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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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林堯的計劃在心中悄然成型。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消失理由，一個既能脫離隊伍深入核心，又不會引起燼過度懷疑的契機。
他的目光鎖定了遠處一片被濃郁毒瘴籠罩的扭曲枯木林。
精神絲線如同無形的觸手，無聲無息地蔓延過去，精準地刺入了一只潛伏在陰影中的龐然大物的意識核心……那是一只“腐骨毒蟾王”，體型如同小山丘，覆蓋著劇毒膿包的皮膚閃爍著幽綠的光澤，實力強悍，即使是燼全力應對也會感到棘手。
林堯沒有試圖控制它，只是在其狂暴的意識深處，植入了一個強烈的，指向探索小隊方向的“敵意”和“饑餓”信號，並巧妙地幹擾了它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讓它忽略了林堯精神絲線的存在。
“吼——！！！”
一聲震耳欲聾，帶著無盡暴虐和腐蝕性腥風的咆哮猛地炸響。毒蟾王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從毒瘴中沖出。
猩紅的眼死死鎖定小隊，布滿粘液的巨口張開，一道墨綠色的，帶著強烈腐蝕性和精神沖擊的毒液吐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戒備！最高警戒！”一位最先發現它存在的隊員駭然變色，連忙高聲示警。
“是毒蟾王！SS級汙染獸！”隊員們的臉色瞬間慘白。
燼的紅眸瞬間燃起戰意，他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SS級毀滅能量在掌心凝聚，如同小型太陽般熾烈。他必須擋下這一擊！
“交給我！”
燼低吼一聲，雙手猛地推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光柱悍然迎向那恐怖的毒液瀑布。
轟隆——！！！
兩股毀滅性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沖擊波瞬間擴散。地面劇烈震顫，枯骨碎裂飛濺。小隊成員紛紛撐起防護罩，被沖擊波推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駭。
燼咬緊牙關，全力輸出。他的毀滅能量雖然霸道，但毒蟾王的毒液吐息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粘滯性，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能量屏障。他必須更加專註，不能有絲毫分神。
就在這能量對撞最激烈，所有人註意力都被吸引到半空中的生死對決時，那只被林堯暗中“引導”的毒蟾王，在狂暴的沖擊下，龐大身軀猛地一個劇烈甩動。
那條如同攻城錘般，覆蓋著劇毒骨刺的巨大尾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一種看似極其巧合，實則被林堯精神絲線精準預判和引導的角度，狠狠地朝著——站在戰場邊緣，仿佛被遺忘的林堯橫掃而去。
時機，角度，力量……完美無缺！
“小心——！”有隊員餘光瞥見，失聲尖叫！
但已經太晚了。
林堯仿佛“反應不及”，只來得及做出一個象征性的擡手格擋動作，整個人就被那蘊含恐怖力量的巨大尾巴結結實實地抽中。
砰！！！
一聲沈悶的巨響！
林堯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沛然巨力狠狠甩飛。劃過一道令人心驚肉跳的弧線，精準地朝著不遠處那道深不見底，彌漫著濃郁死寂氣息的懸崖深淵墜落下去。
“林——！”
燼在對抗毒液吐息的間隙驚鴻一瞥，紅眸瞬間瞪大，目眥欲裂！他想救援，但毒蟾王的壓力讓他根本無法分心。
而就在林堯身影飛向懸崖的瞬間，陸澄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那個身影……飛向深淵的身影……與記憶深處某個夢魘般的畫面瞬間重合。
E-427副本！能量亂流！那個他以為自己深愛著的“林堯”，在他眼前一點點被狂暴的能量吞噬，消失！
那時撕裂心肺的劇痛，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幾欲毀滅世界的瘋狂絕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從陸澄喉嚨深處炸開。那不是憤怒，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承受再次失去的恐懼。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掙紮，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
快！再快一點！
雷光在陸澄腳下炸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紫色閃電，以超越極限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沖向懸崖邊緣。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林堯墜落的身影，縱身一躍。
時間仿佛被拉長。
陸澄在空中伸展手臂，眼中只有那個急速下墜的銀發身影。
風聲在耳邊淒厲呼嘯，失重感包裹全身，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抓住他！
終於！
在墜入下方那令人心悸的，翻滾著灰綠色毒瘴的深淵之前，陸澄的手臂狠狠地，不顧一切地環住了林堯的腰。
巨大的沖擊力讓兩人在空中猛地旋轉，碰撞。陸澄用盡全身力氣將林堯死死護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大部分下墜的沖擊。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懸崖之下，並非堅硬的巖石，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仿佛能凍結靈魂。
刺骨的冰寒如同無數鋼針，瞬間刺穿了陸澄的皮膚和骨髓。他嗆了一大口水，冰冷的潭水帶著強烈的腐蝕性，灼燒著他的呼吸道。
但他顧不上這些，雙臂依舊如同鐵箍般死死抱著懷裏的林堯，拼命蹬水，試圖浮出水面。
冰冷！黑暗！窒息！
陸澄用盡全力掙紮著向上浮。懷中的身體冰冷而柔軟，沒有任何反應……這個認知讓他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懼幾乎將他吞噬。
“堯堯……堯堯！”一聲帶著無盡恐慌和顫抖的呼喚，不受控制地從陸澄凍得發紫的唇間溢出。
“堯堯”！
這個昵稱，如同禁忌的咒語。是那段被精心編織的虛假情愛裏，他給予懷中人的，充滿寵溺和獨占意味的愛稱。
真相揭露後，這個稱呼就成了一道恥辱的傷疤，被他死死封存，從未再喚出口。
可此刻，看著林堯雙目緊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感受著他冰冷得仿佛沒有生命的身體，巨大的恐慌徹底擊潰了陸澄的心防。
什麽欺騙，什麽恨意，什麽尊嚴……統統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他不能讓他死！
“咳……咳咳……”
陸澄終於掙紮著抱著林堯浮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刀割般的疼痛。他顧不上自己，踉蹌著將林堯拖上寒潭邊濕滑冰冷的巖石。
林堯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銀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唇色發紫，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堯堯！醒醒！林堯！！”
陸澄的聲音帶著哭腔，他顫抖著手去探林堯的鼻息——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陸澄徹底慌了！
他猛地跪在林堯身邊，雙手交疊，用盡全身力氣按壓林堯的胸膛。冰冷的潭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滴落，混合著不知是水還是淚的東西。
“醒過來！你給我醒過來！混蛋！”他一邊按壓，一邊語無倫次地低吼，每一次按壓都帶著絕望的力量。
幾下之後，他毫不猶豫地捏住林堯的下巴，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將帶著自己體溫的氣息渡了過去。動作笨拙而急切，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一次，兩次，三次……
陸澄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按壓和渡氣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甚至沒註意到，在他又一次俯身準備渡氣時……
一只微涼的手，帶著些許無力的感覺，輕輕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將他微微推開了一些。
緊接著，一道有氣無力，卻帶著明顯戲謔意味的聲音響起：
“咳……別按了……再按下去……肋骨都要被你按斷了……”
陸澄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猛地擡頭——
只見林堯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雖然還帶著一絲水汽和疲憊，卻清澈明亮，哪有半分瀕死的跡象？
他正躺在冰冷的巖石上，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掌控一切的輕松笑意看著他。
“你……”陸澄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沖擊讓他一時無法反應。
林堯看著他呆滯的樣子，唇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絲促狹：“怎麽？關心我啊？”
陸澄猛地回神！巨大的羞惱瞬間取代了剛才的恐慌。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喊了那個禁忌的昵稱！做了人工呼吸！還表現得像個……像個被嚇破膽的傻子！
“沒……沒有！”
陸澄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聲音因為羞憤而拔高，帶著欲蓋彌彰的強硬，“完全沒這回事！誰關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沒人帶路出去。”
“哦？”林堯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濕透的作戰服緊貼著他精瘦的身體，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他擡手隨意地捋了一下額前濕漉漉的銀發，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承認也沒事啊。”
他擡眸，藍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故意拖長了語調，“畢竟我這麽……受歡迎，有人喜歡，不是很正常的嗎？”
受歡迎？！
陸澄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燼看向林堯時那熾熱依賴的眼神，閃過秦烽可能存在的覬覦，閃過秦暮聯合父親進行的資源交易……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怒火“騰”地一下直沖頭頂！
“聽起來你還挺驕傲？”陸澄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諷刺和壓抑不住的醋意。
林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甚至還露出一個無辜又迷人的笑容：“受歡迎是優點，當然應該驕傲。”
他仿佛完全沒看到陸澄那快要噴火的眼神。
“你……！”陸澄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偏偏又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辭來反駁。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他感覺自己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
林堯欣賞夠了陸澄這副又氣又急又無法發作的憋屈模樣，似乎心滿意足。
他撐著冰冷的巖石站起身，動作雖然還有些虛浮，但姿態依舊從容。他仰頭望向那高聳入雲，被毒瘴籠罩的崖頂，隱約還能聽到上方激烈的打鬥聲和能量碰撞的轟鳴。
“唔，上面的戰鬥似乎還沒結束。”
林堯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天氣，“或許……我現在可以上去，跟那位正在辛苦戰鬥的SS級異能者探討一下“受歡迎”這個問題？順便報個平安？”
他說著，指尖微動，無形的精神絲線開始凝聚，顯然打算直接“飛”上去。
“等等！”
陸澄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一把抓住了林堯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林堯都微微蹙了下眉。
林堯停下動作，轉身，湛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他，帶著一絲詢問：“嗯？”
陸澄被他看得一陣心慌意亂，抓著林堯手腕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卻又像是被燙到般微微松開。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剛才在寒潭邊的恐慌和失態還歷歷在目，那句脫口而出的“堯堯”更是如同魔咒般在耳邊回響。
他怎麽能……怎麽能讓林堯就這樣上去見燼？光是想到燼看到林堯安然無恙時可能露出的驚喜眼神，想到林堯可能對燼露出的那種掌控一切的，該死的迷人笑容……他就覺得胸口悶得快要爆炸！
過了好一會兒，在令人窒息的沈默和林堯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註視下，陸澄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極其艱難地，聲音細若蚊吶地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別……別去。”
“嗯？”林堯微微歪頭，銀發上的水珠滑落頸側，他故意側耳靠近，藍眸中閃爍著惡劣的光芒，“你說了什麽嗎？我沒聽清。”
陸澄的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血。羞憤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在他體內瘋狂沖撞。他猛地擡起頭，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吼聲。
“我說別去！聽到了嗎？！別去見他！！”
林堯不為所動，甚至好整以暇地環抱起手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為什麽？”
“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
陸澄被林堯這副明知故問的樣子徹底點燃了。積壓已久的醋意，憋屈，憤怒，還有那該死的，無法抑制的在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撞到林堯身上，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用一種近乎擺爛的，帶著絕望和孤註一擲的語氣吼道。
“因為我喜歡你！行了吧？！我他媽喜歡你！不想你去見那個家夥！不想看到你看他！不想看到他對你笑！這總行了吧？！滿意了嗎？！！”
吼聲在冰冷的寒潭邊回蕩，帶著絕望的回音。
吼完，陸澄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倔強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死死地盯著林堯，仿佛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嘲諷，冷笑或者冰冷的拒絕並沒有出現。
林堯臉上的笑意，如同初春融化的冰面，一點一點地，極其清晰地蕩漾開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甚至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湛藍色的眼眸彎成了愉悅的月牙，裏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如同偷腥成功的貓咪般的得意和滿足。
他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饜足的腔調。
“嗯。”他像是在品味著世界上最甘美的果實，“滿意，很滿意。”
他上前一步，主動拉近了和陸澄的距離，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因為激動而灼熱的呼吸。他仰起臉，看著陸澄那雙寫滿了震驚，羞惱和一絲茫然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這個答案，我很滿意。”
崖頂的戰鬥轟鳴隱約傳來，寒潭的水汽冰冷刺骨。
但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裏，空氣仿佛被陸澄那聲破罐子破摔的告白點燃，變得灼熱而粘稠。
林堯的笑容，像勝利的旗幟，在陸澄混亂的世界裏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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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堯的計劃在心中悄然成型。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消失理由，一個既能脫離隊伍深入核心，又不會引起燼過度懷疑的契機。
他的目光鎖定了遠處一片被濃郁毒瘴籠罩的扭曲枯木林。
精神絲線如同無形的觸手，無聲無息地蔓延過去，精準地刺入了一只潛伏在陰影中的龐然大物的意識核心……那是一只“腐骨毒蟾王”，體型如同小山丘，覆蓋著劇毒膿包的皮膚閃爍著幽綠的光澤，實力強悍，即使是燼全力應對也會感到棘手。
林堯沒有試圖控制它，只是在其狂暴的意識深處，植入了一個強烈的，指向探索小隊方向的“敵意”和“饑餓”信號，並巧妙地幹擾了它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讓它忽略了林堯精神絲線的存在。
“吼——！！！”
一聲震耳欲聾，帶著無盡暴虐和腐蝕性腥風的咆哮猛地炸響。毒蟾王龐大的身軀如同炮彈般從毒瘴中沖出。
猩紅的眼死死鎖定小隊，布滿粘液的巨口張開，一道墨綠色的，帶著強烈腐蝕性和精神沖擊的毒液吐息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
“戒備！最高警戒！”一位最先發現它存在的隊員駭然變色，連忙高聲示警。
“是毒蟾王！SS級汙染獸！”隊員們的臉色瞬間慘白。
燼的紅眸瞬間燃起戰意，他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SS級毀滅能量在掌心凝聚，如同小型太陽般熾烈。他必須擋下這一擊！
“交給我！”
燼低吼一聲，雙手猛地推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赤紅光柱悍然迎向那恐怖的毒液瀑布。
轟隆——！！！
兩股毀滅性的力量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刺眼的光芒和狂暴的能量沖擊波瞬間擴散。地面劇烈震顫，枯骨碎裂飛濺。小隊成員紛紛撐起防護罩，被沖擊波推得連連後退，臉上寫滿了驚駭。
燼咬緊牙關，全力輸出。他的毀滅能量雖然霸道，但毒蟾王的毒液吐息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粘滯性，正在一點點侵蝕他的能量屏障。他必須更加專註，不能有絲毫分神。
就在這能量對撞最激烈，所有人註意力都被吸引到半空中的生死對決時，那只被林堯暗中“引導”的毒蟾王，在狂暴的沖擊下，龐大身軀猛地一個劇烈甩動。
那條如同攻城錘般，覆蓋著劇毒骨刺的巨大尾巴，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一種看似極其巧合，實則被林堯精神絲線精準預判和引導的角度，狠狠地朝著——站在戰場邊緣，仿佛被遺忘的林堯橫掃而去。
時機，角度，力量……完美無缺！
“小心——！”有隊員餘光瞥見，失聲尖叫！
但已經太晚了。
林堯仿佛“反應不及”，只來得及做出一個象征性的擡手格擋動作，整個人就被那蘊含恐怖力量的巨大尾巴結結實實地抽中。
砰！！！
一聲沈悶的巨響！
林堯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沛然巨力狠狠甩飛。劃過一道令人心驚肉跳的弧線，精準地朝著不遠處那道深不見底，彌漫著濃郁死寂氣息的懸崖深淵墜落下去。
“林——！”
燼在對抗毒液吐息的間隙驚鴻一瞥，紅眸瞬間瞪大，目眥欲裂！他想救援，但毒蟾王的壓力讓他根本無法分心。
而就在林堯身影飛向懸崖的瞬間，陸澄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那個身影……飛向深淵的身影……與記憶深處某個夢魘般的畫面瞬間重合。
E-427副本！能量亂流！那個他以為自己深愛著的“林堯”，在他眼前一點點被狂暴的能量吞噬，消失！
那時撕裂心肺的劇痛，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幾欲毀滅世界的瘋狂絕望……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
“不——！！！”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從陸澄喉嚨深處炸開。那不是憤怒，而是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無法承受再次失去的恐懼。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掙紮，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最原始的反應。
快！再快一點！
雷光在陸澄腳下炸開，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紫色閃電，以超越極限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沖向懸崖邊緣。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如同撲火的飛蛾，朝著林堯墜落的身影，縱身一躍。
時間仿佛被拉長。
陸澄在空中伸展手臂，眼中只有那個急速下墜的銀發身影。
風聲在耳邊淒厲呼嘯，失重感包裹全身，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抓住他！
終於！
在墜入下方那令人心悸的，翻滾著灰綠色毒瘴的深淵之前，陸澄的手臂狠狠地，不顧一切地環住了林堯的腰。
巨大的沖擊力讓兩人在空中猛地旋轉，碰撞。陸澄用盡全身力氣將林堯死死護在懷裏，用自己的後背承受了大部分下墜的沖擊。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瞬間淹沒了他們。
懸崖之下，並非堅硬的巖石，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仿佛能凍結靈魂。
刺骨的冰寒如同無數鋼針，瞬間刺穿了陸澄的皮膚和骨髓。他嗆了一大口水，冰冷的潭水帶著強烈的腐蝕性，灼燒著他的呼吸道。
但他顧不上這些，雙臂依舊如同鐵箍般死死抱著懷裏的林堯，拼命蹬水，試圖浮出水面。
冰冷！黑暗！窒息！
陸澄用盡全力掙紮著向上浮。懷中的身體冰冷而柔軟，沒有任何反應……這個認知讓他心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懼幾乎將他吞噬。
“堯堯……堯堯！”一聲帶著無盡恐慌和顫抖的呼喚，不受控制地從陸澄凍得發紫的唇間溢出。
“堯堯”！
這個昵稱，如同禁忌的咒語。是那段被精心編織的虛假情愛裏，他給予懷中人的，充滿寵溺和獨占意味的愛稱。
真相揭露後，這個稱呼就成了一道恥辱的傷疤，被他死死封存，從未再喚出口。
可此刻，看著林堯雙目緊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感受著他冰冷得仿佛沒有生命的身體，巨大的恐慌徹底擊潰了陸澄的心防。
什麽欺騙，什麽恨意，什麽尊嚴……統統都不重要了！他只知道，他不能讓他死！
“咳……咳咳……”
陸澄終於掙紮著抱著林堯浮出了水面。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一陣刀割般的疼痛。他顧不上自己，踉蹌著將林堯拖上寒潭邊濕滑冰冷的巖石。
林堯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裏，銀發濕漉漉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唇色發紫，胸口沒有任何起伏。
“堯堯！醒醒！林堯！！”
陸澄的聲音帶著哭腔，他顫抖著手去探林堯的鼻息——微弱的幾乎感覺不到。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灌頂！陸澄徹底慌了！
他猛地跪在林堯身邊，雙手交疊，用盡全身力氣按壓林堯的胸膛。冰冷的潭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滴落，混合著不知是水還是淚的東西。
“醒過來！你給我醒過來！混蛋！”他一邊按壓，一邊語無倫次地低吼，每一次按壓都帶著絕望的力量。
幾下之後，他毫不猶豫地捏住林堯的下巴，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將帶著自己體溫的氣息渡了過去。動作笨拙而急切，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一次，兩次，三次……
陸澄的心跳如擂鼓，每一次按壓和渡氣都像是在與死神賽跑，巨大的恐慌和絕望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甚至沒註意到，在他又一次俯身準備渡氣時……
一只微涼的手，帶著些許無力的感覺，輕輕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將他微微推開了一些。
緊接著，一道有氣無力，卻帶著明顯戲謔意味的聲音響起：
“咳……別按了……再按下去……肋骨都要被你按斷了……”
陸澄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猛地擡頭——
只見林堯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雖然還帶著一絲水汽和疲憊，卻清澈明亮，哪有半分瀕死的跡象？
他正躺在冰冷的巖石上，嘴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種近乎慵懶的，掌控一切的輕松笑意看著他。
“你……”陸澄的大腦一片空白，巨大的沖擊讓他一時無法反應。
林堯看著他呆滯的樣子，唇角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絲促狹：“怎麽？關心我啊？”
陸澄猛地回神！巨大的羞惱瞬間取代了剛才的恐慌。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喊了那個禁忌的昵稱！做了人工呼吸！還表現得像個……像個被嚇破膽的傻子！
“沒……沒有！”
陸澄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彈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聲音因為羞憤而拔高，帶著欲蓋彌彰的強硬，“完全沒這回事！誰關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沒人帶路出去。”
“哦？”林堯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濕透的作戰服緊貼著他精瘦的身體，勾勒出流暢的線條。
他擡手隨意地捋了一下額前濕漉漉的銀發，動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承認也沒事啊。”
他擡眸，藍眸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故意拖長了語調，“畢竟我這麽……受歡迎，有人喜歡，不是很正常的嗎？”
受歡迎？！
陸澄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燼看向林堯時那熾熱依賴的眼神，閃過秦烽可能存在的覬覦，閃過秦暮聯合父親進行的資源交易……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怒火“騰”地一下直沖頭頂！
“聽起來你還挺驕傲？”陸澄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濃濃的諷刺和壓抑不住的醋意。
林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甚至還露出一個無辜又迷人的笑容：“受歡迎是優點，當然應該驕傲。”
他仿佛完全沒看到陸澄那快要噴火的眼神。
“你……！”陸澄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偏偏又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辭來反駁。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他感覺自己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
林堯欣賞夠了陸澄這副又氣又急又無法發作的憋屈模樣，似乎心滿意足。
他撐著冰冷的巖石站起身，動作雖然還有些虛浮，但姿態依舊從容。他仰頭望向那高聳入雲，被毒瘴籠罩的崖頂，隱約還能聽到上方激烈的打鬥聲和能量碰撞的轟鳴。
“唔，上面的戰鬥似乎還沒結束。”
林堯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天氣，“或許……我現在可以上去，跟那位正在辛苦戰鬥的SS級異能者探討一下“受歡迎”這個問題？順便報個平安？”
他說著，指尖微動，無形的精神絲線開始凝聚，顯然打算直接“飛”上去。
“等等！”
陸澄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一把抓住了林堯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林堯都微微蹙了下眉。
林堯停下動作，轉身，湛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向他，帶著一絲詢問：“嗯？”
陸澄被他看得一陣心慌意亂，抓著林堯手腕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卻又像是被燙到般微微松開。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剛才在寒潭邊的恐慌和失態還歷歷在目，那句脫口而出的“堯堯”更是如同魔咒般在耳邊回響。
他怎麽能……怎麽能讓林堯就這樣上去見燼？光是想到燼看到林堯安然無恙時可能露出的驚喜眼神，想到林堯可能對燼露出的那種掌控一切的，該死的迷人笑容……他就覺得胸口悶得快要爆炸！
過了好一會兒，在令人窒息的沈默和林堯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註視下，陸澄才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極其艱難地，聲音細若蚊吶地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別……別去。”
“嗯？”林堯微微歪頭，銀發上的水珠滑落頸側，他故意側耳靠近，藍眸中閃爍著惡劣的光芒，“你說了什麽嗎？我沒聽清。”
陸澄的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血。羞憤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沖動在他體內瘋狂沖撞。他猛地擡起頭，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吼聲。
“我說別去！聽到了嗎？！別去見他！！”
林堯不為所動，甚至好整以暇地環抱起手臂，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為什麽？”
“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
陸澄被林堯這副明知故問的樣子徹底點燃了。積壓已久的醋意，憋屈，憤怒，還有那該死的，無法抑制的在意，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撞到林堯身上，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用一種近乎擺爛的，帶著絕望和孤註一擲的語氣吼道。
“因為我喜歡你！行了吧？！我他媽喜歡你！不想你去見那個家夥！不想看到你看他！不想看到他對你笑！這總行了吧？！滿意了嗎？！！”
吼聲在冰冷的寒潭邊回蕩，帶著絕望的回音。
吼完，陸澄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倔強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死死地盯著林堯，仿佛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然而，預想中的嘲諷，冷笑或者冰冷的拒絕並沒有出現。
林堯臉上的笑意，如同初春融化的冰面，一點一點地，極其清晰地蕩漾開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後甚至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湛藍色的眼眸彎成了愉悅的月牙，裏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如同偷腥成功的貓咪般的得意和滿足。
他輕輕點頭，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饜足的腔調。
“嗯。”他像是在品味著世界上最甘美的果實，“滿意，很滿意。”
他上前一步，主動拉近了和陸澄的距離，幾乎能感受到對方因為激動而灼熱的呼吸。他仰起臉，看著陸澄那雙寫滿了震驚，羞惱和一絲茫然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這個答案，我很滿意。”
崖頂的戰鬥轟鳴隱約傳來，寒潭的水汽冰冷刺骨。
但在這方小小的天地裏，空氣仿佛被陸澄那聲破罐子破摔的告白點燃，變得灼熱而粘稠。
林堯的笑容，像勝利的旗幟，在陸澄混亂的世界裏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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