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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替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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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替身(十九)

鐘如期清楚財財是什麽性格,也知道徐臨不會無端端對財財出手,但以防萬一,她還是仔細將財財檢查一遍,確認沒有傷口。

財財理直氣壯,又朝她叫兩聲,似乎在說:貓受的是心傷!

叫完,財財靈活地又爬上鐘如期肩頭,前爪搭在她腦袋上,俯視下方的徐臨。

壞東西,等揍吧!

它眼裏明晃晃寫著這句話。

徐臨註意力早便不在這只貓上了,財財發現這點,更氣了,尾巴狂拍。

鐘如期無奈地感受著後背的貓尾拍打,視線落到徐臨上,輕頷首,也打聲招呼:“師兄。”

她一眼便看到徐臨手背的傷,已經能流利熟練地給財財擦屁股了:“抱歉,財財劃傷了你,但它不會平白無故傷人,師兄是對財財做了什麽?”

一邊道歉一邊表示你才是過錯方。

徐臨似乎沒料到鐘如期會這樣說,微怔後,他正色道:“損壞學宮之物,按規矩需被懲罰。”

這下換成鐘如期楞住了,她問:“它損壞了……什麽?”

之所以有所遲疑,是她覺得這種事財財真能做出來。

鐘如期將財財從肩膀抱下來,看著財財,發現對方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自己,大概猜到了來龍去脈。

財財損壞學宮之物,被徐臨看到,在旁的長老告訴徐臨這貓是她的,接下來,徐臨應該會帶財財找她。但財財應該是害怕了,想逃走,徐臨不允許,它便抓傷對方。

雖說沒有全對,但鐘如期猜得也八九不離十。

徐臨道:“它撓了門前柱子。”

劍閣與其他閣不同,用凡間最普通的木頭建造。

劍閣最初也像其他閣一般,用各種珍貴的材料建築而成。但,許多弟子在劍閣上課時,總是話不投機就拔劍,完全忘記他們不在演武臺,打起來時,輕則劍閣內稍有損毀,簡單修葺即可,重則整座劍閣徹底塌掉。

據說,劍尊年輕時與人切磋,就把劍閣打塌了。

後來,宮長看著修劍閣的費用不斷增加,一氣之下直接用最普通的木頭來重建,並頒布一條規矩:除演武臺範圍外,損壞學宮之物者,五倍賠償並根據損壞程度罰打掃學宮大殿五日至二十日。

靈石對修士來說無比重要,既能用於交易又能用來修煉,誰也不想五倍賠償讓自己傾家蕩產,而學宮大殿布有禁靈陣,無法用除塵決打掃,一旦打掃起來,修煉時間將大幅減少。

因此,規則頒布後,各閣弟子變得無比愛惜學宮之物,劍修弟子也會在一言不合要切磋時,沖到劍閣外的演武臺。

由此,學宮之物總算能壽終正寢。

自新增規矩頒布後,第一個刻意損壞學宮之物的人出現了!

鐘如期又看回財財。

這下財財老老實實和她對視了,低低地又叫兩聲,整只貓不使勁時像液體一般要往下流,鐘如期趕緊將它重新抱好。

“師尊估計不願我在學宮久待,學宮大殿的清掃估計是做不了了,若一並改成賠償,要賠多少……”鐘如期聲音越來越低,也跟著充滿心虛。

徐臨卻嘆口氣說:“你從沒出過任務,哪來的靈石,我替你給便是了。”

也能叫他愧疚感減輕幾分。

他滿是覆雜地看著鐘如期。

他們幾個和小師妹都不算親近。

當年,他們三個作為劍尊親傳,天賦過人,是劍閣最出色的弟子,意氣風發四字都不足以形容他們。

可小師妹來了之後,真正讓他們意識到什麽叫人外有人。分明一副瘦巴巴、營養不良的模樣,讓人懷疑她下一秒就會暈倒,可她揮劍的力度卻從未弱過半分。

練氣、築基、金丹……

她晉升之路輕輕松松,似乎從未有過瓶頸。

誰也不願承認自己不如人。

他們三個不願接受這一點,也就不愛和小師妹接觸,似乎這樣,天賦過人的只有他們三個。

一直到某一日,她的修為徹底超過他們三個,且將他們遠遠甩在後頭,他們才總算接受這個事實。

然,接受事實後,不過幾年,她便進到封印裏。

這時,他們才意識到,過往之事非君子所為,他們刻意的冷落,或許讓這身懷重任、從小離家的小師妹受盡了孤獨與委屈。

鐘如期不知道他在短短幾秒裏,想了這麽多。

她吃驚地睜大眼睛,重覆道:“你替我還?”

徐臨嘴唇抿住,似是猶豫,隨後,舒了口氣,坦白道:“算是作為一個不合格的大師兄的賠罪吧。”

鐘如期迷茫地看向徐臨。

徐臨和她剛拜入學宮時的模樣沒有任何變化,非要找出不同來,可能是看起來更加沈穩了。

鐘如期搖頭說:“我從未覺得大師兄不合格,我剛開始學劍招時,都是大師兄教的。”

徐臨道:“僅教了基礎劍招,你只用一個月就學完了。”

鐘如期又說:“當年,我逃跑在山林迷路,是師兄找到我。”

徐臨又說:“也讓你再沒了回家的可能。”

鐘如期眉宇微微皺起,又說:“小時候,我入道前,睡覺做噩夢,師兄整晚守在我門外。”

徐臨則說:“修士無需入眠,在我房間或在你門外,同樣是修煉。”

鐘如期說一句徐臨的好,徐臨則反駁一句。

就這麽幾個來回,鐘如期很無奈地說:“師兄何必把自己想得如此不堪。”

徐臨卻道:“是師妹總不願把人想得太壞,況且你沒發現,你舉的例子都是你入道前的事。”

鐘如期認認真真說:“師兄對我的好,不管什麽時期,那也是好。”

徐臨定定看著鐘如期,半晌,竟笑了。

“此去一別,不知何時方能相見,師尊那邊,我會再勸勸他的。至於你,切記看好這只貓,若它果真叫你走向歧路,我會負起大師兄的責任,將它斬於劍下後,把你領回來受罰。”

方才那點溫情全被這話毀掉了,鐘如期竟難得多了幾分孩子氣,不滿說:“它是好貓,真的是好貓,怎麽你們都不信。”

這話一出,一直在旁邊聽著兩個大人說話的齊明理總算找到空子。她手舉得高高的,原地蹦跶兩下,脆亮地說:“我信!我信!”

齊明理說完,跟個小炮彈沖到鐘如期身邊,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鐘如期瞧,她好奇地說:“姐姐,我叫齊明理,明曉事理的明理,我們是不是認識呀?”

她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大姐姐給她一種很想親近的感覺。

鐘如期註意力也轉移到了齊明理身上。

應該說,剛下樓時,她註意力就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了財財,一半給了齊明理,只是財財的事更重要,她才專註在財財上。

如今,財財的事是解決了。

鐘如期搖頭,答道:“不認識,初次見面。”

齊明理歪歪頭,用力吸一下鼻子,好像聞到什麽喜歡的味道:“可我覺得我見過你,你有我喜歡的味道!你是我未來的師姐嗎?”

徐臨適時解釋道:“師尊欲收她為徒,她家人仍在考慮。”

生養之恩對修士極為重要,若承了生養之恩,需得回饋這份恩情,大道方能有所成。

鐘如期問:“她家人不願意?”

徐臨道:“並非不願,而是想交由她來決定。”

這也是齊明理喊她姐姐而非師姐,喊他哥哥而非師兄,且摸貓請求被拒時,說自己要回家的緣由。

鐘如期抱著財財直接坐在臺階上,與齊明理平視,眼中情緒說不清道不明,似乎有幾分羨慕。

真好啊,她想。

她將這份羨慕掩飾好,回答說:“若你拜入學宮,我自然會是你師姐。”

齊明理狡黠地說:“你是我師姐,那我拜入學宮的意願又強烈了幾分!”

鐘如期嘴角弧度上揚幾分,她解釋說:“你覺得我熟悉,是因為我們都有降魔血。”

見到這女孩的第一眼,她就感知到對方身上與自己同樣的神力。

這份神力來自於血液。

“降魔血?”齊明理歪歪腦袋,“我好像聽他們說過。”

鐘如期伸出手腕,齊明理見狀也將她的手腕舉到鐘如期手腕旁。

手腕處,青筋極為明顯,青筋之內,是蘊含著神力的血液。

鐘如期將她的手腕貼到喬如意手腕上,調動出絲絲神力,柔和的神力親近地在兩人的手腕流淌,像一縷無形的絲線,將她們來回纏繞。

齊明理看不到神力,但能感覺到手腕上奇妙的感覺,吃驚地看向鐘如期。

鐘如期也是頭一回和這麽小的孩子相處,見狀,另一只手輕輕落到齊明理腦袋,幫她捋平翹起的頭發。

齊明理感受到對方的溫柔,無比肯定地說:“就算沒有降魔血,我也會喜歡姐姐的!”

“好。”鐘如期應道。

應完,她看向徐臨說:“師父想過我會失敗。”

徐臨搖頭:“不,我們都不認為你會失敗。”

鐘如期隨即說:“那便是制衡之術了。”

徐臨沒想到她會說得如此直白,陷入沈默。

鐘如期又道:“沒關系,這是應該的,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徐臨嘴抿成線。

大人們說的話太覆雜,齊明理沒聽懂,她只知道兩個大人好像變得沒剛才那麽開心了。

她當即揚起大大的笑容,喜笑盈腮,格外可愛地湊到鐘如期身邊,手輕輕牽住她的衣裳,轉移她的註意,說:“姐姐,我能摸摸貓嗎,要是能摸到,我覺得我拜入學宮的意願就更強了!”

說著,她手松開,劃了個大大的圓形。

她似乎是愛說話的性子,像天亮之初,樹梢上叫個沒完的鳥兒,又接著說:“你說它不是壞貓,那它肯定不撓我的,對吧!”

鐘如期用看兒時的自己的眼神看向齊明理。

但她清楚,齊明理和自己截然不同,她說:“得財財願意才行。”

鐘如期將財財放到臺階上。

“你好呀,財財!”齊明理抱著膝蓋蹲下,整個人變得更小一只,像個小球似的。

她和財財打著招呼,鐘如期移開視線,問徐臨:“你們不要像教導我一般教導她。”

她似乎思索著要怎麽表達,眉頭微微皺起,斟酌道:“那樣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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