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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尋9 哥哥不許殺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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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尋9 哥哥不許殺嫂嫂

當日夜間, 白今安便在融洞裏布下法陣,準備從蘇荷身上取血。

張秀花憂心忡忡,將蘇荷拉到一邊小聲交代:“你須得記住,自個兒的性命最是要緊, 若是受不住, 萬莫硬撐。”

蘇荷安慰:“姑姑放心, 我心裏有數的。”

張秀花深吸一口氣:“反正我會在旁盯緊了那白老兒,但凡他敢生出不軌之心, 我便……便不會放過他。”

她雖沒什麽本事, 但好歹也有一雙手腳, 總能對付幾下的。

蘇荷笑了笑:“有姑姑在,我不怕。”

張秀花點頭:“對,咱不怕。”

蘇荷安撫好張秀花後,便轉身去找白今安。

這融洞面積巨大, 除了中間的大廳, 旁邊還有幾孔相連的單間融洞,白今安的法陣便布在最東邊的融洞裏。

蘇荷走進去時, 白今安正將背上的孫兒放下來, 試圖將他安置在洞內的蒲團上。

那白辰昏迷不醒、猶如死人, 壓根兒無法在蒲團上坐穩。

蘇荷上前搬了兩只木箱放在蒲團旁,才堪堪穩住他。

她環視一圈融洞,頗為不解:“前輩為何不直接在寬敞的大廳布陣,為何還要挪到這孔簡陋的融洞來?”

白今安一邊整理孫兒的衣衫, 一邊回:“姑娘有所不知,這法陣須得聚氣,太寬敞了反而不利於施法。”

他說著指著旁邊另一方蒲團:“煩請姑娘也歸位吧。”

蘇荷點了點頭,轉身坐到了白辰身側的蒲團上。

白今安又交代:“施法過程中可能會有皮肉之痛, 望姑娘勿慌。”

蘇荷問:“為何會有皮肉之痛?”

白今安笑了笑:“屆時老朽會割破姑娘的手腕。”

蘇荷恍然大悟:“原來是從腕部取血。”

白今安點頭:“姑娘放心,比之塑骨之痛,這些都不算什麽。”

蘇荷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後閉上眼眸,道了聲“開始吧”。

不過片刻,她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在朝她襲來,那力如強勁的狂風、如滔天的巨浪,圍著她飛速旋轉、呼嘯,隨即她身體失重、頭暈目眩,連意識也變得迷離恍惚。

恍惚間,她不受控地擡起了手臂,有什麽東西在手腕上一劃而過,針刺般的疼痛自皮肉間傳來。

接著似有一只吸盤吸住了她的手腕,汩汩血液自腕上流出,她甚至聽到了血液落入吸盤時激蕩的聲音。

她感覺自己要被吸空了,要幹枯了、枯萎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就在她茫然無助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她被先前那股力重重推開,身體兀地撲倒在地。

同時撲倒在地的還有白今安以及白辰。

空氣沈靜了片刻。

唯有墻上的火把在無聲閃爍,唯有洞外的張秀花在無聲窺望。

片刻後白今安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似有些不可置信,隨即又去查看孫兒的身體。

見白辰無恙,他才長舒一口氣。

張秀花也急步進洞,將蘇荷從地上扶起來,“小姐可還好?”

蘇荷仍有些恍惚,腕上的傷口也仍在流血,嘴上卻回,“我無礙。”

張秀花一邊用巾子給她包紮傷口,一邊沒好氣道:“割出這麽大一道口子,還說無礙呢。”

繼而看向白今安:“我家小姐已供完血,敢問白老爺,我可否帶她去歇息了?”

白今安神色有些灰白,“恐怕要讓你們失望了,此次供血失敗。”

張秀花一聽來氣了,小姐都傷成這樣了竟還說供血失敗?

她正要聲辯,卻被蘇荷拉住衣袖制止了。

蘇荷問:“為何會失敗?”

白今安答:“實不相瞞,我孫兒的身體好似並不接受姑娘身體裏的血,按理說不會出現這種情況,老朽一時也想不明白。”

她又問:“那眼下該當如何?”

白今安思量片刻:“煩請姑娘先休養幾日,幾日後咱們再試。”

蘇荷點頭應“好”,隨即轉身回了與張秀花合住的另一孔融洞。

張秀花想來又有些慶幸,“若一直供血失敗,小姐是不是就不用給他孫兒供血了?”

蘇荷苦笑:“若不供血,如何拿到另外半枚解藥?”

張秀花無奈嘆了口氣:“如今洞外有個姑爺要取小姐性命,而洞內還有個白老兒正拿捏著小姐的命脈,你說這日子……”

蘇荷安慰她:“姑姑勿擔心,路是人走出來的,想當日在西山別院時,咱們身處那樣的困境,不也一步步走到了今日麽。”

張秀花抹了把濕潤的眼角:“小姐說得也是。”說完轉身去準備膳食了。

此時謝府。

謝無痕在榻上一連昏迷了兩日,到第三日清晨才悠悠醒轉過來。

剛醒來的那刻,他腦中空白,意識也有些恍惚,恍如先前每日清晨從床上醒來那般,身邊還有娘子、春華院還有家。

但隨著意識漸漸清醒,這幾日的經歷也漸漸顯現,痛苦也隨之如潮水般湧入胸腔。

他喃喃喚了聲“來人”。

出現在眼前的人卻是徐南芝,“子諭終於醒了。”她舒了口氣,急忙吩咐下人送來湯藥與膳食。

謝無痕有些疑惑:“母親怎麽來了?”

徐南芝面色無奈:“由著這些下人照顧你,我怎能放心,但凡我還有一口氣在,便不會置你於不顧。”

“我無礙的,不需要人照顧。”他說著就要翻身下床。

徐南芝立即上前阻止,並拿了個引枕放在床頭讓他靠著:“郎中說了,你這是氣郁攻心,致使臟腑紊亂,需調養幾日方能痊愈,眼下可是亂動不得。”說著給他端來熬好的湯藥。

謝無痕一口將湯藥飲盡,隨後又簡單用了些膳食。

徐南芝略略寬心:“這幾日你別管外頭的事了,安心在屋內躺著。”

他矢口拒絕:“躺不了,外頭事多。”

徐南芝盯著她:“你不是告了假麽,還有何事是非你不可的?”

他避開徐南芝的視線,朝屋外喚了聲“吳生”。

外頭無人應他。

徐南芝斜他一眼:“吳生不是被你派出去尋人了麽,眼下怕是不在府裏。”

“不在府裏我便去找他。”

“你找他作甚?”

“問他這幾日尋人的情況。”

“你可是下了誅殺令呀,即便尋到也是一具死屍,還有什麽可問的?”

謝無痕暗暗握拳,沈默了。

徐南芝心生不忍,苦口婆心:“兒啊,情之一事最是難求,你須得想得開、放得下,否則,便是自己與自己過不去。”

謝無痕將身子轉到床榻裏側,不理她。

徐南芝繼續說下去:“我雖不知你與姝麗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但無論如何她也罪不至死啊,要不,你還是撤回誅殺令吧?”

又說:“我知你是因愛生恨,實際心裏並不想傷害她對不對?”

他仍是留給她一個背影,不吱聲。

徐南芝便自顧自地說:“在這情愛裏啊,最無公平可言——並非是你有多喜歡人家,人家就非得要有多喜歡你,也並非是你付出多少,人家也必定要付出多少,男女間的聚散離合皆是緣法,是強求不得的。”

謝無痕突然冷聲開口:“故爾你與父親之間,也是強求吧?”

他問話的時候仍然背朝她。

徐南芝頓了頓,一時語塞。

他雖問的是她與他父親,實際卻是影射她與謝謹吧?

那樁醜聞是她多年的心結,亦是兒子多年的心結。

但即便如此,母子之間也從未就此事敞開心扉徹聊過。

今日是他第一次這樣質問她。

倘若她終歸要被他所恨,何不將所有都告知於他?

徐南芝娓娓道來:“你說得沒錯,我與你父親之間,一開始確實是強求。”憶起往事,她氣息變重,語氣裏隱隱帶著幾許蒼涼:“其實當年,在未與你父親訂親之前,我便與你叔父謝謹結識了,我們在春日踏青時遇見,後來又去佛寺約見過幾回,我那時只知他是謝家公子,並未細問他的情況,再後來,在得知家中將我許配給了謝家公子時,我滿心歡喜,以為要嫁的人會是他。”

謝無痕語氣愈冷:“所以,父親從一開始就是個笑話!”

徐南芝嘆了口氣:“兒啊,你太看扁你的父親了,其實在成親月餘後,我便向你父親坦承了與謝謹之間的事,你父親當時給了我兩個選擇,一是他可以與我和離,再讓我與謝謹成親;二是他可以當什麽事也未發生,繼續與我生活下去,最終,我選了第二條路。”

謝無痕咬了咬牙:“你本可以選第一條路。”

“我選第二條路乃是因為你父親愛重我,我自然對他回以愛重,更何況,米已成炊木已成舟,我又何必再走回頭路?”

謝無痕的語氣愈發狠戾:“你不走回頭路,又何來謝二郎?”

徐南芝聞言抿了抿唇角,似下定決心般鄭重開口:“我與你父親夫妻多年,向來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我從未想過要離開他,也從未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即便他戰死沙場後我也從未想過要另嫁他人。”她頓了頓,語帶哽咽:“與謝謹那次……乃是因我飲了些酒水,謝謹……他又剛好穿著你父親常穿的那身鎧甲,我當時還以為是你父親回來了,一時恍惚……就……”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垂首擦拭眼淚。

謝無痕也沈默了,許久未吱聲。

徐南芝緩了緩,總算穩住情緒:“我與你說這麽多,乃是想告訴你,情愛一事強求不得,即便如我與你父親這般——即便我一開始並不心悅於他,但他愛重我,給我自在、自由,我才會對他回以愛重,你對姝麗也是如此,倘若她對你有心,她自會回來,倘若她對你無心,你也須得放下,這不是放過她呀,這是放過你自己呀。”

他挪動了一下手臂,但並未轉過身來。

半晌後,他回了句:“我知道了,母親。”

他的語氣柔軟了不少,還帶著一聲輕嘆,似將她的話聽進去了,又似對一切過往釋懷了。

“你知道了就好。”徐南芝語氣裏帶著疲憊:“你先躺會兒吧,我去後廚看看晚膳準備得如何了。”說完提步走出了屋子。

徐南芝剛一出屋,春蘭、阿四及二郎急匆匆進屋,又急匆匆對著他跪下。

春蘭與阿四苦求,“姑爺,你就饒了少夫人吧,求求姑爺了。”

二郎則嚷著:“我要嫂嫂,哥哥不許殺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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