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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初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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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扉初啟

謝逐風沒有回頭,繼續調整著望遠鏡參數:“會長何必道歉,您永遠是對的。”

“我查過了,郵件發送時你在圖書館。”傅雲諫走到他身邊,“對不起,我不該懷疑你。”

謝逐風終於轉過身,眼睛裏帶著血絲:“會長知道嗎?我熬了三個通宵,就是為了完善這個模型的安全系統。”他指著屏幕上的代碼,“結果您一句話,就否定了全部。”

傅雲諫無言以對。月光下,謝逐風的表情是他從未見過的疲憊和失望。

“會長總是這樣。”謝逐風輕笑,“把自己關在規則和頭銜裏,不肯看看真實的世界,也不肯看看......真實的我。”

他站起身,遞過一個信封:“這是退賽申請。既然會長這麽討厭我,我不會再給您添麻煩了。”

傅雲諫沒有接信封,而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謝逐風的筆記本上——屏幕正顯示著郵件追蹤程序,進度條已經完成百分之九十。

“你在查發件人?”

“順便而已。”謝逐風想要抽回手,卻被握得更緊。

進度條跳到百分之百,屏幕上跳出一個IP地址。兩人同時楞住——這個地址屬於學生會辦公室。

“不可能。”傅雲諫皺眉,“那個時候辦公室沒有人。”

“有一個人。”謝逐風緩緩開口,“宣傳部部長。他說有文件要處理,找我借了鑰匙。”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

傅雲諫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讓謝逐風抽回手腕。IP地址在屏幕上閃爍著,像一句無聲的指控。

“林薇?”傅雲諫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謝逐風這次成功抽回了手,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笑意的弧度:“會長不如問問,她為什麽特別針對我?”

他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但傅昭諫沒有錯過那轉瞬即逝的緊繃——謝逐風下頜線條微微收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這些細微的緊張信號,與他表面上表現出的漫不經心形成了鮮明對比。

“你早就懷疑她了?”傅雲諫突然意識到。

謝逐風轉身繼續操作電腦,背影顯得有些疏離:“不重要。反正會長已經認定是我做的了,不是嗎?”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傅雲諫能聽出其中被掩飾的失望。他想起這些天謝逐風若無其事的表情,那些恰到好處的專業態度,還有那張塞進門縫的、帶著玩笑語氣的字條。

“我不知道......”傅雲諫罕見地語塞,“我不知道你為此付出了這麽多。”

謝逐風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一瞬,隨即又繼續工作,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會長不需要知道。我只是個愛惹麻煩的轉學生,不是嗎?”

這句話刺痛了傅雲諫。他忽然明白了謝逐風這些行為背後的含義——那些看似挑釁的接近,那些若有似無的觸碰,或許都是這個表面自信不羈的少年笨拙的試探方式。

“我把她當朋友。”傅雲諫低聲道,不知是在對謝逐風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屏幕上跳出了更多證據:登錄記錄、鑰匙借用時間、甚至有一段走廊監控,顯示林薇確實在聲稱的時間段進入了學生會辦公室。

謝逐風終於轉過身,月光照出他眼下的淡青色陰影:“會長現在可以放心了?您的模範生沒讓您失望。”

這話裏的自嘲讓傅雲諫心頭一緊。他向前一步,兩人距離驟然縮短。

“你為什麽不說?”傅雲諫問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為什麽寧可被我誤會,也不解釋?”

謝逐風移開視線,唇角依然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解釋什麽?說‘會長請相信我’?還是哭著求您別冤枉我?”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那不像我。”

“把退賽申請收回去。”傅雲諫說,語氣是不容置疑的,“我們需要你的模型。”

謝逐風挑眉:“會長的‘需要’真是令人受寵若驚。”

“我需要你。”傅雲諫直視著他的眼睛,清晰地說道。

空氣驟然安靜。謝逐風臉上的面具終於出現裂痕,驚訝和一絲不敢置信的情緒從他眼中閃過。他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傅雲諫拿起那個信封,慢慢將它撕成兩半:“明天我會處理林薇的事。但今晚,”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柔和了些,“讓我看看你改進的安全系統。”

謝逐風凝視著他,許久,那個真實的、毫無偽裝的笑容終於慢慢回到他臉上:“會長可不許半途喊困。”

“不會。”傅雲諫的唇角也微微上揚,“我保證。”

天文臺的燈光亮到很晚,兩個身影並肩坐在電腦前,偶爾傳來低聲討論。破曉時分,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天臺,傅雲諫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靠在了謝逐風的肩上。

而這一次,他沒有推開。

晨光熹微,透過天文臺的玻璃穹頂,為並肩而坐的兩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傅雲諫微微動了動,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靠在謝逐風肩上睡著了,身上還披著對方那件帶著淡淡薄荷氣息的校服外套。

他擡起頭,正對上謝逐風含笑的眼眸。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清澈明亮,眼下的疲憊尚未完全散去,但其中的陰霾似乎已被晨光驅散。

“會長醒了?”謝逐風的聲音比平時低沈沙啞幾分,卻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我改進的防火墻和追蹤程序,還入得了您的眼嗎?”

傅雲諫坐直身體,卻沒有立刻拉開距離。他看向電腦屏幕,上面覆雜的代碼流動著,構建出精密而優雅的防禦體系。

“很出色。”他誠實地評價,頓了頓,又補充道,“比我見過的任何商業系統都更巧妙。”

謝逐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卻又故意壓著那份得意,輕咳一聲:“看來終於得到會長大人的認可了。”

“我從未否定過你的能力。”傅雲諫輕聲說,目光落在謝逐風仍帶著倦意的臉上,“我只是……”

“只是不相信我這個人。”謝逐風接話,語氣裏聽不出情緒,但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傅雲諫沈默了片刻。晨光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謝逐風睫毛投下的細小陰影,以及他努力維持著隨意姿態時,脖頸線條那細微的緊繃。

“我習慣了通過規則和證據來判斷事物。”傅雲諫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罕見的自我審視,“也習慣了別人因為‘學生會會長’這個身份而接近我,或遠離我。你的方式……我很陌生。”

謝逐風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覆雜:“那現在呢?會長學會了一點‘看人’的技巧嗎?”

傅雲諫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在學。比如,我現在看得出,你雖然笑著,但很在意我剛才的沈默。”

謝逐風的表情瞬間凝滯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猝不及防地被這句話擊碎,露出一絲罕見的慌亂。他下意識地想別開臉,卻被傅雲諫接下來的話止住了動作。

“我也看得出,”傅雲諫繼續道,語氣平靜卻堅定,“你熬夜做的不僅僅是為了證明清白,更是因為真的在乎這個項目,在乎……”他停頓了一下,“在乎我們共同付出的努力。”

謝逐風喉結微動,一時竟說不出任何調侃或反駁的話。他所有的心思都被對方平靜而精準地洞穿,這種感覺既令人心驚,又奇異地帶來一絲解脫。

“會長……”他張了張口,聲音有些幹澀。

“傅雲諫。”傅雲打斷他,“私下裏,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謝逐風徹底楞住了,他看著傅雲諫,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陽光越來越亮,將他眼中細微的震動照得清晰無比。

幾秒後,他才仿佛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種試探的、幾乎小心翼翼的語氣:“傅雲諫?”

“嗯。”傅雲諫應了一聲,站起身,將外套遞還給謝逐風,“天亮了,我們該回去了。”

謝逐風接過外套,指尖不經意擦過傅雲諫的手背,兩人都微微一頓。

“林薇的事,”傅雲諫走向門口,語氣恢覆了往常的冷靜,但比平時多了一份溫度,“我會處理。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全部。她借鑰匙時還說了什麽?”

謝逐風跟上他,與他並肩走下旋轉樓梯:“她說有些緊急的宣傳稿需要處理,語氣很著急。我當時沒多想……”他自嘲地笑了笑,“看來我這樣的人,其實挺好騙的。”

這句話聽起來是玩笑,但傅雲諫聽出了其中隱藏的挫敗和苦澀。他停下腳步,看向謝逐風:“輕信他人不是缺點。利用他人信任才是。”

謝逐風也停下腳步,回望著他。在狹窄的樓梯間裏,兩人距離很近,清晨的微光從高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空氣中劃出明暗交錯的光束。

“傅雲諫,”謝逐風忽然很認真地叫他的名字,“如果……如果我之前的那些方式,讓你感到被冒犯或不舒服,我道歉。”他語氣誠懇,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一旁,耳根微微泛紅,“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引起你的註意。”

這是他第一次卸下所有偽裝,坦誠自己內心笨拙而不安的一面。

傅雲諫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尖,看著他那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寫滿了認真的懊惱,心中某個緊繃的地方忽然松弛下來。

“你的方式確實很令人困擾,”傅雲諫說,看到對方眼神一黯,又緩緩接上後半句,“……但也確實有效。”

說完,他率先轉身繼續下樓,留下謝逐風一個人楞在原地,消化著這句話的含義。

幾秒鐘後,謝逐風快步跟上,嘴角無法抑制地揚起一個巨大、真實、毫無保留的笑容,燦爛得仿佛能照亮整個黎明的樓梯間。

“那麽,傅大會長,”他湊近一點,聲音裏重新染上了活力,卻少了那份刻意為之的輕浮,“關於我們今天如何‘處理’林薇同學,以及如何確保我們的項目萬無一失,我是否有榮幸與您共進早餐,詳細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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