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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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收音機絕不能交給櫻滿集!

在場所有人的腦中幾乎同時浮現出這句話。

會議室本就不是用來戰鬥的地方,占據了大半個房間呈半圓形的弧形桌面,因為各個組織之間都不想離太近,於是幾乎每個方向都坐了人,一發「蒼」打出去能直接將櫻滿集和坐在五條悟正對面的高專學生們打個對穿。

領域展開後無法保證[回憶再現機]的正常工作,瞬間近身的話只有一次攻擊的機會,但櫻滿集掩藏在衣服下的另一只手還不知道握著什麽防禦的道具……

嘖。

五條悟面上不顯,換了一個放松的姿勢,雙手看似隨意地搭在桌子上。

伏黑惠見狀,暗自在桌下扯著釘崎野薔薇的衣服,拉著她一起坐回座位上。

在虎杖悠仁被當作人質拽出來的時候,二年級的學生們都下意識地觀察五條悟的反應,而剛入學沒有多久的釘崎野薔薇則在瞬間怒瞪著櫻滿集拍案而起,但因為實力過於懸殊一直緊抿著嘴憋著沒說話,被伏黑惠一拉,也只能洩氣地坐了回去。

剩餘的人也都跟五條悟差不多的理由收回了攻擊的架勢,會議室一時之間落針可聞。

棕發少年耐心地等了一會兒。

“想好了嗎?”他問道,“或者你們也可以討論了再決定,我等得起。”

櫻滿集的確等得夠久了,如果把穿梭於平行時空的年月也算進去,恐怕如今已是百歲老人有餘。

但人的閱歷不能單純地由年齡界定,他不停地重覆著少年時期的經歷,自己的時間也永遠地停在了那個會因為一腔熱血和愛,義無反顧地與世界為敵的年紀,再無長進。

可能他本人還沒有察覺。比起之前的游刃有餘,此刻從回憶裏走出來的少年就像是被拽緊了韁繩的狗,渾身微妙地緊繃著,雖然表面上鎮定自若,但幾乎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了那個攥住鎖鏈的手上,緊緊盯著那塊渴求了多年的肉骨頭。

太宰治的眼神在昏迷不醒的虎杖悠仁和手裏的收音機上來回轉了一圈,突然冷不丁地開口抱怨道:“什麽嘛,這不是完全不公平嗎!”

會議室內數道情緒各異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中原中也雖然也一頭霧水,但他相信太宰治不會在這種時候開玩笑,於是強忍住了疑問,如坐針氈地撐出一副鎮定的模樣。

櫻滿集臉上的笑容變淡。

太宰治無視周圍驟然緊繃起來的氣氛,伸手指向虎杖悠仁,“被處於緩期死刑的咒術界不定時炸彈。”再指向懷中的收音機,“集君你用我們整個世界作為威脅和聯盟換來的舊友。”

他笑瞇瞇地總結:“……你不覺得這個天平,偏得有點厲害了嗎?”

他的話可謂徹底撕破了臉皮,櫻滿集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沈了下來。

沈默半晌之後,他嘆了口氣。

“看來我的記憶為你們提供了不少情報。”

被抓著衛衣帽子半躺在地上的虎杖悠仁忽然被用力拽了起來,冰冷的掌心死死扣上了粉發少年的脖頸。

他聽著耳邊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手上的力道緩和了些,“看來,你的同伴裏好像有人並不讚同你的想法。”

“而且如果非要說不公平的話,應該是我這邊才對吧。”櫻滿集無辜地攤了攤左手,“雖然讓涯用這種形式覆活也廢了一番波折,但只要成功了一次就會成功兩次三次。哪怕你毀掉了那個道具也無法破壞核心的靈魂能量,只要找到另一個能夠寄居的宿體就能實現二次覆活。”

他將虎杖悠仁提得高了一點。

“但這個小朋友的性命可只有一次。”

櫻滿集很少這樣長篇大論地向他們解釋什麽事情,大多數時候只是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

太宰治聞言毫不猶豫地將收音機舉起,作勢要砸。

一發宛如炮彈般的空氣猛地打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實木的會議桌被轟出一個直徑一米的大洞,飛濺的木屑在太宰治的皮膚上劃出幾個破口,但收音機還被他穩穩地拿在手裏,甚至還有餘地繼續挑釁。

“誒?不是說毀了也沒關系嗎?”

太宰治臉側的傷口淌下一道猩紅,看著櫻滿集的眼神裏卻透著奇異的狂熱,笑容篤定,好像終於抓住了獵物的弱點,準備狩獵的猛獸。

“現在這幅模樣,這不是完全暴露了嗎?集君。”

櫻滿集面無表情地放下手,這是他第一次在眾人面前展露出這幅滿臉戾氣的情態。

“在我還好好說話的時候把東西交出來。”他將□□的炮筒對準太宰治的臉,“……不然,下一發就不會打偏了。”

中原中也周身附上一層紅光擋在太宰治前,“如果你想和重力一戰的話,就盡管來吧。”

兩相對峙之下,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啊啊,看起來狀況不太妙啊。

江戶川亂步在心裏如此感嘆,不過絲毫沒有什麽緊張感。

早在太宰治挑釁的時候他就從中原中也派保護罩後面挪了出來。畢竟照現在的局勢,如果真的打起架來,在這個小會議室裏無論躲到哪裏都會被波及到。

不過……

他瞥了一眼自從櫻滿集出現之後就再也沒有發出聲音的收音機。

太宰治若有所覺地向這邊瞥了一眼,挑了挑眉,手指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般在懷中道具的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隨著對峙的時間加長,櫻滿集眉目間的不耐愈發嚴重,黑洞洞的眼睛裏好像燃燒著兩團火苗,妄圖把身前所有阻擋的人都燃燒殆盡。

眼見他捏著虎杖悠仁的力道越來越緊,夜蛾正道額角冒出一滴冷汗。他張了張嘴,但另一個聲音比他更快。

“到此為止吧,集。”

收音機模樣的道具豎起天線。

作為被爭奪的關鍵角色,恙神涯終於在劍拔弩張之際冷靜地開了口,而滅火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幾乎將自己包裹得毫無破綻的櫻滿集幾乎在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就明顯變得情緒不穩了起來。

“涯?!你在說什麽——”

“你做得已經足夠了,把那個人放下吧。”

櫻滿集牙關緊咬,臉上是毫不摻假的憤怒。

“不可能!”

“我已經不會因為你的一句話而左右了,‘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利用身邊的一切’,這還是曾經你教給我的東西,現在原樣奉還!”

比起他,恙神涯冷靜得像是在說與他不相關的事情。

“如果你這話是在自誇的話,我並沒有看出你有除了頭發和身高之外的成長。”他的語氣就像是一位兄長看著自己肆意胡鬧的弟弟,無奈又疲憊。

“過於依靠自身的力量,總是期望著事情會順著自己希望的發展,將自己的意志擅自施加在別人身上,但又不願去正視由你所造成的結局……不如說,是退步了很多。”

櫻滿集瞪大了眼睛,無焦距的瞳孔輕顫。他似乎是因為過於震驚,又或者是因為恙神涯的話戳中了他不肯承認的內心,一時之間僵在了原地,不知作何反應。

拼命努力了那麽久,結果在重逢的那一刻被自己所重視的人全盤否定。那艘在暴風雨中,哪怕殘破不堪都能繼續航行的小船在瞬間就被風浪壓垮,而本就奄奄一息的船體一旦被擊潰,就再也動彈不得。

他低著頭,棕色的發絲垂下擋住了他的神情,五條悟敏銳地發現少年的肩膀幾不可見地在微微顫抖。

“你憑什麽這麽說……你不知道我到底放棄了多少,等待了多久……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因為你一句否定的話就讓我放棄?”

昏迷中的虎杖悠仁被猛地提高,扼住喉嚨的掌心收緊,毫無意識的臉上因為窒息流露出幾分痛苦。

“已經沒有退路了,如果還想要這個人的性命,就不要再說多餘的廢話!快點交換!”櫻滿集威脅地吼道。

而對此,恙神涯的回應是……“太宰君,請把收音機摔碎吧。”

撲通——

驟然松開的手下,虎杖悠仁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唯一的人質被五條悟飛快速度帶走,櫻滿集卻像是沒發現一般毫無反應。

□□已經從他的手上卸下來了,好像要阻止什麽一般,徒勞地向著恙神涯的方向伸長手臂。

‘不行……’

太宰治歪了歪頭,“不是說哪怕摔碎了,恙神君也可以再次覆活嗎?”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那是在說謊。”恙神涯戳穿道,“如果覆活一個連存在都消失的人是這麽簡單的事,那集也不需要做到現在這樣。”

和作為試探世界意識的實驗品被覆活的夏油傑不同。他的身體保存完好,在這個世界的過去留有他存在過的痕跡,平行世界線裏也一定有一個夏油傑存活的支線,所以幾乎毫無障礙地跨越了時間和死亡回到現世。

但恙神涯不同。

被強行用維生裝置保存的身體已經是無根之萍,與他有所鏈接的世界都盡數消散,被櫻滿集用這種自毀的方式威逼那個神秘的聯盟的最高掌權者才變成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甚至這樣清醒的對話能持續多久都是個未知數。

而這樣的奇跡,又有多少幾率會成功第二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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