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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供水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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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供水系統

專註眼前和考慮長久並不沖突,有備無患嘛!也有法爾法代實在是不想再臨頭來才匆匆做召集人決議,早點把大方向定下來,省得日後抓瞎——他又不是真正的——懵懂孩童,他承認自己還有許多不明晰之事,那些對法爾法代來說,僅僅是尚待掌握的經驗和知識罷了。

克拉芙娜等赫爾澤念完後,自己又接過來看了一遍,介於法爾法代其人從不隨意誇海口的脾氣,她以客觀的態度審視了這份——細則,報告,文件——有涵蓋到她熟知領域的,也有她只了解一鱗半爪的。尚未有所規定的地方也多,諸如外交,總的來說,差強人意。

也不枉打了那麽久的口水仗。

見克拉芙娜擡起她的手寫板,法爾法代叩了一下桌面,挑眉道:“你想說什麽?”

【沒有奴隸?】

她好像已經習慣了這種不加修飾詞的直白提問,好節省手寫板的空間,還有不少人佩服她能天天帶著這礙事的玩意兒呢。

“哈,你們不全是我的奴仆?”法爾法代輕描淡寫地給出了一個魔鬼式的回答,結果克拉芙娜不接他這套混淆視聽的煙霧彈:【沒感覺到在當奴隸,奴隸沒有休息,我們有,您沒有。】

法爾法代:……

謝謝提醒,下次別提醒了。

他身後的窗戶此時正敞開著迎接灰霧三月那不裹挾蚊蠅的溫暖,恰到好處的,不使人厭煩的,這讓法爾法代擁有了一種心平氣和的心境,“沒有奴籍而已,秩序還是那個恃強淩弱的秩序,不會——也很難有所改變。”

他這話說得太在理,太理所當然,蘊含著某種不為人知的悲哀,像既定的宣言,法爾法代深知人類社會有其覆雜性,不如說,再多明面規則也擋不住潛在的空子,他不知道克拉芙娜是在看他,還是在看他身後被窗戶匡起來的原野。

【一切都會如此下去嗎?】

最終,她提筆寫下這樣一句話。

我會竭盡所能。

少年的回答沒頭沒尾、看似答非所問,這段對話就這樣草草被了結。

**

芬色人帶來了崇火和化妝的習俗,引來了斐耶波洛的記恨、熊的追逐,還有興修水渠的技術,在萬般皆下品唯有農民高的國度,養出了不少種田好手,這群人鬧著要剛歸來的遠行隊找齊五谷用以播種,並著手改良了犁耙和鐮刀,這讓不少農人對他們另眼相看。還不錯嘛,這些人,有人嘟囔著,別別扭扭地握著趁手的農具——農民大多不會和糧食過不去,剩下的抱怨偶爾在茶餘飯後冒出寥寥幾語,不會出現在村莊的公共議事堂。

要不是有人提起,法爾法代都快忘了庭院裏還有個噴泉了,在他的印象裏,那是一座被黑鐵荊棘所環繞的白壁泉臺,上面的雕塑早就雕零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底座依稀能看出來上面曾站立過某種動物,在清除荊棘後,噴泉就閑置了。

“噴泉?你問那東西做什麽?”

名為卡皮諾頓的工匠恭恭敬敬地回答:“有噴泉……就意味著這裏很可能應該有完善的供水系統,但我問過您的女官,只有少部分地方,例如廚房之類的水槽是能用的……嗯,廚房那邊的水連通著井,其他地方我不太確定……”

女官是芬色對有權勢女性的統稱。

不怪法爾法代一直沒想起這茬,幾乎所有人都習慣了打水用的生活,頂多就是後來又多增加了幾口井水——而城堡裏也沒有什麽盥洗室,人們夏天在河流下游洗澡,冬天就靠有供暖系統的公共澡堂——何況在有澡堂後,就都上澡堂洗去了。

法爾法代如果有需要擦洗身體的時候——他剛開始非常不講究地選擇了上地牢洗,那兒有用來清洗血跡的水管。

就是這個行為在不久後就被忍無可忍的維拉杜安叫停,他苦口婆心地勸法爾法代換個地方洗,在得到一句“我還能上哪去洗”後,非常高效地在第二天組織人在城堡外的偏僻地帶就地起一座小木屋,木盆和皂膏和用來燒的木頭一應俱全。

面對騎士溫柔的二次勸誡,法爾法代莫名其妙地察覺到了一點涼意,就從善如流地答應了下來。

時至今日,他才從這位卡皮頓諾口中知曉關於供水系統的事情。當天下午,就有一隊人開始對整個城堡進行排查,為了不讓他們一不小心闖入什麽奇怪的密室以致失蹤,法爾法代特意空出時間,跟著他們在城堡裏上上下下,清理被堵住的水渠。法爾法代只是簡單地告訴他們哪裏能去,哪裏是暫時不能的。在路過一扇又一扇奇怪的大門,又在隱秘的地方找到了半廢棄的水井。

“真不可思議,這裏原本擁有著一套完善的供水制度……不,它甚至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更完美!”卡皮諾頓興奮地大喊,在掀開能夠掀開的地磚——再結合他的經驗和城堡布局,能夠粗淺地推測出埋藏在城堡下的管道究竟是多麽精妙,何況,他們還在地牢深處——喔,別誤會,那些存在的通風口並沒有通往什麽煉獄,而是……停滯在地下的、巨大的古代裝置,這讓所有戰戰兢兢、提著燈爬下去的人無不瞠目結舌。

事後,在卡皮諾頓的滔滔不絕的讚美裏,法爾法代提煉出了一份關於城堡供水和排水系統的大致情況:在地形高低差有限的情況下,巧妙利用了物理知識和後建的蓄水池、明暗渠以及豎井來達成一套供水設施,這一發現很快就引來了城堡裏那些物理人才,連圭多都聞風而來,“要我說,這其實也並不罕見。”老頭微微一笑:“就像他們之前在研究的螺旋灌溉裝置,也是將水從低處往高處抽,這也是一種水泵……為了供應更大的汲水量,裝置是要有所改動的,其中的原理依舊一致。”

虹吸原理。法爾法代突然想起這個詞,就是沒什麽用,因為在場的那些不論是物理學家、工程師還是對這方面有所涉獵的煉金術老頭都要比自己要更懂這個。

而身為領主的法爾法代要思考的則是把是否要把修覆供水設施提上日程,這是項格外耗費人力的事情。而且——而且從隱秘的角度來講,能面不改色地在地牢裏洗澡的他在看到那數巨型深坑內的建築和裝置後,比慢悠悠攀爬上心頭的不適更快一步到來的是某個片段的回閃,大抵也是這樣深黑的地下,也是站在邊緣,但坑底不是幹燥的土塊,而是蕩漾的水波,他的目光從深不可測的水面向上望去有什麽更巨大,更受沖擊力的畫面在等著他……

回憶就此終止,比記憶更清晰的是感受,他從感受裏撿回了幾點信息,比如站在邊緣的他比現在更矮小,更……膽怯?感受瞬間消散,這讓法爾法代納悶是不是以前的自己去過什麽冷卻塔之類的地方留下的心理陰影……冷卻塔是做什麽用的?

“修覆供水系統,除了用水方便,還能建設地暖,你是這個意思對吧?”法爾法代假裝自己沒走過神。

“沒錯,殿下,您也看到了……那真的很美,不是嗎!”卡皮諾頓說,其實現場除了他,沒人感受到什麽美,全在打寒顫。

“你覺得,將城堡的水利設施向外拓展,可行嗎?”

“您的意思是,您想讓周邊都有排水系統?”卡皮諾頓說:“您想圍繞城堡建立城鎮?”

法爾法代頷首,他是有這個打算。

但他暫時沒有那麽多人力物力,他也賭卡皮諾頓還得研究一陣子。

“如果我為您打包票,那就是件有悖誠實的事情了。”卡皮諾頓嚴肅道,這個高鼻梁,有著一臉絡腮胡的紅發男人搖頭:“我不會說我能做到這件事,我需要吃透技術,需要更多的時間,即便您給我這些……”

“還是不能保證?”少年懶散地開口,有點咄咄逼人的意味。

落入他暗紅眼瞳裏的人,宛若驟然滑進一片血色的深淵,這就是為什麽有人——不願意同他有太長時間的對視,被盯得發毛的卡皮諾頓不得不硬著頭皮說:“不……我不能保證……那些古老的精湛技藝出自大師之手,而我是一介普通人……”

“那就去追逐大師。”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擡起紋章往文件上一蓋:“交給你了,我會給你時間來做這件事,回頭你去找管理檔案的說一聲,從今日起,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幹不好就滾蛋。”

卡皮諾頓如蒙大赦地行了一禮。

這件事的一個間接後果是財務部聽聞他修水利的意向後,推出了一個他們之中最擅長賣慘的家夥沖進辦公室,讓他別再增加本季度的額外支出——“本季支出都已經固定了,您有什麽想法夏天再考慮好嘛!”

“馬西努斯風聲也太快了……”他嫌棄地丟過去一塊手帕,讓這家夥擦擦臉——此時的法爾法代還不知道,他和此人打照面的機會還多著呢,這是法爾法代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給他手帕。

“我只讓他們在職責範圍內恢覆部分排水路線,沒許諾現在就組織大修,把這句話帶給馬西努斯。”

剛才還哭得真切的小夥子從地上爬了起來:“您早說啊。”

法爾法代想了想,打了個響指,直接把人從窗口丟了出去。你還別說,這招還挺好用的,尤其是針對某些嘴賤的人。

辦公室清靜之後,少年望向桌子上的陶杯,他又試著將水杯升起,從平穩地浮空,再到顫顫巍巍、勉力維持,直到重重落下,濺出的水打濕了桌面。

“即使已經有如此之多的契約者,最高還是只能維持十五分鐘……嘖。”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手腕,單憑表面,是看不到脈搏的……那麽,這具皮囊下所包裹、隱藏的,真的是血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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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嗯怎麽說呢冷卻塔這個感興趣可以搜一下如果你有巨物恐懼癥我推薦別

騎士哥血壓最滿的一集(?)

有時候領主太不講究了也不是好事捏你說是吧維拉杜安.jpg

這兩天出門把我累廢了今天才回來,努力趕了一下更新,耗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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