲上叩擊時,像幾片花瓣輕輕顫動。

聲樂老師耐心地指出他氣息轉換的不足,示範正確的發聲方式。少年虛心求教,認真模仿,訓練室裏滿是濃厚的學習氛圍。

就在這時,手機在包裏震動起來。她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心跳漏跳一拍。

是安奕琛發來的消息:“私房菜好吃嗎?”

她微微挑眉,看了眼時間——這個點,他應該剛下飛機沒多久。

還沒等她回覆,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說了不準單獨和別的男人吃飯,不聽話。

姚星薈:"……"

她剛想回一句"管得著嗎",第三條消息緊隨而至——是一張照片。

畫面裏,她坐在私房菜館的窗邊,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在她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她微微低頭,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弧度,像是在聽人說話。拍攝角度極其刁鉆,明明包廂裏坐著三個人,鏡頭卻只精準地框住了她一個人,連林雨的衣角都沒入鏡。

姚星薈盯著照片看了兩秒,額角突突跳了兩下。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姚星薈:「你是不是閑得慌?」

消息剛發出去,對話框上方立刻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三秒後,安奕琛的回覆彈了出來:

安奕琛:「關心老板是員工的責任。」

姚星薈輕哼一聲,拇指重重戳著屏幕:

姚星薈:「管我呢,我才是老板。」

安奕琛:「嗯,所以老板要不要解釋一下,中午和誰吃飯?」

姚星薈盯著這條消息,忽然覺得好笑——這人明明知道是和林雨一起,卻偏要裝模作樣地問。她故意不正面回答,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劃著:

姚星薈:「你管得著嗎?」

安奕琛:「管得著。」

姚星薈:「憑什麽?」

安奕琛:「憑你昨晚靠在我肩上睡了一路。」

姚星薈:「……」

她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耳根倏地燒了起來。昨晚的記憶突然湧上來——車廂裏昏黃的燈光,安奕琛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還有他小心翼翼托住她腦袋的溫熱掌心……

手機又震了一下。

安奕琛:「拍攝團隊這次跟我一起出發的,你猜他們拍到了什麽?」

姚星薈心頭一跳,立刻反應過來——他是在提醒她,vlog團隊可能會拍到一些不該拍的東西。她咬了咬下唇,迅速轉移話題:

姚星薈:「你註意點,別什麽都往外說。」

安奕琛:「看心情。」

姚星薈瞇了瞇眼,這人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最終還是妥協般地敲下一行字:

姚星薈:「那怎麽才能讓你心情好?」

安奕琛:「你想呢?」

——姚星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著這三個字,指尖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摩挲,像是要透過冰冷的玻璃觸摸到另一端的人。辦公室的空調明明開得很足,她卻覺得臉頰發燙,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到底什麽意思?

——是逗她玩,還是……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回覆顯得公事公辦:

姚星薈:「好好工作,別想些有的沒的。」

安奕琛:「工作很無聊,想你比較有意思。」

姚星薈:「……」

她猛地鎖上屏幕,把手機反扣在桌上,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讓她心跳加速的文字。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裏急促的鼓動聲。

——安奕琛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撩了?

——還是說,他其實一直這樣,只是她以前沒發現?

正出神間,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她迅速調整表情,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異樣。

林雨推門而入,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姚總,這是維也納那邊剛傳回來的素材,您要過目嗎?"

姚星薈接過文件,翻開看了兩眼,忽然擡眸問道:"林雨,中午那張照片,是蔣宇旸拍的?"

林雨一楞,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是的。"

"他發給了安奕琛?"

"……應該是。"

姚星薈輕哼一聲,指尖在文件邊緣輕輕敲了兩下:"他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林雨低著頭沒說話,但姚星薈敏銳地註意到——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文件夾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姚星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只是淡淡道:"行了,你先去忙吧。"

林雨如蒙大赦,快步離開,關門時甚至帶了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姚星薈重新拿起手機,發現安奕琛又發了一條消息:

安奕琛:「怎麽不回了?心虛?」

她抿了抿唇,故意回道:

姚星薈:「工作忙,沒空陪你閑聊。」

安奕琛:「那我等你忙完。」

姚星薈盯著這條消息,忽然有種被拿捏的感覺。她深吸一口氣,最終回了一句:

姚星薈:「……好好錄節目,別分心。」

發完這條,她直接鎖上屏幕,不再看回覆。

但唇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當晚,就在輿論愈演愈烈時,維也納那邊突然有了動靜。

安奕琛的社交賬號更新了一條視頻——

畫面中,他和陸天王勾肩搭背地站在排練廳,陸天王甚至還原了那張"鎖喉"的照片,只不過這次兩人笑得毫無形象。

配文只有簡單的一句:

"師兄說,下次打架記得找好角度。"

評論區瞬間炸了。粉絲們紛紛調侃媒體"看圖編故事",輿論一夜之間反轉。

林雨看到這條更新時,終於松了口氣。她剛想關掉手機,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蔣宇旸:"看吧,我說了不用急。所以,晚上吃飯嗎?"

林雨盯著屏幕,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她猶豫了幾秒,終於回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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