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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尋魔蹤向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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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尋魔蹤向雪山

第四十五章符尋魔蹤向雪山

行宮煉符室的琉璃燈燃到第四盞時,我指尖終於觸到了那縷熟悉的灼熱。案上三張疊放的符紙裏,最上層的照妖符邊緣凝著淡黑魔氣,腕間冰靈泉芯佩一碰到它,就像被暖陽焐熱的玉,燙得我指尖微顫 —— 和上次摩挲幽冥虎叼來的婆羅葉時,那種鉆心的熟悉感一模一樣。

“果然是同源的。” 我把婆羅葉湊過去,葉片上的硫磺味與符紙魔氣纏在一起,竟凝出細細的黑絲,在琉璃燈下輕輕晃蕩。這是師兄傳訊裏提過的幽冥魔氣共生征,只有沾過幽冥淵氣息的東西才會這樣。我趕緊摸出儲物袋裏的溯跡符,按三指扣符法咬破指尖,血珠滴在符心的剎那,淡紅紋路立刻像活過來般纏上氣流:“勞煩引路,找魔氣源頭。”

符紙在空中飄了半圈,最終穩穩指向西側窗外 —— 天族雪山的方向,也是師兄說的幽冥淵入口疑似處。我盯著那抹紅紋,指節不自覺攥緊了案上的《避禍指南》。要去嗎?小瓊峰剛遭貢品風波,火靈門恨我罰了他們資源,蘇氏更是盯著靈田想挑錯,我一走,弟子們怕是應付不來。可若不去,靈脈谷的魔族令牌、貢品裏的魔氣,再加上這婆羅葉的線索,萬一真讓他們挖開幽冥淵……

指尖劃過手冊空白處,上次寫下的 “護門派安穩,護弟子周全” 墨跡還新。正糾結時,殿門 “吱呀” 一聲輕響,青玄仙君端著盞靈草茶走進來,月光落在他玉白的袍角,襯得手裏的雪山令牌格外醒目:“猜你要去查魔蹤,這令牌能通雪山各處。”

我擡頭撞進他眼底,那片溫柔裏竟藏著我沒說出口的顧慮。他把茶盞遞過來,指尖不經意擦過我手背:“火靈門在整頓鬥戰堂,蘇氏被天樞仙官盯著,青硯長老守著小瓊峰,不會出事。” 他指尖點了點我的《避禍指南》,“你總把責任都扛著,忘了我也能分擔。”

茶盞的溫熱順著掌心漫上來,暖得我僵了半夜的指節都松了。我接過令牌,指尖撫過上面的雪紋:“得貼斂氣符,壓到築基水平,別驚了魔族。” 他笑著點頭時,鬢角的玉簪晃了晃,竟比琉璃燈還暖些。

出發前我把青硯長老請進煉符室,從暗格摸出九轉幻陣圖 —— 朱砂標著的三個陣眼,是我熬了兩夜改的簡化版:“埋上聚靈玉符就能啟動閉山陣,能擋三個時辰。” 又遞過摻了靈泉汁的預警符,“每個弟子發一張,泛紅光就傳訊。”

“姑娘考慮得越發周全了。” 長老接過符紙時,鬢角白發顫了顫。

我往衣襟內側貼斂氣符,符紙融進衣料的瞬間,金丹期靈力立刻收得幹幹凈凈:“不是周全,是知道不能亂。” 我指尖敲了敲案上的符紙,“我們是查魔蹤,不是拼輸贏。我得活著回去,不然誰給弟子們煉護符?”

踏上雲輦時,幽冥虎緊跟著跳上來,毛茸茸的腦袋蹭得我手心發癢。我摸出張避魔符貼在它耳後,琥珀色的眼珠立刻彎了彎,喉嚨裏呼嚕呼嚕的,像揣了個小暖爐 —— 這是它護我的方式,就像當年在靈脈谷,它把受傷的我擋在身後那樣。

雲輦剛到雪山腳下,就聽見細碎的腳步聲。掀簾一看,靈植園的阿木正蹲在路邊翻草,灰布道袍上沾著雪泥,手裏的靈草籃空得晃眼:“靈汐師姐!我想采雪線草,繞近路就迷路了……” 他說著,眼圈就紅了。

看著他攥緊籃子的手,我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剛入小瓊峰,在靈脈谷迷路到天黑,師兄找到我時,也是這樣遞來一張引路符,指尖帶著靈草的清苦氣。我趕緊摸出張新畫的引路符,又塞給他包靈草糕:“按符心捏一下就指路,糕是暖的,路上填肚子。”

阿木鞠躬時差點摔著,我笑著叮囑:“遇妖獸就捏符,我能感應到。”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林子裏,青玄仙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弟子總是心軟。”

“不是心軟。” 我摩挲著掌心殘留的糕粉,“小瓊峰的安穩,從來不是靠陣法或庇護,是每個弟子都敢去采靈草、敢去煉符。” 我摸出《避禍指南》,指尖在空白處頓了頓,“要是連迷路的弟子都不管,那‘護周全’不就成了空話?”

雲輦往深處走,寒氣越來越重,靈氣也稀薄得像要凝結。忽然,腕間幽冥脈的紋路猛地發燙,衣襟裏的溯跡符 “嗡” 地亮起紅光 —— 魔氣濃得化不開了。我趕緊讓車夫停輦,和青玄仙君踩著雪往前走,腳步聲輕得像落雪。

轉過山彎的剎那,我倒吸一口涼氣。雪地上幾個黑影正圍著巨石挖洞,手裏的黑色工具一落,就有魔氣往上冒,和照妖符上的氣息如出一轍。“是破界鏟,挖幽冥淵用的。” 青玄仙君突然拉住我,掌心帶著急意,“有結界,別靠近。”

我點點頭,指尖悄悄摸向儲物袋裏的留影符。師兄說過 “知不可為而守之”,現在沖上去不是勇敢,是傻。趁黑影轉身的間隙,我手腕一揚,符紙像片雪花落在雪堆裏,只閃了下紅光就隱了形 —— 這是我加了靈泉汁的改良版,能錄下魔氣波動。

“先退。” 他輕輕攬住我的腰往回躲,氣息拂過我耳尖,“結界要幽冥晶維持,而且…… 他們怕是沖著你的幽冥脈來的。”

靠在他懷裏的瞬間,我聽見他沈穩的心跳,和我腕間的發燙紋路奇妙地重合。摸出溯跡符看著那抹紅紋,心裏忽然亮堂起來:原來自由從不是孤身闖險,不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責任也不是把自己逼成銅墻鐵壁,是懂得借身邊的力量,護好該護的人。

退到安全地帶,我取出留影符,上面清晰錄著黑影的動作,魔氣濃度在符邊凝成細霜。翻開《避禍指南》,筆尖落下時帶著雪的涼意:“魔蹤藏於雪山,需尋幽冥晶破界。責任是護好幽冥脈,護好等著我的弟子;自由是知進退,不逞匹夫之勇。”

往雲輦走時,月光把雪照得像撒了碎玉。青玄仙君突然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溫度順著指尖漫上來:“回去讓天樞仙官查晶源,你別熬太晚。”

我擡頭看他,月光落在他眼睫上,像沾了層碎雪。忍不住笑了:“知道啦。” 話音剛落,幽冥虎突然蹭了蹭我的腿,耳後的避魔符泛著微光 —— 它在提醒我魔氣未散,卻也像在說 “有我們呢”。

我摸出懷裏的留影符,符紙邊緣還沾著雪粒,涼絲絲的。腕間幽冥脈的紋路還在微微發燙,可聽著他的腳步聲落在雪地上,一聲一聲和我的重合,倒也不覺得怕了。原來最好的狀態從不是獨自強大,是有人懂你藏在符紙裏的顧慮,願意陪你把前路走得穩些,再穩些。

遠處雪山深處的魔氣還在蔓延,但我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又摸了摸儲物袋裏給弟子們備的療傷符,忽然就安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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