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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宮變5 他已不是你的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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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宮變5 他已不是你的姑爺了

趙富聞言楞住, 不敢置信:“王興兒一入宮便跟了咱家,他……他怎會是長樂殿的人?”

謝無痕沈聲答:“萬一長樂殿對他許以重利呢?”

趙富一哽,霎時呆住。

重重宮門內,誰不是在求利呢?

片刻後他似想到了什麽, 惶惶然擡眸:“倘若如此, 淑妃娘娘她……不會對皇上不利吧?”

謝無痕無言, 蘇荷亦無言。

空氣沈靜了片刻。

隨後謝無痕答非所問:“在情況未明之前,公公最好不要貿然回宮, 以防遭遇不測。”

趙富愈發不安:“咱家不回宮……又能去何處?”

蘇荷接下話頭:“公公若不嫌棄這慈濟院簡陋, 可暫且在此安頓下來。”

趙富松了口氣:“公主都能居住的地方, 咱家怎敢嫌棄,咱家多謝公主的收留之恩。”說完又要伏身去拜。

蘇荷急忙上前阻止:“公公不必多禮。”

趙富這才作罷。

謝無痕也松了口氣,“既已無旁的事,臣便先行告退, 待皇上下旨召見公主之時, 臣再來接公主進宮。”

他說完朝蘇荷抱拳施了一禮,言談舉止間皆是禮貌與疏離。

蘇荷應了聲:“有勞大人了。”

謝無痕不再廢話, 轉身就往屋外走。

蘇荷卻兀地喚了聲“大人”。

謝無痕止步, 卻並未回頭, 背朝她問:“公主還有何事吩咐?”

蘇荷一時語塞,腦袋裏空白了片刻。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喚住他,好似是一種與他相處時產生的本能。

一旁邊的趙富似意識到自己的多餘,尷尬地笑了笑:“咱家先去屋外看看, 熟悉熟悉。”說完躬身退出了屋子。

屋中只剩她和他。

他再次開口:“公主有事但說無妨。”他仍未轉過身來。

蘇荷深吸一口氣,終是說出自己想說的話:“眼下形勢不明,還望大人註意安全。”

即便從大局出發,她也不希望他出事。

謝無痕並未應她, 轉身走了。

他冷漠的背影與冬日白雪融為一體。

他冷漠些也好,如此,她方能與他斷絕得更徹底。

如此,她方能以正常的心緒來面對他。

故爾,她並不介意他態度如何。

但謝無痕介意她的態度。

她關心他令他惱火,她不關心他亦令他惱火,當然,她若關心那姓方的他更是惱火。

他徑直走出慈濟院,走到了平安巷。

雪仍然在下,鋪天蓋地密密麻麻,他賭氣般在雪地裏走了很長一段距離,之後才跨上了回府的馬車。

回府後又遇到日日來詢問“少夫人”情況的阿四和謝二郎,他心頭愈發煩亂,厲喝一聲:“少夫人已亡故,莫要再問。”說完轉身去了書房。

聽聞少夫人已亡故,阿四怔怔楞在原地,隨後淚濕眼眶。

謝二郎幹脆“哇哇”大哭起來,邊哭邊嚷“嫂嫂、嫂嫂”,嚷得樹上鳥雀驚飛,晃落了樹上的雪團。

謝無痕去書房換上官服,再次坐馬車進宮。

如前次那般,他順利入得宮門,於晌午時分到達未央殿的臺階前。

臺階上的雪已被宮仆掃凈,露出濕漉漉的地磚。

他立於地磚上,對著門口的王興兒抱拳施了一禮:“煩請王公公幫忙通傳一聲。”

王興兒仍是一副諂媚的嘴臉:“謝大人怕是又要白跑一趟了,皇上的身子仍未康覆,不方便召見朝臣。”

謝無痕也笑了笑:“在下所稟之事事關社稷,要不……在下直接去龍榻前稟報?”

王興兒苦著一張臉:“謝大人就別為難奴了,這可是關涉龍體的大事,萬一出個什麽好歹奴萬死難辭其咎啊。”

謝無痕不再強求,拱手道了句:“那待皇上康覆後,在下再過來。”

王興兒松了口氣:“多謝謝大人體恤。”

待謝無痕一走,王興兒立即差人去長樂殿報信。

淑妃得信後咬了咬牙關:“這個謝無痕怕是已經起疑。”

剛從亂葬崗趕回來的川子喘著氣答:“娘娘英明,這個謝無痕簡直是陰險狡詐無孔不入,他今日救走了趙富卻對此事只字不提,這明顯就是在試探。”

隨即又不無擔憂道:“何況,此人還砍了白老一條胳膊,自然也見過白老的面相,娘娘用白老頂替皇上……屆時會不會被他識穿?”

淑妃冷笑一聲:“識穿又如何,不識穿又如何,本宮乃二皇子的生母,亦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這朝中眾臣皆是人精,他們怎會去信一個小小的大理寺少卿而不信本宮呢?”

川子松了口氣:“娘娘說的是。”

淑妃瞥他一眼,沒好氣道:“讓你去亂葬崗埋個人,你非但沒埋成,且還讓謝無痕將人給救走了,本宮對你當真是失望。”

川子“噗通”一聲跪地:“是奴的錯,奴一開始本已將那趙富埋得穩穩當當了,後又想到趙富身上還有宮裏的腰牌,萬一被人挖到豈不是要惹來大麻煩,於是返身去取腰牌,不成想……就遇上了前來營救的謝無痕……”

淑妃面色愈冷:“趙富的生死已然不重要,關鍵在於,你有沒有曝露自己的身份?”

川子立即否認:“奴當時蒙著面巾,他不可能會發現奴的身份,若……若娘娘實在有疑,奴現在便可帶人去取了他的性命。”

淑妃冷笑:“你以為他的性命就那麽好取?”

川子答:“他武藝再高強也非金鋼不壞之身,咱們大不了多派些人手。”

淑妃思量片刻,搖頭:“在這個節骨眼上,咱們不可再弄出大的動靜,以防事情有變。”

川子問:“那……娘娘就這麽放了謝無痕?”

淑妃冷聲答:“先靜觀其變。”

在淑妃靜觀其變的兩日,皇帝以龍體不適為由罷了早朝。

謝無痕又連續進宮兩次。

第一次仍是沒見著皇帝的人影。

但接下來一次卻聽到了皇帝的聲音,皇帝臥於未央殿的軟榻上,厲聲問:“殿外何人,絮絮叨叨沒完沒了。”

那會兒謝無痕正在請求王興兒去通稟,王興兒也正如往常那般句句推辭,皇帝突然出聲讓二人兀地一怔。

謝無痕隔著殿門回:“回皇上,微臣是子諭,有要事向您稟報。”

殿內的皇帝咳了幾聲,“朕身子有恙,謝愛卿請回吧。”

殿內之人的聲音確實就是皇帝的聲音,就連咳嗽聲也是一模一樣。

但真正的皇帝又怎會稱他為“謝愛卿”呢,真正的皇帝稱他為“子諭”。

此時謝無痕已能完全肯定,殿內之人就是白今安。

白今安想要取代皇帝的野心恐怕由來已久,否則又怎會練出一副與皇帝一模一樣的嗓音。

而他之所以罷了早朝,便是為了調養他的斷臂之傷吧?

那真正的皇帝又去了哪裏呢?他一時無比焦心。

但嘴上仍是客氣地與王興兒道別,轉身出了皇宮。

吳生迎上來:“頭兒,還是沒見著麽?”

謝無痕“嗯”了一聲,回眸望向宮門,凜冽寒風下,宮門巍峨聳立,侍衛肅然值守,一切看上去仍是尋常、仍是平靜。

無人窺到宮門內洶湧的暗流,唯有他。

他沈聲吩咐:“你差人去城中散布一則謠言。”

吳生問:“啥謠言。”

他壓低聲音:“就說皇上已決定冊立二皇子為太子,不日便舉行冊封典禮。”

吳生總算聰明了一回:“頭兒這是想利用坤寧宮去制衡長樂殿?”

謝無痕答:“沒錯,眼下咱們在宮外,並不知曉宮內發生的事情,更無法知曉淑妃的計劃,唯有同在宮中的皇後可制衡一二。”

吳生蹙眉:“可眼下周家失勢了。”

謝無痕冷哼一聲:“周家再如何失勢,那周平依舊是尚書令,手底下可是有一張由文官編織的網,但凡文官們一致反對立二皇子為太子,淑妃的野心勢必就要落空。”

吳生面露得意:“如此,咱們便可靜觀其變,看著他們狗咬狗?”

謝無痕提醒:“你勿要得意,且謹慎行事。”

吳生立即斂色,“小的知道了。”

此時慈濟院裏,蘇荷每日都在等著謝無痕的消息。

一連等了三日,仍是不見他送來消息。

再過三日,便是除夕了。

青叔見宅中人多,特意去街上買了上百斤豬肉回來,腌制成臘肉。

趙富久居宮中,自是有一身做膳食的好手藝,幫著宅中婦孺將那些肉分門別類,做成不同口味的吃食。

偏偏蘇荷聞不得那股鮮肉味,偷偷躲進房中不知吐了多少回。

春蘭以為她生病了,轉身就要出去請醫官。

蘇荷拉住她,搖了搖頭,這才將自己懷有身孕之事娓娓道來。

春蘭瞪著眼,不敢置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的肚子,眸中溋出淚來,一時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過。

她哽咽問:“姑爺可知小姐懷了身孕?”

蘇荷嘆了一聲:“他已不是你的姑爺了。”

又說:“此事不得透露給謝家任何一個人,也暫時別讓青叔他們知道,免得讓他們擔心。”

春蘭心疼小姐,忍不住哭起來。

邊哭邊問:“小姐為何不讓謝家人知道?”

蘇荷為她拭淚,隨即看著屋外的天光嘆了口氣:“我與謝無痕之間隔了太多的事、太多的人,已是再無可能了,又何必再生事端與他再生牽扯呢?”

春蘭不解:“可這也是他的孩子。”

“我若不說,這便只是我的孩子。”

“小姐這是打算生下孩子……自己養麽?”

蘇荷聞言怔了怔。

身中噬心花之毒,她當真不知能養這孩子多久。

她笑了笑,答非所問:“我還可拉著你和姑姑一起養他。”

春蘭總算破涕為笑:“好,我們幫著小姐一起養。”

又說:“只願姑姑能早點醒來才好。”

二人這才輕松地閑聊了幾句。

隨即蘇荷吩咐:“明日咱們多包些餃子,請謝無痕來吃頓鉸子吧。”

春蘭疑惑:“小姐不是想與他撇清關系麽,怎的還請他吃餃子?”

蘇荷正色回:“因我有重要的事情與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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