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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懷孕4 頭兒,您不去見見公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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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懷孕4 頭兒,您不去見見公主麽?……

白今安一眼認出刺向他的黑衣人, 那不正是大理寺少卿謝無痕麽!

在梁國蟄伏的這些年,他自是早已將朝中重臣摸得清清楚楚。

他倉皇後退,躲過了刺過來的長劍,但對方劍氣淩厲, 招招索命, 以致逼得他步步後退, 全無章法。

他向來自詡武藝高強,但今日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是毫無還手之力, 只能守, 不能攻。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轉身往洞外逃。

謝無痕則緊緊咬在他身後。

二人一追一逃,從洞內打到了洞外。

白今安一邊抵擋一邊大呼:“少卿大人,老朽對你並無惡意。”

又說:“老朽懲治的這位姑娘並非什麽李家嫡女,她不過是個塑骨而成的冒牌貨, 少卿大人當知自己娶錯了人吧?”

謝無痕咬緊牙關, 飛身一轉,鋒利的劍刃以閃電之速刺向白今安的脖頸, 所幸白今安閃身避開, 否則早已被刺破喉管。

他驚魂未定, 道一聲:“少卿大人好劍法。”

謝無痕冷著臉,再次揮出一劍。

這次白今安躲閃不及,竟被硬生生削去頭冠,白發如瀑洩下, 瞬間蓋住了他大半張臉龐。

二人立於相鄰的兩棵樹枝上,沈沈對望。

白今安氣喘籲籲,眸中凈是劫後餘生的驚懼,“老朽與少卿大人無怨無仇, 少卿大人何必下此死手?”

謝無痕冷笑:“就憑你會塑骨、就憑你將自己的面容塑成當今皇上的模樣,本官便可將你絞殺千百次。”

白今安假裝糊塗:“老朽聽不懂少卿大人在說什麽。”

謝無痕的語氣愈發森冷:“實不相瞞,本官能如此順利地找到你,還多虧了你的雙胞弟弟白今福呢。”

白今安一聽“白今福”的名字,兀地頓住,隨即再次轉身奔逃。

這個大理寺少卿能找到白今福,意味著他已掌握了自己的老底,此時不逃還待何時?

謝無痕哪會讓他輕易逃跑,也提劍飛速追出去。

白今安本就年紀大了,加之先前與方亦成打鬥過一場,再遇上像謝無痕這樣強勁的對手,儼然連逃跑都有些力不從心了,不過片刻便被謝無痕追上。

兩人懸空打鬥了幾個回合。

謝無痕趁著對方一個疏漏,猛的揮劍砍過去,硬生生砍掉了白今安一條胳膊。

白今安一聲痛呼,隨著那條離身的斷臂一道墜下了山澗,消失不見了。

謝無痕往下瞥了一眼,山澗一片寂靜,且面積巨大深不見底,他只得先縱身飛回了融洞。

在到達融洞門口時,他驀地止步。

剛剛在洞內打鬥時他已瞧得分明,暈倒在地的女子正是蘇荷。

亦是他的和和。

倘若她此時醒來,他要如何面對她呢?

他駐足片刻,握了握拳,終是提步走了進去。

所幸暈迷的蘇荷並未醒來,另外二人也未醒來。

他又為自己的慶幸感覺到內疚、不安。

他想,只要她能平安,他仍是希望她能早點醒來的。

此時洞內的氛圍莫名有些凝重。

吳生雖不認得暈迷的男人,卻是認得暈迷的少夫人和張秀花。

他一時有些疑惑,他們不是在尋找公主麽,怎的找到了少夫人?

遲疑間,他突然靈光一閃,莫非少夫人就是公主?公主就是少夫人?

想到此,他猛然一頓,好似之前所有的懷疑與不解都在瞬息之間打通了、順暢了。

怪不得他們在追查公主時屢屢發現少夫人的可疑,甚至在清水河南岸時明明都已抓住了少夫人,卻偏偏因她是少夫人這一重身份而將疑點盡數卸去。

也就是說,當朝公主冒名頂替李姝麗嫁進了謝家,然後借著少卿夫人這一身份順利報完仇,繼而再讓真正的李姝麗歸位,最後公主逃之夭夭了?

吳生只覺石破天驚。

怪不得頭兒這段時日這般痛苦,怪不得頭兒從宮裏回來後還借酒澆愁,還問自己他是不是很無能。

原來他們要找的人一直就在謝家,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這個捅破天的真相如何讓人承受得了?

即便是他,也難以承受啊!

吳生一時心緒難平,惶惶不安地問“頭兒呢”。

他要親口問一問頭兒,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就在這時謝無痕走了進來。

吳生大步迎上去:“頭兒……少夫人……少夫人是不是公主?”

謝無痕沒理會他,面無表情地擦過他身側,彎腰將昏迷的蘇荷抱了起來,安置在了單孔融洞的軟榻上。

隨即吩咐:“將另外兩人安置到旁邊的融洞去吧。”

又吩咐:“白今安已被我削去一條胳膊,掉到了洞外的山澗中,你派人去山澗搜一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吳生像沒長耳朵,自顧自地指著軟榻上的蘇荷:“頭兒,少夫人她……是不是……”

謝無痕厲聲打斷他:“我說過,這個世界已沒有了少夫人。”

又說:“速速帶人去找白今安。”

吳生的耳朵這才堪堪歸位,喃喃應“是”,轉身去搜白今安了。

融洞內只剩了他和她。她在昏迷,他在看她。

她的樣子像是在熟睡,而他對她熟睡時的樣子最是熟悉。

以前他每日去上值時,都會看到她慵懶地在被窩裏睡覺,他也總會在她額上留下一吻,吻得極輕,生怕吵醒了她。

但今日,他不能再吻她了。

她不再是謝家少夫人,她是尊貴的公主。

他沒有資格,甚至也沒有合適的身份去吻她了。

此刻他唯有放縱自己默默地看著她,默默地記住這張他思念了許久的臉。

但除這張臉之外,她現有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頭上簡單的發髻、她身上粗布的夾襖,以及洞內入目可見的她的一應衣物及生活用具等,都是此前他未見過的。

皆很簡陋,皆是粗糙。

他想,這應是她離開後重新置辦的吧?她特意將自己裝扮成村姑,就是為了讓自己遠離曾經的生活麽?

他想,她就那麽不喜歡曾經的生活麽,甚至不喜歡曾經的他?

他想,他真的給她制造了許多壓力,她在殺人,他在追捕;她步步為營,他卻步步緊逼。

他甚至還想到了她殺周元澤的那夜,竟從三樓的窗口跳下去,竟還藏身於後街那個巨大的倉庫裏。那一夜,他定嚇壞了她吧?

她擅毒,故爾能順利毒倒吳生順利逃脫,故爾在張倩兒給母親下毒時她能一眼辯出那是洋金花粉。

想到此,他不禁又開始懊悔自己的愚蠢。

一切的一切,皆源自他的大意與愚蠢。

他眼眶泛紅,對著昏迷的她喃喃自語:“你不是很厲害麽,怎的也落到了今日這步田地?”

又說:“你向來在我面前裝柔順、裝體面,不成想也有這般狼狽的時候。”

他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將她扶著坐起來,自個兒也撩起衣擺坐到了她身後,繼而以雙掌撐住她的後背,為她輸入真氣護體。

就在謝無痕為蘇荷輸入真氣時,落入山澗的白今安也正順著山澗的河流左沖右撞,急速往前飄出去。

他幸運地躲過大理寺差役的搜索,在一處避靜的河灣上了岸。

失了一臂,血流如註,他疼痛難忍,幾乎無法站立,只得扒在草灘上喘氣。

他不只身上痛,心裏更痛。

短短一日,他不只沒了孫兒,還失了胳膊,不只多年謀劃付之東流,且往後再無法塑骨、再無法使出枯骨掌了。

他一時悲憤難當,老淚縱橫。

正當他孤立無援之時,兩名身著勁裝的暗衛突然出現。

其中一名暗衛問:“你可是白今安?”

白今安瞥了他們兩眼,起先還心有防備,後一想,身處絕境也沒啥好防的了,於是吃力地點頭:“老朽……正是。”

暗衛亮出身份:“我們是長樂殿的人。”

白今安心頭一松:“淑妃娘娘……原來是淑妃娘娘,老朽有救了。”

另一名暗衛警惕地覷了眼白今安的斷臂,將同伴拉到一邊,低語道:“此人已去失去一條胳膊,怕是帶回去也不頂事了。”

這名暗衛回:“先帶回去再說,若是不頂事,屆時殺了也不遲。”

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點頭。

隨即兩名暗衛替白今安簡單包紮了傷口,架著他逃離了夫子山。

吳生帶著一眾人等在山澗搜了一大圈,仍沒發現白今安的蹤跡。

見暮色將至,他只得無功而返,“頭兒,依小人猜測,那白今安八成是逃走了。”

謝無痕坐在融洞外的巖石上,擡眸看向陰沈沈的天幕:“他失了一條胳膊,估計也使不出什麽塑骨功了,如此,也便掀不起多大浪頭了,任他去吧。”

吳生又問:“少……”他立即改口:“公主還沒醒麽?”

他答:“沒。”

“不會有什麽妨礙麽?”

他答:“無礙,不過是被白今安的掌風所驚,我已給她輸入了真氣護體。”

吳生試著提醒:“那邊融洞的男子似乎傷得很重,咱們要不要將他送到山下去治一治,就怕萬一死了……公主面前不好交代。”

謝無痕兀地冷了面色,沈聲回:“他的死活跟公主何幹,跟咱們何幹?”

末了才道一句:“他也不過是皮外傷,並無性命之憂。”

吳生點頭應了聲“是”。

蘇荷在當日夜間蘇醒過來。

那時吳生正在洞外值守,見她醒來面色一喜,頓了頓,卻不知喚什麽才好,少夫人喚不出口,公主也喚不出口。

他只得道一句:“您醒了就好。”隨即轉身去稟報主子。

蘇荷在見到吳生的那一刻也頓了頓,只覺天塌了。

那一刻,她寧可死在白今安的掌下,也不寧可面對謝無痕。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怯懦,也感受到了自己的懼怕。

她明明連死都不怕,又在害怕謝無痕什麽呢,她說不清。

此時謝無痕聽到吳生的稟報也是兀地一頓。

他正靠在融洞的那扇石門上,神色也有些恍惚。

吳生問:“頭兒,您不去見見……公主麽?”

他沈默片刻,啞聲回:“好,我這就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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