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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冬去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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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冬去春來

三個月的白霧季說長不長,其中更是有一半時間都花在了折騰界碑和安置大批的死者身上——沒錯,冬天的死亡率終歸要比其他季節高上很多,這就導致了莊園的人口岌岌可危,大量驚魂未定的死者攪得原本安定下來的居民雞犬不寧,法爾法代當機立斷把他還在考察期的政務班子撈出來用。其中,比起分擔,考察的意味更濃厚,他們分別是:維拉杜安,赫爾澤、奧雷馬西努斯、圖曼、吉特娜、埃斯爾萊、比魯-貝希。

讓咱們來闡述一下這些人、這一長串名字分別負責了些什麽:馬西努斯負責統領財政方面,這是個在斐耶波洛小有名望的經濟學家——倒不是這地方沒有別的經濟學人才,目前看來,他的理論也許不是最出色的,但能捋清賬務並規劃稅收,並且有一定的管理能力,至少管一個小的財政部門是綽綽有餘的;圖曼和赫爾澤,負責處理人事民政,吉特娜主管後勤、城堡資源的整合和工資發放,埃斯爾萊,主持出一個法律裁決委員會;比魯-貝希,住房規劃和基礎建設。

另外還有負責夜校的西采啦、負責藏書館的矮子老頭阿塔尼斯啦,被戲稱為不幹事國師的圭多啦,等等——而香佩斯弗裏埃依舊是他的私人助理加兼職教師,維拉杜安擁有監管權和目前還八字沒一撇的——軍權,以及公共安全也是由他負責。亂七八糟一通捋下來,整套班子勉強是立住了,就是在起草初期,許多人都認為法爾法代的政治規劃——大方向似乎沒錯,小細節多少奇奇怪怪的。

“這到底是哪國的政治?”

“……我瞎想的。”

“您對外可不能說這是您瞎想的,殿下……還是需要務實一點。”

法爾法代還能說什麽呢,他好不容易從記憶裏翻出點有用的呢。

這點粗略的規劃治理一個差不多三千餘人的莊園是足夠了——足夠到法爾法代看見被分走了近四分之三的庶務後,突然感受到了某種名為“盼頭”的希望,好像一下子屋子都變得明亮了很多……

喔,也是。以往的事務堆積到都把光線擋了個七七八八,一下子搬開可不是明亮了嗎。

法爾法代就這樣度過了今年相對安穩、閑適的最後半個月,壁爐被燒得越來越旺,在完全沒辦法外出的黑雪日,城堡裏就顯得很熱鬧了,女人們在討論由探險隊新帶回來的一種長耳鬣狗身上冬絨所織成的布,柔軟順滑,就是數量太少,沒織到幾匹,沒準明年養好了,能夠量產;男人們在大笑著吹噓自己今年的勞作,在辛勞一年後,廚房那邊終於肯出售酒了——很少的一部分面包酒,收集沒吃完的面包碎屑釀成的。

在出售的同時,鵝怪特意強調了此酒不易醉——按法爾法代的話來講,這酒的度數撐死也就百分之二,小孩子都能喝上一杯,敢借口醉酒來發瘋的人一律重罰。

當然,出售格瓦……面包酒,除了此酒不易醉,最重要的是相比起其他酒精飲品,面包酒對身體的傷害更小……看在靈之軀也會生病的份上。

法爾法代在剩下的日子裏做完了一點翻譯,又照著殘譜推演了幾個棋局,得到了幾件新的大氅,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霜雪在悄無聲息中消融,第三個年頭隨著灰霧的取代白霧之時到來。

一同歸來的還有阿達姆。

“唷,這麽久了,您還真是一點兒都不長的啊。”

風塵仆仆、衣袍上黏攜了雜草和刺柏的男人一點也沒叫人感受到什麽——久別重逢的——喜悅,反而延續了開口就能把人氣得半死的風格,他不光說呢,他還非要上手來比劃比劃。

“說完了嗎?說完了你可以滾了。”

法爾法代拍開他的手,斜睨了一眼吊兒郎當的男人,青年聳聳肩,開始講起他在礦場和那些人鬥智鬥勇的故事——其實也就這麽回事,窮苦人家的出路無非就是那幾個,當莊稼漢、當礦工、采石工、搬運工、船夫……形形色色,都是賣力氣,還看命的活計。

就會有勤人,懶人,偷奸耍滑,老實本分的,他生前就聽說有人為了偷出金銀,不惜把那一點兒夾帶在什麽地方,或者幹脆了當的吞下去,而守礦人呢,會在檢查的同時逼迫這些人吞瀉草……有的是人肯爭著去撿糞便和嘔吐物中的金銀,所以他們也甘願冒風險——什麽風險呢,要麽吐到脫水死亡,要麽得上這種被叫做假痢疾的病,得到一個和痢疾差不多的下場。

阿達姆從前是理解這些人走投無路,餓了就搶是他一慣的作風,就是——法爾法代開出的薪資高到令人咋舌,法爾法代會說,這種又苦又累的活可以多給一些報酬。

這太過有道理了,阿達姆深刻地——他很少在什麽事情上深刻過——思考道,這麽一個半大少年都知道的事情,那些酒囊飯袋就不清楚?不過這句話是他後來追加的。

他第一反應是:正是因為又苦又累,才有源源不斷的消耗品,死了又換,這不成問題,因為這已經成為無可辯駁,至少在行動上,沒有反抗餘地的鐵則。

他不懂法爾法代這種不是人的玩意兒,不代表他不懂別人,有人是為了掙一口飯吃……貪婪之人嘛,吃完自己那一份,還要搶別人碗裏那一份,就像板著臉的小領主,即使開出如此公正豐厚的酬勞,還有人不饜足一樣。

繼上次維拉杜安出面之後,就只剩下點小打小鬧了……思及至此,阿達姆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也不知道是對著誰,嘴上還在用小打小鬧的故事來麻煩領主,從東跟到西,從上樓嘮叨到下樓,最後面對著冷淡的吉特娜,碰的一聲,大門一關,吃了個閉門羹的阿達姆罵罵咧咧地走了。

“去年種的亞麻還不錯。”她輕柔地說:“這兒的亞麻剛摘下來是有毒的,不過,可以通過晾曬消除毒素——而地上的亞麻也是需要晾曬的。”

她說話的期間,紡織機輪轉的哢哢聲充盈著紡織室,有些是專門在這裏供職的,也有購買了原料,過來用公共紡織機的——村子裏也有公共紡織機,就是需要排隊,城堡這邊會出售成衣,價格實惠,而且紡得很密,質量有保障,就是節儉慣了的人還是更喜歡在各種方面省錢。

也許可以廉價出售一些有瑕疵的二手紡織機,法爾法代想,就是他只記得紡織機有改良版,不記得怎麽改良,改進機械、農具是一項長期掛在布告欄的懸賞,相當於置頂任務,賭的就是一個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好吧,目前還沒有。

“之後你的職責就不局限於這方寸之內了,你有什麽繼承的人選嗎?”他問,而吉特娜也早已經準備好了答案:“我為您舉薦齊碧娜,她做事相當認真,也有責任心,不過,年輕人需要歷練。”

紡織室的情況還算不錯……他在點頭的同時分了一下神——在齊碧娜上前行禮的同時,他註意到包括她在內的那些少女都開始穿上了一些鮮艷顏色的衣裳和春裝。

以往,部分顏色是僅供貴族使用,染料不易獲取是其中一點,最重要的是以顏色表示尊貴。法爾法代對此要求不多,就算有人和他撞衣服顏色他也不在乎。要不是為了躲開那幾句“這不合禮數”……他只能繼續接受織工給他隔三差五送衣服,並死活不要花哨款式。這讓紡織室將版型一改再改,把天南海北的風格都融了個遍。

說起這個,也許是領主帶頭,又也許應當感嘆一句——年輕人們的友誼總是來得快,阿那勒斯少女的衣服開始繡上斐耶波洛的傳統紋飾,漂亮的長春花綻放在其衣角,在其他地方,芬色年輕人哼著不屬於自己家鄉風格的小調,就是哼了個開頭就被他拐到了別的曲子上……

改變也處處在發生,就好比布告欄也已經升級了不知多少代,在城堡內外、村莊都建了新的布告欄,方便人們閱讀政令,法典,交易,還有人會在上面貼上一些不敢當面直言的牢騷,比如什麽“古斯塔夫是個欠人銀幣的混賬”、“有些人能不能掃一掃自家門前的垃圾,像什麽話!”……還有俏皮話和八卦,無傷大雅的會被保留,亂寫亂塗的當天就會被抓出來罰款。

誰讓法爾法代的權限之高,誰做什麽一目了然,只不過這件事鮮少有人知道,給人壓力就不太好了,何況誰沒事去調監控啊,他像很閑的樣子嗎。

在沒有春光的陰霾日子裏,那種和緩的舒適卻並未減少半分,花照樣盛開,花瓣浮蕩、搖曳著落入泥土,每一次季節交替,都能帶一種煥然一新,因為上一個季節有所期盼,即便沒有什麽不同尋常之事情大駕光臨。

“可以開始開辟果園了。”法爾法代說。

截止灰霧季到來,他湊到了四千人,第二個村莊已經建設完畢,第三個已經在建設中……按這個速度,感覺以後村子的規模只會越來越大,好在西南部分都是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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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魔鬼以後得直接升級成鎮子嘎嘎嘎

嗯……不知不覺就三年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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