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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真相3 你不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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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真相3 你不配愛她

謝無痕沈沈盯著曾藝道, 片刻後一聲冷笑:“曾先生乃一介白衣,倒是挺能異想天開的。”

當今皇上哪是他一介白衣想見就能見的?

曾藝道卻話裏有話:“少卿大人若能滿足曾某心願,曾某必定還給少卿大人一個真相之外的真相。”

他眼睫翕動,“你此話何意?”

曾藝道慢悠悠地晃動手中茶盞:“少卿大人可知, 此茶乃少卿夫人離京前所贈。”

一提到蘇荷, 謝無痕兀地握住了茶臺上的長劍, 握得指節根根泛白。他冷聲質問,“她離京前還見過你?”

曾藝道搖頭:“非也, 這不過是少卿夫人讓婢女送過來的離別禮。”

謝無痕再次質問, “你為何突然提起她?”

曾藝道的語氣意味深長:“少卿大人現在該想想, 要如何才能達成曾某的心願。”

“莫非她與你所說的真相有關?”

“曾某不會再回答少卿大人的任何問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謝無痕沈默片刻,繼而起身:“好,我答應你。”他收起長劍, 提起長腿轉身出屋。

次日辰時, 謝無痕領著曾藝道穿過重重宮門,進入了未央殿。

那時皇帝正端坐於龍椅之上, 面色肅穆, 氣勢威嚴, 猶如一座巍峨山峰,令人望而生畏。

二人先是屈身施禮。

隨後謝無痕垂首立到了一側,殿中空地上只剩了曾藝道一人。

宮仆皆被屏退,殿內變得空曠而寂靜。

晨光自殿門外洩入, 映得地磚一片鋥亮,也映出了曾藝道孤高而決絕的身影。

隔著半丈的距離,兩個男人沈沈對望。

皇帝率先開口:“你姓甚名誰?”

曾藝道答:“草民姓曾,名成器, 後改名為藝道。”

“你為何執意要見朕?”

“草民想看一看害死師妹的男人究竟長何模樣。”

一旁的謝無痕聽不下去,厲喝一聲:“曾先生請慎言。”

皇帝朝他擺了擺手,隨即從龍椅上走下來,走到了曾藝道面前,沈聲開口:“既然你敢來見朕,那今日你與朕之間便無君臣之別,你與朕,便只是失去至愛的兩個男子而已。”

曾藝道眼圈泛紅,一眨不眨地直視著皇帝。

自皇帝登基以來,還無人敢這般直視他,他自也沈沈與其對望。

兩個走入暮年的男人,兩個地位懸殊有著雲泥之別的男人,因為同一個女子,竟以這樣的方式在這樣的時間節點相見,胸中不禁都懷著幾許酸楚與敵意。

曾藝道的敵意格外明顯:“皇上若視師妹為至愛,又何至於讓師妹逃出皇宮、淪為奴仆,直至落到被人割喉的下場?”

他向來端方如玉、彬彬有禮,但今日、在面對眼前這個男人時,他句句泣血字字鏗鏘,儼然已到了失控的邊緣。

皇帝的眸底浮起深深的愧疚與無奈:“你說得沒錯,是朕之過。”

曾藝道咬著齒關:“所以,別說她是你的至愛,你不配愛她。”

聽到“不配”二字,皇帝也紅了眼圈:“試問,你就配愛她嗎?她不是找過你麽,你可有護好她?但凡你有半分護她的本事,她也不至於淪為奴仆!”

曾藝道氣得面色脹紅,額上青筋暴起:“當真是賊喊捉賊啊,若無你,她又何至於落入深宮、何至於懷著身孕四處逃亡,她本該是瀏陽山上一個無憂無慮的煮茶女,本該與我相守到老平安喜樂過完這一生,可最終因為你的出現、你的幹預……她香消玉殞、屍骨無存,如今甚至連一堆祭奠的墳冢也尋不到,你還有何臉面來質問我?”

皇帝幾度哽咽,直至落下淚來。

他向來沈穩,從未在臣民面前失態,今日卻是再也控制不住。

他啞聲反問:“你又怎知,她在宮中的日子不快樂?”

曾藝道冷聲嘲諷:“這皇宮於她而言,不過就是一座牢籠。”

皇帝有些恍惚,卻毅然搖頭,回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多福曾說,遇到朕是她此生最幸福的事,還說她最大的願望便是與朕長相廝守、為朕生兒育女,她喜歡為朕煮茶,也喜歡與朕下棋……”

曾藝道狠戾地打斷他:“師妹的茶與棋皆是由我所教……”

皇帝並沒看曾藝道,而是看著殿外的天光,“多福的茶藝乃是由其師曾無聲所授,至於她的棋藝,確實是很糟糕,是朕手把手教會了她多種棋局,她頗具天分,且稱朕才是她學棋路上的第一位師傅。”

曾藝道氣得再次咬緊牙關,咬得臉頰肌肉“突突”跳動:“你位高權重,師妹自然要對你虛與委蛇。”

皇帝反駁:“你位卑言輕,多福自然無暇與你交心。”

“你……”曾藝道一時語塞。

兩個男人再次沈沈對望。

曾藝道滿目憤慨,皇帝則滿目隱忍,千軍萬馬與刀槍劍戟皆已在目光中將對方輾碎了千遍萬遍。

一旁的謝無痕看不下去,出言提醒:“皇上,今日正事乃是為了找到公主的去向。”

皇帝聞言緩了緩,沈聲開口:“子諭說得沒錯,朕今日與曾先生相見,是為了找到多福為朕所生的那個孩子。”

曾藝道也緩了緩,斂住神色,收起滿目的戾氣。

他又變得溫潤如玉了,先是對著皇帝納頭施了一禮,繼而娓娓致歉,“剛剛草民言辭過激,還望皇上恕罪。”

皇帝面色沈靜,覷了他一眼:“曾先生不必虛禮,切入正題吧。”

曾藝道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謝無痕一眼,嘴角竟浮起幾許笑意,那笑意裏還潛藏著某種快意。

他說:“師妹的女兒其實一直生活在京城,且還生活在少卿大人的眼皮底下。”

謝無痕有些不可置信:“生活在我的眼皮底下?”

曾藝道仍在笑,“不僅如此,或許皇上也見過自己的女兒。”

皇帝與謝無痕同時追問:“她是誰?”

曾藝道頓了頓,並未立即回應。

此時殿中萬籟俱寂,兩個男人都在急切地看著他。

他卻偏偏想要拖延,想要細細碎碎地折磨他們。

他說:“曾某說過的,少卿大人要做好面對真相的準備,不知此刻你是否做好了準備?”

謝無痕忍無可忍,厲喝一聲:“你且廢話少說。”

曾藝道毫不介意這聲厲喝,他的語氣仍是不疾不徐:“那曾某就要揭開真相了,你們可要聽好了。”他說完笑了笑,這次的笑裏不僅有快意,甚至還多了幾許邪惡。

他一字一頓:“師妹名叫蘇雪兒,她所生的那個孩子則名叫蘇荷,‘蘇荷’這個名字少卿大人應該很熟悉吧,她正是皇上下旨賜婚、少卿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啊,只是可惜,她現在已離開了謝家!”

猶如石破天驚,猶如晴在霹靂。

恍惚中,好似整座未央殿都變成了一個夢境。

謝無痕一瞬回不過神來,甚至還喘不上氣來,連耳朵都要失聰了。

隨後他以閃電之速上前,一把掐住了曾藝道的脖子:“你再敢胡言亂語,我現在便割了你的舌頭。”

曾藝道被掐得面色脹紅,但嘴邊仍掛著笑:“少卿大人反應這樣激烈,看來……是並沒做好面對真相的準備啊。”

謝無痕咬了咬後牙槽:“你在故意擾亂視聽,想將我娘子牽涉其中是吧?”

曾藝道吃力答:“曾某不過是實話實說,莫非……少卿大人就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妻子?”

謝無痕被他問住,半晌無言。

他確實發現她總有事瞞著自己,但他從未想過她竟有這重身份。

此時的皇帝也有些回不過神。

他恍然憶起那日宮宴時見過的那位女子,她容貌清麗、眉目如畫,與當年的多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的樣貌。

他甚至還差人去查過她的母族,確認她不是自己的女兒後才黯然罷手,如今這個曾藝道竟說她就是自己的女兒,他一時悲喜交加。

皇帝沈聲吩咐:“子諭,你先放開他。”

謝無痕怒火難消:“皇上,這個人明顯在胡亂攀咬。”

皇帝厲喝:“你先放開他。”

謝無痕只得強行壓下心底火氣,松手放開了曾藝道。

皇帝肅穆地盯著曾藝道:“朕當日下旨賜婚乃是賜李家與謝家結成姻親,緣何子諭的妻子又姓蘇了?緣何她變成了朕的女兒?”

曾藝道喘了口氣,摸了摸自己被掐紅的脖子,隨即看向謝無痕:“少卿大人為了尋找出走的妻子應該做過不少調查吧,應該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吧?”

皇帝也看向謝無痕:“子諭,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謝無痕的心緒仍是起伏不定,垂首,無言。

皇帝只得吩咐曾藝道:“你來說。”

曾藝道頷首施禮,“草民遵命。”

隨即他娓娓道來:“當年師妹被殺後,她的孩子便落到人伢子手裏,幾經轉賣,進到了李家後宅,也就是少卿大人的岳家李泰安的家,成為了李家嫡女李姝麗身邊的一名婢女,據說那李姝麗飛揚跋扈性情殘暴,對婢女是非打即罵,那孩子在李家應該挨了不少打吧?”

曾藝道說著頓了頓,“後來,李姝麗因與繼母發生沖突被李泰安貶去了西山別院,也就是在西山別院,那孩子不堪李姝麗的打罵而一舉將其反殺,並取代李姝麗的身份嫁入了謝家,成為了少卿大人的妻子,並借著少卿夫人這重身份的便利,順利地報完了自己的血海深仇,並順利離京消失在少卿大人的生活之外,現下,少卿大人可否覺得曾某是在胡言亂語?”

謝無痕暗暗握拳,仍是無言。

殿外的晨光落到他的側臉上,映出他英挺的五官以及蒼白的面色。

他仿佛仍處在一個醒不來的夢境裏,神情裏仍有幾許恍惚與茫然。

他自認為將蘇荷冒名頂替之事藏得隱蔽,卻沒想到仍被曾藝道窺探到了。他啞聲問:“你是如何知曉她取代李姝麗之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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