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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替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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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替身(七)

看著小紅花,鐘如期眼中是掩蓋不住的欣喜。

“謝謝。”她摸摸花瓣,動作十分輕柔,生怕把花瓣弄壞了。

“等貓出去送你更好看的花!”財財響亮承諾。

鐘如期眼中更有神采了,她連點兩下腦袋:“我也會送財財更好看的花。”

財財看著旁邊的花和這麽開心的鐘如期,實在沒辦法把貓對花沒什麽興趣的話說出來。

算了,反正貓不像現實世界不能碰很多花,就隨便她送吧。

財財尾巴又晃了兩下。

鐘如期捧著花欣賞了好久,可花也不能一直捧著,她指尖撚花,猶豫著不知道該把花收在哪裏。

思來想去,她正好看到腰間的錦囊,決定將這朵花和她寶貝的藥膏放一起。

財財看她一眼都知道她想幹嘛,當即嚷嚷:“不對不對,要別在耳朵後邊!”

鐘如期猶豫地摸摸耳朵,說:“這樣花掉了怎麽辦?”

財財立馬說:“掉了再摘,別的地方肯定也有野花。”

“別的地方?”鐘如期不解重覆。

剛問完,她就反應過來,像這樣的地方,封印裏應該還有八處。

“可你怎麽知道在哪裏?”

財財得意,腦袋高高揚起:“這就是貓的厲害之處了,跟你說,貓什麽都知道,你只管跟著貓走,聽貓的話,貓保證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也不知道這貓從哪學來的這些話,心裏這樣想,鐘如期還是順從點頭:“我聽財財的。”

它一直對她釋放好意,還帶她找到這裏,神力也沒有排斥它,她願意聽它的。

她重覆說:“我們吃香的喝辣的。”

說完,她眼中神采更亮了,像細碎的星子落到了眼底。

“那也得等出去之後了,”財財郁悶嘀咕,它很快振作起來,“不過有貓在,很快就能出去!”

鐘如期應和地用力“嗯!”一聲,也不知道是相信了還是哄貓。

和財財相處的鐘如期沒發現,她情緒波動和以前比起來變大了,不管是笑還是疑惑,全都明顯地展現了出來。

這樣的鐘如期更像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性格,也更像活人了,而不是學宮同門在背地裏偷偷說的“是冰冷冷的揮劍機器”。

*

鐘如期和財財沒有在這待很久。

神族前輩的葬身處很安全,可這裏只是一時休息的港灣,有目標的船終將要開往大海。

鐘如期又摘了好幾朵漂亮的花,放在白骨旁。

財財帶上鐘如期,再次出發。

鐘如期如她所承諾一般,順從地跟著財財走。

雖然她不清楚一只沒有靈氣波動的貓是怎麽在偌大的封印裏找到目的地的,可財財指哪她就去哪。

封印裏沒有白天與黑夜的差別,也就沒有了時間的概念。這一走,一人一貓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有貓陪著,鐘如期很久沒有感到麻木。

財財無聊時會說很多話,帶動鐘如期也說了好多話,這些話全部加起來,可能比她見到財財前說的話還要多。

財財經常喊累喊餓,時不時就悲痛地作勢要咬她手,還難過地說:“貓的小零食,貓的小魚幹!”

看著耳朵、尾巴,可能連毛發都要耷拉下來的黑貓,鐘如期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每次都說:“等出去了我給你買。”

財財也每次都會問:“買多少,你要說清楚買多少。”

鐘如期很切實際,她仔仔細細地回想著她的財產,說:“我有很多法器,應該很值錢,可我手頭裏沒有靈石,等我出去之後賣掉用不上的法器,應該能給你買很多零食和魚幹了。”

“前輩的留影石裏說過她在外面給我留了寶物,等出去之後,我找到這些地方,看看裏頭有沒有靈石,有靈石就全拿來給你買吃的。”

財財舔爪爪,把爪爪想象成雞腿,開心得眼睛都成一條縫了,它說:“還要吃別的好吃的,貓還要好多個很高很軟的架子,還要一個很舒服的梳子,還有還有,別想剪貓的指甲!”

鐘如期全都答應。

一人一貓還會聊別的話題。

大部分時候,話題都由財財挑起,鐘如期不擅長做這個。

好比如今天,財財又想到了新話題。

財財問:“如果遇到魂族,你要多久才能打倒它們?”

鐘如期猶豫地說:“一只魂族,兩個呼吸間?”

財財咕嚕吞咽口水,佩服的雙眼睜得大大的。

但它很快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遜,不屑的貓嘴一撇:“切,這算什麽,貓和別的貓打架,都不用動手,一個眼神過去,它們都怕得跑掉。”

財財完全沒意識到,它說這些,只是在讓“財財貓仙”的身份掉馬。

哪個仙這麽掉價,還要和普通貓鬥毆。

鐘如期不揭穿它,莞爾聽著。

看到她的笑,財財以為她是嘲笑自己這不算什麽,趕緊又說:“狗也是,貓看一眼狗,那些狗都要夾著尾巴逃跑。”

財財深谙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這一深奧的道理。

它又補充一句:“貓瞪一眼人,人也要跑!”

鐘如期從沒有一刻像現在一般覺得嘴角那麽難壓下去。

她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忍住笑,捧場道:“不愧是仙貓,如期自愧不如。”

財財“哈”一聲,驕傲道:“貓就是這麽厲害。”

言歸正傳,鐘如期這麽厲害,魂族應該碰都碰不到它,它就沒必要帶鐘如期繞路了。

雖然系統說沒有痛覺,可財財想到魂族是怪物就害怕,為了能安全地去往下一個地方,它跟導航強調了好多遍,要一條沒有魂族的路線。

現在財財不怕了。

“你不怕魂族,那我們走最快的路線,往這個方向走。”財財說。

鐘如期腳步方向一挪,邊走邊說:“我會保護好你,不讓魂族傷到你的。”

財財嘴硬說:“厲害的貓才不需要保護,你待會張大眼睛,看清楚貓是怎麽把魂族打倒的吧。”

想到財財各種神奇的舉止以及初見時毫發無傷的狀態,鐘如期半信半疑,思考起剛開悟的貓要怎麽自保。

正好奇著往前走,就聽財財忽然朝前哈氣,渾身毛炸了起來。

“站起來的蟲子!”財財說。

“是魂族。”鐘如期糾正道。

說完,她反手抽劍,正要將財財放下,就見財財跟瘋了一樣瘋狂扒拉她的衣服,不肯下來,四肢都要蹬出殘影來了,還飛快地強調說:“抱緊貓,抱緊貓,別把貓放下來!”

鐘如期沒細想,將財財抱緊,拔劍後正要割血,想起骨劍已經變了模樣,試著直接揮劍。

多出一份神力的骨劍能對魂族造成傷害,只是沒有覆血效率快。

鐘如期想了想,還是指尖滴了點血在劍中,三兩下將這擋路的魂族滅掉。

等魂族徹底消失不見後,她低頭看著懷裏的財財,遲疑道:“你……”

鐘如期再遲鈍,再不通人情世故,也能猜到財財就是害怕了。

它耳朵都變得平平的了,炸毛的貓像一個黑色的球被她單手抱在臂彎處,貓臉埋在她的懷裏死死不擡頭。

她將劍放好,生疏地一下又一下給財財捋毛,說:“我打敗魂族了,已經沒事了。”

財財猛地擡起腦袋,確認似的東張西望。

安全!

確認安全,財財趕緊給自己的行為打補丁說:“貓讓你抱著,只是貓覺得魂族不值一提,貓不屑於動手而已,知道了嗎?”

“嗯,我明白的。”鐘如期說。

不過,財財為什麽能看到魂族?鐘如期再度升起疑惑。

*

財財當然能看到魂族,它是來做任務的,看不到怎麽做任務?

不過鐘如期沒問,它也就沒答,加上它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說起鐘如期,財財心中不由升起對她的最大印象——很強,很可靠。

她的劍總是欻欻欻、唰唰唰幾下,就把劈裏啪啦地把魂族砍得稀裏嘩啦。

財財從鐘如期懷裏擡起腦袋,看著鐘如期揮劍,很是羨慕。

貓也想這麽厲害,財財想。

這裏的法術,貓能學嗎?

貓太想進步了!

雖然鐘如期已經不拿它擦血了,但有個想法已經刻骨銘心鐫刻在財財心裏。

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貓不進步,就成抹布。

要是回去後也能修煉,到時契約奴仆沒收它的零食,它就能把奴仆定住,吃完好吃的再給奴仆解開。

財財美美幻想。

它開始問起鐘如期修煉的事。

問的時候還沒說是自己想學,而是拐著彎打聽。

“你覺得修煉難嗎?”

鐘如期搖頭:“不難。”

財財眼前一亮。

不難好啊,貓不喜歡難。

“你修煉修得快嗎?”

鐘如期點頭:“如今是元嬰前期。”

財財在電視劇裏看過,得很厲害很厲害才能到元嬰。

它忙追問:“你今年幾歲了?”

鐘如期說:“入封印前,正好二十。”

財財眼前又一亮。

原來只需要修煉二十年就能到這麽厲害的程度。

鐘如期遲疑問:“不過對其他人來說不太容易,我不過是仗著根骨血肉的特殊和神力的幫助。”

她開始列舉同門在修行一路的艱辛,什麽傷到甚至說:“曾聽聞有位同門,修煉三百年才堪堪築基。”

財財眼裏的光立馬熄滅了。

它郁悶地“哦”一聲。

財財是只懶貓,沒有遇難而上的信念,只有遇難就躺下的人生準則。

它還是老老實實做任務吧。

“快到了。”財財低落地說。

鐘如期又摸摸財財,她猜到了財財的想法,安慰說:“說不定財財根骨也很好,財財是仙貓呢。”

財財卻怒了,揮起貓拳說:“你都猜到貓是仙貓是謊話,還這麽說,肯定是嘲笑貓!”

財財一點兒也不笨。

自從它發現每次碰上魂族,鐘如期都把它抱得緊緊時,它就猜到鐘如期已經知道了它的謊言。

鐘如期忍不住雙手把住財財的胳肢窩,將它舉得高高的,然後放下,無師自通地在它腦門上狂親兩口。

“不是騙人,也不是嘲笑,對我來說,財財就是仙貓,比仙貓還厲害。”

財財抗拒地努力抵住她:“口水!都是口水!”

鐘如期說:“財財想修煉,我一定會幫你的,財財很聰明,肯定可以的。”

財財掙紮跳出去,大步往前沖。

哎呀!

貓知道貓很優秀,但也不用這麽吹捧貓的。

貓也是會過度驕傲的。

“財財一直在幫我,是最神奇最厲害的貓,所有貓都比不上。”鐘如期追上,一直說一直誇。

明明剛見面這個反派還不愛說話,怎麽突然喋喋不休了。

財財控制著不讓尾巴豎得這麽高,可尾巴卻不受控,得意洋洋的豎起來,尾巴尖尖還對著鐘如期指。

“別說啦,我們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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