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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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問心
安是舒原本想，等影九醒來，他就原諒他，過往的一切他都既往不咎。
其實他也是想聽到影九的解釋的，比如他為什麽向安是城低頭，又比如他為什麽肯用南傾樺的藥和劍。
但這些都不重要，他都不在乎了。他只要他的小九好好的，陪在他身邊。
安是舒守在影九身旁，見榻上人熟睡，他伸手替人整理了發絲，不知是心疼還是惦念。
安是舒低頭，在影九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殿下，王爺有令。”手下人來報。
“說”
“王爺命您速往雍迎閣。”
該來的，總要來。
“混賬！”安是應如大怒。
堂下安是舒跪著，身板挺的筆直，眼裏的不服與倔強快要溢了出來。
“本王早就告訴過你，王府影衛來之不易，糟蹋不得！你把本王的人當成什麽了？本王的話你可聽的進去半句？！”安是應如當真是氣的急了。
影衛的選拔殘酷，千人萬人裏也難挑一個合格的影衛，既入了影衛之列，那便是天下無雙。
“逆子，你可知錯？！”
“孩兒認罰。”
“認罰不認錯是嗎？好！你好的很！”安是應如氣急敗壞“來人，行鞭！”
手下人哪裏敢對世子動手，一個個杵著不知所措。
“拿來，本王親自打。”安是應如奪下鞭子。
咻啪——
咻啪——
咻啪——
接連不斷狠厲的幾鞭砸在安是舒手臂，脊背上，王爺竟是絲毫不防水。誰也料想不到昔日王爺最疼愛的世子殿下竟也有遭這般罪的一天。
安是舒身著青綠色袍子，幾鞭下去早就見了xie。
安是舒咬牙忍著痛，滿心滿眼都是那人寂靜的眸子。
咻啪——
王爺的鞭子依舊緊逼，將他整個身子都被xue浸濕。王爺從未如此生氣過。
安是舒明白，父王氣的，不止是他對影六的糟蹋。
下人們哪還敢湊著世子挨打的熱鬧，早就散了。
四下無人，安是舒緩了口氣“父王，孩兒……唔……喜歡男人。”
說完這話，安是應如停了鞭子“你說什麽？”
“孩兒不肖，不能為父王留下後代。”安是舒重新挺起，將鮮血淋漓的脊背挺的筆直“孩兒不願糟蹋旁的女子。”
聞聲，安是應如丟了鞭子“去思過閣，禁足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思過閣數日，安是舒疼痛之餘只顧得上想念他的小影衛。
王府私牢。
那日影六望著殿下離去的身影，想象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樣子。他忽的想起，第一次見到殿下，自己也是這麽個血。。。淋淋的不堪模樣吧。
大約十來年吧，和這兒一樣的昏暗，一樣的血腥。
也不一樣吧，那兒有千千萬萬個鮮血淋漓的屍身，方圓百裏，無一活物。唯他一人坐於萬具枯骨中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是打仗過後敵人的掃蕩，整個鎮子無一生還。漏下他這麽個小崽，怕是盡了此生的氣數。
官兵來收拾屍體，遇到這麽個哭喊著的崽子，思考良久，決定活埋。
命也是大吧，土都沒過了他下巴，竟還有人肯將他救下。
“住手！”遠處過來一陶瓷似的小娃娃，喊停了鏟土的官兵。
於是他就這麽臟兮兮的，被這個被人稱作世子的小娃娃牽著手拖回了一處宅子。
“舒兒跑去哪裏了？此地危險不比王府，身為世子，你要……”於是他陪著這位世子聽了半個時辰的訓。
世子殿下領他去洗幹凈身子，替自己的傷口上了藥，他從來沒覺得世上竟還有這般溫柔的人，肯施舍給他一絲憐憫。
他被殿下帶回了王府，殿下繁忙，許是忘記了他這個沒有姓名的崽子，於是他又被下人欺辱。
鞭子又一次將他抽的半死不活，整個人又被xie浸成紅色。
“你們在做什麽！？住手！”還是那好聽的聲音。
“殿下……”
“各自下去領二十杖，他是本世子的人。”
於是他被殿下橫抱起來，遼了傷。
殿下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江妄”
“哪個妄字？”殿下問他
“妄……忘記的忘”算了，他不敢有太多的妄念了。
於是從這一刻起，他成了江忘。
殿下說“江江不怕，以後王府本世子照著你，不會有人再敢欺辱你。”
後來他與世子玩耍時被王爺撞見，王爺才想起來他這麽個從死人堆裏撿來的孩子。
無論如何他待在世子身邊總是不和規矩，於是王爺將他扔進影宮。
進影宮前，殿下又說“江江不怕，只三年，熬過來你便貼身保護我，好不好？”
江忘點頭。
怕是從那時候起，殿下就沒想過他會活著出來。可他不知道的是，安是舒這個名字成了他影六瀕臨墮落時心裏唯一的光。
他拼盡渾身力氣，在影宮每日最多休息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學習訓練，不敢怠慢一絲。
他活著出來了，光明正大的站在了世子殿下跟前，殿下也沒有食言，每次出門都是影六充當侍衛貼身保護。
只是又與從前不一樣了，三年，他們二人都長成少年，隔著主仆的身份，他只得將自己蠢蠢欲動的心思藏好。
殿下見到他時，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還是拼了命的討好殿下，為此他可挨了統領不少的打。
其實有時候他很嫉妒那個影九，憑什麽？憑什麽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殿下的在乎？他覺得不公平。
於是他開始註意到這個小影衛，第一天上任就待在殿下房裏，看他早起訓練覺得不爽，失手與他纏鬥被統領責罰，卻被殿下揪住領子質問。在殿下的眸子中，他看到了失望。多於失望的是焦急。於是殿下推開了他。許是殿下根本不在乎，他也疼。
看到那個影九抓住殿下的手又慌忙放開，他覺得心裏有一絲絲的沈重和不甘。
後來影六與影九護衛殿下，殿下罰影九，看似冷落他，實則是保護他。因為影六在殿下身邊，南傾樺給影九遞藥的時候，影六竟在殿下眼裏看到了殺意。然而不過只是一瞬。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光明正大的比試，影六雖因受刑虛弱，卻也沒放過這一次機會，他要光明正大的勝過影九。
他的確勝了，不過是利劍劃破了臉，便叫殿下急切成那樣。那個影九，竟然暈了。還真是廢物，身子弱做什麽影衛。
於是他被殿下拿下，受盡苦楚，淪落至此。他被鞭打，有一次殿下喊了“住手”。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陶瓷娃娃護著他的樣子，像個虛影。
影六被殿下捏住下顎質問時，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滔天的怒意和焦急。但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渾身是血，臟了殿下的手怎麽辦。
不過三年，他惦念的那個少年成了一副他不認識的模樣。
事已至此，他只是覺得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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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也是想聽到影九的解釋的，比如他為什麽向安是城低頭，又比如他為什麽肯用南傾樺的藥和劍。
但這些都不重要，他都不在乎了。他只要他的小九好好的，陪在他身邊。
安是舒守在影九身旁，見榻上人熟睡，他伸手替人整理了發絲，不知是心疼還是惦念。
安是舒低頭，在影九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殿下，王爺有令。”手下人來報。
“說”
“王爺命您速往雍迎閣。”
該來的，總要來。
“混賬！”安是應如大怒。
堂下安是舒跪著，身板挺的筆直，眼裏的不服與倔強快要溢了出來。
“本王早就告訴過你，王府影衛來之不易，糟蹋不得！你把本王的人當成什麽了？本王的話你可聽的進去半句？！”安是應如當真是氣的急了。
影衛的選拔殘酷，千人萬人裏也難挑一個合格的影衛，既入了影衛之列，那便是天下無雙。
“逆子，你可知錯？！”
“孩兒認罰。”
“認罰不認錯是嗎？好！你好的很！”安是應如氣急敗壞“來人，行鞭！”
手下人哪裏敢對世子動手，一個個杵著不知所措。
“拿來，本王親自打。”安是應如奪下鞭子。
咻啪——
咻啪——
咻啪——
接連不斷狠厲的幾鞭砸在安是舒手臂，脊背上，王爺竟是絲毫不防水。誰也料想不到昔日王爺最疼愛的世子殿下竟也有遭這般罪的一天。
安是舒身著青綠色袍子，幾鞭下去早就見了xie。
安是舒咬牙忍著痛，滿心滿眼都是那人寂靜的眸子。
咻啪——
王爺的鞭子依舊緊逼，將他整個身子都被xue浸濕。王爺從未如此生氣過。
安是舒明白，父王氣的，不止是他對影六的糟蹋。
下人們哪還敢湊著世子挨打的熱鬧，早就散了。
四下無人，安是舒緩了口氣“父王，孩兒……唔……喜歡男人。”
說完這話，安是應如停了鞭子“你說什麽？”
“孩兒不肖，不能為父王留下後代。”安是舒重新挺起，將鮮血淋漓的脊背挺的筆直“孩兒不願糟蹋旁的女子。”
聞聲，安是應如丟了鞭子“去思過閣，禁足反省，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思過閣數日，安是舒疼痛之餘只顧得上想念他的小影衛。
王府私牢。
那日影六望著殿下離去的身影，想象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樣子。他忽的想起，第一次見到殿下，自己也是這麽個血。。。淋淋的不堪模樣吧。
大約十來年吧，和這兒一樣的昏暗，一樣的血腥。
也不一樣吧，那兒有千千萬萬個鮮血淋漓的屍身，方圓百裏，無一活物。唯他一人坐於萬具枯骨中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是打仗過後敵人的掃蕩，整個鎮子無一生還。漏下他這麽個小崽，怕是盡了此生的氣數。
官兵來收拾屍體，遇到這麽個哭喊著的崽子，思考良久，決定活埋。
命也是大吧，土都沒過了他下巴，竟還有人肯將他救下。
“住手！”遠處過來一陶瓷似的小娃娃，喊停了鏟土的官兵。
於是他就這麽臟兮兮的，被這個被人稱作世子的小娃娃牽著手拖回了一處宅子。
“舒兒跑去哪裏了？此地危險不比王府，身為世子，你要……”於是他陪著這位世子聽了半個時辰的訓。
世子殿下領他去洗幹凈身子，替自己的傷口上了藥，他從來沒覺得世上竟還有這般溫柔的人，肯施舍給他一絲憐憫。
他被殿下帶回了王府，殿下繁忙，許是忘記了他這個沒有姓名的崽子，於是他又被下人欺辱。
鞭子又一次將他抽的半死不活，整個人又被xie浸成紅色。
“你們在做什麽！？住手！”還是那好聽的聲音。
“殿下……”
“各自下去領二十杖，他是本世子的人。”
於是他被殿下橫抱起來，遼了傷。
殿下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江妄”
“哪個妄字？”殿下問他
“妄……忘記的忘”算了，他不敢有太多的妄念了。
於是從這一刻起，他成了江忘。
殿下說“江江不怕，以後王府本世子照著你，不會有人再敢欺辱你。”
後來他與世子玩耍時被王爺撞見，王爺才想起來他這麽個從死人堆裏撿來的孩子。
無論如何他待在世子身邊總是不和規矩，於是王爺將他扔進影宮。
進影宮前，殿下又說“江江不怕，只三年，熬過來你便貼身保護我，好不好？”
江忘點頭。
怕是從那時候起，殿下就沒想過他會活著出來。可他不知道的是，安是舒這個名字成了他影六瀕臨墮落時心裏唯一的光。
他拼盡渾身力氣，在影宮每日最多休息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學習訓練，不敢怠慢一絲。
他活著出來了，光明正大的站在了世子殿下跟前，殿下也沒有食言，每次出門都是影六充當侍衛貼身保護。
只是又與從前不一樣了，三年，他們二人都長成少年，隔著主仆的身份，他只得將自己蠢蠢欲動的心思藏好。
殿下見到他時，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可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還是拼了命的討好殿下，為此他可挨了統領不少的打。
其實有時候他很嫉妒那個影九，憑什麽？憑什麽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得到殿下的在乎？他覺得不公平。
於是他開始註意到這個小影衛，第一天上任就待在殿下房裏，看他早起訓練覺得不爽，失手與他纏鬥被統領責罰，卻被殿下揪住領子質問。在殿下的眸子中，他看到了失望。多於失望的是焦急。於是殿下推開了他。許是殿下根本不在乎，他也疼。
看到那個影九抓住殿下的手又慌忙放開，他覺得心裏有一絲絲的沈重和不甘。
後來影六與影九護衛殿下，殿下罰影九，看似冷落他，實則是保護他。因為影六在殿下身邊，南傾樺給影九遞藥的時候，影六竟在殿下眼裏看到了殺意。然而不過只是一瞬。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光明正大的比試，影六雖因受刑虛弱，卻也沒放過這一次機會，他要光明正大的勝過影九。
他的確勝了，不過是利劍劃破了臉，便叫殿下急切成那樣。那個影九，竟然暈了。還真是廢物，身子弱做什麽影衛。
於是他被殿下拿下，受盡苦楚，淪落至此。他被鞭打，有一次殿下喊了“住手”。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陶瓷娃娃護著他的樣子，像個虛影。
影六被殿下捏住下顎質問時，在對方眼裏看到了滔天的怒意和焦急。但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渾身是血，臟了殿下的手怎麽辦。
不過三年，他惦念的那個少年成了一副他不認識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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