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二十章 她跟著影子走

關燈
第20章 第二十章 她跟著影子走

許歲站在徐之姚身後, 徐之姚正在結賬,她垂著眼眸,神思渙散,直到徐之姚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回過神來。

“發什麽呆?不舒服嘛?”徐之姚看著許歲魂不守舍的樣子問。

許歲從自己的世界中抽身開來, 搖頭答:“沒有。”

“那就好, 我們去左邊那條街吃麻辣燙吧, 我饞他們家好久了,聽說他們家的湯底又辣又香。”徐之姚邊說邊舔了舔嘴唇, 捉著許歲的右手就往前走, 許歲從她手裏順走了一個塑料袋子。

“對了, 剛剛你怎麽突然拉著我離開,我們又沒做什麽,那麽急幹嘛,搞得我以為我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嘞。”徐之姚抹了把臉, 高馬尾的發梢在走動時從許歲的白嫩的脖頸處劃過, 惹得許歲癢得厲害,人忍不住縮了縮。

“沒有, 不是看著快過了一個小時了嘛, 還要吃飯, 怕時間來不及。”許歲找了個還算合理的理由搪塞,暫時還沒打算把自己那隱晦的,不能窺見天光的心思展露給任何人。

至少在她追到他的腳步之前。

“原來是這樣。”徐之姚蹦蹦跳跳,拉著許歲往前跑, “那快點~等會還要聽聽力,遲到了老班又要罵。”

許歲目光落在她穿著白色校服的脊背上,耳邊是塵世的喧嚷聲,她被拉著加快了步伐, 徐之姚在前面開道,恍惚間許歲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一抹朦朧的白色影子出現在剛剛他們出來的書店門口,眉眼看不真切,那家書店也有著穿著市一校服的學生,但不知道為什麽,許歲心裏隱隱約約有種預感。

就在許歲準備回頭的瞬間站在那的人突然擡頭往她們這個方向看來,其實她們這個方向有很多很多人,他看的不一定就是她們,但許歲還是快速的移開了目光。

“為了感謝許小歲今日陪朕微服私訪,今天你的晚飯朕包了!”徐之姚一句話說的鏗鏘有力,許歲聽見她的話忍不住配合,剛剛的一點難受被沖淡:“謝謝你哦。”

**

市一的考試往往安排在每個月的月底,考完後就放月假,等開學成績就出來了,這種安排有兩種好處,一能起到鞭策作用,一鼓作氣考完了再放假可以充分發揮自身實力;二能起到告誡作用,沒考好的下個月就會更加努力。

這次市一的期中考試安排在30好,聯考,和渝市的幾所學校和其他省份的高中共同考試,最後學校間進行評比。

這次南開沒參與,因為這時候他們已經放假了。

29號晚上整個高一年級燈火通明,西一動和西二棟的走廊裏趴滿了學生。

許歲坐在椅子上不斷的在草稿紙上進行演算,但得出的結果始終和教輔上的答案不符,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教輔,解析寫了一長條,但有個步驟許歲沒想明白它為什麽要省略,省略的這個地方恰好就是她沒想明白的!

想著明天就要考數學,又找不到這道題的解法,明明是十月的天,秋季外套穿在身上,可額頭上止不住的冒出點細汗。

那股子難受勁堵在心裏讓許歲如鯁在喉,把筆放在桌子上吐了口氣,眨了眨酸酸的眼睛後盯著自己寫的解題步驟發呆。

那是道函數與數列綜合起來進行考察的壓軸題。

許歲在想自己今天抽什麽風了選了道這麽難的題,這不是純純找虐嗎?把自己的心情都搞的不美妙了,但又覺得這題今天不做改天還是要克服,不可能一直不做,想著想著就好煩。

許歲搓了搓臉,熱的把原本敞開著的校服外套脫了,擡頭看了眼時鐘,晚上十點,還有半個小時下課。

要不明天早上找江長嘉給自己解答吧,許歲想著,但強迫癥讓她今天不解決這道題心裏就總去想它,但想又想不明白,那股勁堵在嗓子眼讓她渾身難受。

許歲往周圍探了探,一班裏邊沒多少人了,都在外邊進行題目討論,趙建華站在前門口,一只腳站在教室內一只腳站在教室外,一雙眼亮晶晶的四處掃射。

看了一圈沒看見江長嘉,看樣子是在外頭給她的新同桌講題。

手指捏了捏衣角,許歲緩慢的微側了點身子,咬咬牙扭頭對後邊一只手抵著額頭一只手握著筆的宋時漾說:“宋時漾,方便給我講下這道題嗎?”

宋時漾擡眼,視線落在許歲臉上,聲音因為長久沒開口說話帶著啞,問:“哪道?”

“這。”許歲把早就攥在右手的教輔遞過去給他看,細白的食指抵在白色紙張上:“這道函數和數列的綜合題,我想了挺久沒想出來。”

言外之意是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占用你時間的,是我實在不會寫了。

宋時漾視線順著許歲的手指停在了她指的那裏。

“已知函數f(x)等於(2的x次方減1)除以(2的x次方加1),數列xx滿足首項xx……

證明:“數列xx除以xx”是等比數列,並求出數列xx的通項公式。

宋時漾眼睛快速的把題目掃了一遍,解題思路在腦子裏修建成型,他擡頭看了眼站在門口的趙建華和教室裏不多但低頭寫作業的同學,下巴朝外面仰了仰,道:“出去說?”

“啊,好。”許歲說完後跟著他一起起身,兩人走到外頭發現也不太有地方留給他們講題目了。

“歲歲你也出來了。”經過江長嘉身後時江長嘉乘機捏了把她的臉,然後才註意到她身邊的宋時漾,詫異的挑了挑眉邊舔嘴唇邊湊著她的耳朵說:“我去,你怎麽把這個神仙喊出來了,他之前給蔣頌謝卓遠講題能把那兩大老爺們給搞崩潰,面無表情看著你能把你嚇死,你怎麽不出來找我……”

“江長嘉。”低啞平淡的嗓音喊,帶著股平靜的威脅感。

江長嘉迅速捂嘴轉身。

許歲張了張嘴跟著前面那道挺拔身影走,一時之間也在懷疑自己的這個做法是否正確,算了,無所謂,只要能把這道題搞明白就行。

走廊的白瓷墻上趴的都是人,窗臺也是,最後宋時漾在西一棟和西二棟之間的那個廊道裏找了個地方,人站在那後轉身,看著落在後邊的許歲,也沒催,只習慣性的一只手撐著瓷石窗臺。

兩棟樓的連接處沒有走廊那麽亮堂,燈是偏黃色的,不是那麽刺眼的白,另一頭應該也有人在學習,因為許歲聽見了隱約的說話聲。

註意到宋時漾的視線許歲頭低了些,手指蜷了一下,在安靜又嘈雜的空氣裏虛握了一把,步子快了幾分。

“解題過程給我看一下。”他垂下眸子,看著許歲拿著草稿紙、教輔和筆的右手。

許歲輕輕地呼吸了一口氣後走近了一點,離瓷石窗臺近了點,離月色也近了點,手裏的東西被悉數放置在窗外上。

在宋時漾低頭仔細檢查的過程中許歲鼓了鼓腮幫子,呼了口氣,斂了心神擡頭輕輕看宋時漾一眼後細長手指直接點在草稿紙的某處,道:“這裏,它說要用代數變形,我變了,但結果和它給的不一樣。”

女生的聲音含著點細微的顫,她盡量保持著自己正常的音色與語調,極盡平靜的指出自己的疑惑所在。

宋時漾聽見她的話順著她的手指一路下移,草稿本的過程寫了很長一條,這是去年聯考的一道數學壓軸題,給的數列奇怪又覆雜,函數也和平常練習的不一樣,充滿了挑戰與陷阱。

宋時漾拿過筆在許歲草稿本空著的地方準備落筆,寫之前隨口問了聲:“能寫嗎?”

“能。”

“你之前把這個f(x)用題目裏給出的數列帶進去,得到了這個式子是嗎?”宋時漾偏頭看許歲眼睛。

“嗯,是。”許歲此刻腦子裏也只有對數學題的追逐,認真的跟著宋時漾的思路走。

“用Cn來指代這個式子,得出Cn+1,兩邊取對數,等比數列的的公比是相乘,這裏是指數,所以{ lnbn}是等比數列,下面你代數進行推算。”許歲聽的認真,宋時漾語調不快,但也不慢,龍飛鳳舞的在許歲本子上寫下幾個式子後把筆遞給她。

他沒有直接告訴她答案,而是講一半留一半,許歲在看見宋時漾寫下那串又臭又長如同裹腳布一般的公式時就差不多懂了自己沒想通的點在那,代數帶錯了,沒換算好,概念搞岔了。

許歲輕點頭從他手裏接過了筆,筆頭微顫動,函數的規律在一個又一個公式和數字中被找尋出來。

或許是怕自己做不出來被他嫌棄的心理作祟,許歲覺得那天的自己簡直就像被激發了潛能,短短一兩分鐘內就把下部分的所有過程給寫了出來,低頭掃了眼第二小題,竟然也有思路,一時之間喜不自勝,眉眼裏帶了笑,唇微微揚起。

宋時漾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突然高興起來的姑娘,眉骨微挑,垂下眼眸粗略掃了眼,漫不經意誇道:“可以,一點就通。”

像個教師,表達對學生的認可。

許歲彎著眼看他,輕聲說:“謝謝你啊宋時漾。”

“沒什麽,分內的事,回教室吧。”說完擡手抓了把額前的碎發,邁開腿往教室那頭走,許歲擡頭看了眼高懸的月亮,收了東西跟在宋時漾後邊走,即使他走了挺遠,但影子被燈光拉長,她跟在影子後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