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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退出 晚輩雲舒......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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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退出 晚輩雲舒......拜別

今晚的月亮特別的圓, 高高懸掛在蒼穹之上,俯瞰人間冷暖悲歡。

葉傾華記下最後一個數字,活動了下撥了一天算盤的手指,又捏捏酸痛的脖頸。總算是算完了, 吃完晚膳早點休息, 養足精神,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安無恙和霍深在集賢居小聚,眉間的喜色怎麽也掩飾不住。

“你就這麽高興?”霍深拎起溫好的酒壺給他滿上。

安無恙端起青瓷盞往後一仰, 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翹起二郎腿的腳尖還在輕輕晃動, “可不。”

看到雲舒吃癟,他當然高興。

霍深轉著酒杯欲言又止,“明珠郡主明顯鐘情雲舒,你確定還要繼續死磕人家?”霍深不明白安無恙他到底喜歡葉傾華什麽。

安無恙放下酒杯沈聲說道:“他們成不了。”

這時, 安十一走進雅間, 在安無恙耳邊低語片刻。安無恙眉頭皺起,陛下這也太著急了些, 手段多少有些下作。

“有事?”霍深問道。

“瑣事。”安無恙垂眸。

二人繼續吃酒聊天, 只是安無恙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半響, 他還是拿起披風走了出去,“帳記我名下,你接著喝。”

樊樓,反應過來的雲舒迅速起身掐滅香線, 他甩了甩頭試圖驅散眩暈感,踉蹌著撲向房門,雕花木門紋絲不動。

藍思容掛起勢在必得的笑,靜靜的欣賞他如困獸般地掙紮, 直到看見他突然轉向軒窗才變了臉色,“你瘋了,這是三樓。”

雲舒眼底血絲密布,手指深深摳進窗欞木紋,“那又如何?與其受辱,吾寧死。”他試著用力,才發現所有的窗戶全被鎖死。

“別掙紮了子謙。”藍思容緩緩起身,將衣襟扯開,露出露出雪白肩頸。她慢慢向雲舒靠近,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你看看我,看看我,我哪裏比不上葉傾華,哪裏比不上?”

雲舒別開眼,“你哪裏能比得過她?”手掌緊扣窗欞抵抗藥力,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軟,這香似乎除了催情還有軟經散勁一類的藥物。他摘下頭上的發簪劃破掌心,絕對不能讓自己意識消散。

藍思容嘴角卻揚起近乎瘋魔的笑容,“沒關系,過了今晚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說罷手指向雲舒撫摸過來,雲舒側身避開她的手,踉蹌著向後幾步。意識越來越模糊,他再次劃破手掌,鮮紅的血刺痛了藍思容的眼,他寧願傷害自己也不要她嗎?

見藍思容還在逼近,雲舒心一橫避開心臟將發簪刺向自己的心口,如今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了。賭的就是藍思容心軟,主動放棄。

可惜他賭錯了,藍思容只中了催情這部分藥效,身體仍有餘力,在雲舒刺到自己之前把他手裏發簪奪過,並一把將他推到在床。

在雲舒絕望之際,窗戶突然被人破開。來人蒙著面,他先是將藍思容敲暈,隨後又點了雲舒的穴將其扛了出去。

青瓦在腳下飛快後退,雲舒被倒扛著掠過重重屋脊,直到落入僻靜院落。解開雲舒穴道後將他扔進造景的溪流中。那人拉下面巾,顯然是安無恙。

“咳......”雲舒撐坐在及腰的溪水裏抹了把臉,借著水的涼意壓制身體的燥熱,“沒想到最後來救我的竟然是你。”

安無恙拂衣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沒好氣說道:“老子也沒想到老子不僅要救她,還得撈她的小情人。”

“不管怎麽說,多謝。”

“真想謝就離她遠點。”安無恙扔了塊石頭砸在雲舒旁邊的水裏,水花濺了雲舒一臉。

雲舒低頭盯著漣漪裏破碎的月影,突然聽見自己悲涼的聲音,“好。”

安無恙拋石子的手頓在半空,轉瞬便明白了所有。今夜藍思容借聖諭約見雲舒,帶著烈性合歡香而來,這些他能查到,禦座上那位豈會不知?帝王默許便是聖裁,雲舒沒有拒絕的餘地。

“老子真是欠她的。”安無恙碾碎掌心的蠟封藥丸,捏著雲舒下頜塞進去,嘲笑著說道:“雲子謙你這江湖經驗還是差了點,像我和夜明珠,凡是到了覺著不太安全的地方都會先給自己來顆解毒丹。”

雲舒咽下苦澀藥丸:“小侯爺怎麽隨身備著這麽多奇藥?”

“小爺長得太好,總得防著些。”安無恙長得實在太過完美,自小打他主意的人就多,曾經有人差點得手,至那後他身上總會帶著各種解毒丹。

安家的藥果然名不虛傳,眩暈隨著藥效慢慢褪去。雲舒突然說道:“安長生,我把她讓出來了,以後對她好些。”

雲舒看得分明,安無恙對葉傾華的感情不比自己淺,不然也不會來救自己。以後自己不能陪著她了,他希望能有個人好好照顧她。

“誰他娘的要你讓啊!”安無恙又朝他扔了顆石子。

雲舒挑釁笑道:“你信不信,只要我不放手,她永遠都看不見你。”

安無恙沈默了,這話他信,“艹!”

雲舒卻沒管他不太雅觀的話語,自顧自接著說道:“她咬到姜會吐,以後讓廚子把姜切大塊些,方便她挑出來;她不愛吃太甜的東西,點心的糖要少放;她總說自己不會品茶,卻是最挑嘴,紅茶基本不喝,最愛毛尖和雨前龍井,奶茶也愛,但煮的時候記得少放些糖。”

眼前浮現出葉傾華皺眉啜飲紅茶的鮮活模樣,雲舒唇角不自覺地揚了揚,淚光在月色下若隱若現,“她很少吃蝦不是因為不愛吃,只是懶得剝,你記得給幫她剝好;她最喜歡雪青,所有的珠寶都來者不拒,但玉石卻更偏愛翡翠,不喜濃香......”

雲舒一點點細數葉傾華的喜好,安無恙看似不在意卻悄悄豎起耳朵,直到雲舒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真要娶藍思容?”安無恙嘆息,雖說兩人情敵,但他挺欣賞雲舒。

“娶,怎麽不娶。”雲舒眼裏的溫潤褪去,只剩下陰冷,勾起一邊唇角,月光下散發著一股子邪性,“但娶了之後會發生什麽我就不敢保證了,畢竟我克妻不是。”

藥效全褪,雲舒從水裏站起,緩緩走到安無恙跟前,像一只來自地獄的修羅,“別折了她的翼,不然殺了你。安長生,殺你不容易,卻也沒那麽難。”若不是怕毀了葉傾華,雲舒大可以娶她破了這局。

安無恙直視他的眼睛,“別把老子想那麽齷齪,老子就愛看她扶搖直上的模樣,越耀眼越好。”

“你最好說到做到。”雲舒拍拍他的肩,“明日去陪陪她,她難過狠了會去祠堂睡,天涼了,別讓她去了。”

雲舒收拾好後踏著月色來到仁恩侯府,這座宅院對他而言如同第二個家,他在這裏來去自如。

輕輕走到葉傾華的閨房,此刻正蜷在錦被中睡得安穩。雲舒坐在床邊,借著暗淡的燭光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也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繾綣,葉傾華悠悠轉醒,嗓音還帶著睡意,“你怎麽來了?”

“想你。”雲舒淺笑。

葉傾華用從被子裏探出的溫軟的手握住他冰涼的指尖,“怎麽那麽涼,來我給你捂捂。”說話間已掀開錦被往裏挪動,讓出半張床。

“好。”雲舒和衣躺下將她攬入懷中。

葉傾華以為他在為藍思容之事煩憂才睡不著,指尖輕點他的胸膛,“別擔心,我今天把家裏的資產盤算了一遍,明早就進宮,會沒事的。”

雲舒心下震動得厲害,側頭看向她,努力平覆顫抖的嘴唇輕問:“你要拿葉家千萬家產保我?”

“嗯。”葉傾華玩笑道:“所以今後我只能靠雲三公子養著了,不許不養哈,我吃得很少的。”

回答她的是突然落下的吻。不同於往日的溫柔纏綿,這個吻裹挾著近乎絕望的熱度。葉傾華在糾纏的呼吸間觸到他臉頰的濕意,慌忙退開問道:“怎麽了?”

雲舒笑笑,“感動的,我雲子謙何德何能得你全心相許。”

“因為是你值得呀。”葉傾華像只貓一樣拱著他的頸窩。

雲舒將她摟得緊緊的,手有節奏地輕拍她的背,“睡吧。”不多時,葉傾華沈沈睡去,而雲舒卻始終睜著眼,手指虛虛地描繪她的眉眼,似乎要把她的摸樣刻進靈魂。

“梆梆梆......”打更人的梆子聲遙遙傳來,五更天了,他該走了。

輕吻她的額頭,雲舒悄無聲息地抽離被壓麻的手臂,把懷裏的信放在她的梳妝鏡前,悄然離開。轉身時瞥見案頭堆積如山的賬冊,最上面那本還留著朱筆勾勒的痕跡,突然低笑出聲,傻姑娘。

雲舒踏出房門並未立刻離去,轉而拐進葉家祠堂。月光透過格窗落在供桌下方暗格處,那裏靜靜躺著朱漆封面的葉家族譜,原來的活頁早已在他生辰那日被葉傾華正式譽寫上去,借著月光翻開,他的名字就在葉傾華的一旁,緊緊的挨一起。

他屏住呼吸將整頁完整撕下,對折三次收進貼身內袋。供桌上的沈香還剩半匣,他撚起三支線香點燃,青煙裊裊中撩袍跪下,額頭觸碰青磚時,祠堂梁柱間似有嘆息回蕩。

“列位先祖在上,晚輩雲舒......”喉間像堵著浸水的棉絮,他盯著香爐裏明滅的香頭又叩了兩次首,終是艱難吐出那句,“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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