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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設局7 這個深情專一的男人,是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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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設局7 這個深情專一的男人,是我喜歡……

謝無痕不解:“何謂塑骨?”

皇帝沈聲答:“所謂塑骨, 便是運用特殊功力通過對人體骨骼的重塑,將兩個長相完全不同之人,塑造成長相一模一樣之人。”

謝無痕從未聽過這等奇事,不禁疑惑:“若此類功法普及, 這世間之人豈不是再無異同?”

皇帝搖了搖頭:“此功法乃獨門絕學, 無從普及。”

“那皇上又如何知曉了?”

皇帝沈默半晌, 喃喃回:“因為這世間,有一人通過塑骨, 擁有了與朕一模一樣的容貌。”

謝無痕大驚:“這人為何要如此?”

皇帝聲音暗啞:“因為他狼子野心, 想要謀權篡位。”

謝無痕追問:“此人現在何處?”

皇帝仍是搖頭:“山間野地, 各處流躥,朕追捕他多年,仍是無果,但前日追捕他的侍衛傳回消息, 他近段又在動作了。”

謝無痕問:“這便是皇上所說的大患麽?”

皇帝面色黯然, 眸中凈是無奈:“沒錯,這便是朕的心頭之患。”

他說著撫摸龍椅的扶手, 輕笑一聲:“想坐上這張寶座之人, 當真是趕不盡、殺不絕啊。”

“眼下臣能做什麽?”

“盡快找到公主, 再去追捕此人。”

謝無痕恭敬應“是”。

從未央殿出來,天色愈發陰沈。

秋風蕭瑟,在宮墻內橫沖直撞,發出一陣陣空鳴聲。

路過的宮婢擔心被風吹亂了發髻, 只得背靠宮墻,待風頭過去了才敢提步繼續前行。

謝無痕剛拐過甬道口,兀地與一人撞了個滿懷。

定睛一看,那人竟是五皇子。

謝無痕連忙扶穩他, 繼而躬身施禮。

五皇子趙智面色一喜,“竟是謝大人,好久未見了。”

謝無痕笑了笑:“確實好久未見,不知五皇子近段可好?”

趙智脆生生答:“好著呢,多虧了上次謝大人為我說話,如今你看,”他扯起衣擺給謝無痕看,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不僅有了新衣裳,還有了新頭冠,而且每日還有好多好吃的,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謝無痕也替他高興:“如此,便要恭喜五皇子了。”

趙智一聽說“恭喜”,兀地收起興致勃勃的神情,無奈嘆了口氣。

謝無痕問:“五皇子這是怎麽了?”

趙智苦著一張小臉:“我如今住進了坤寧宮,被母後管得可嚴了,每日都要溫習功課、習字,還要學習騎射,再沒功夫玩耍了,今日若不是趁著母後去侍弄花草,我都沒機會出來放風箏呢。”

他說著轉背去內侍手中接過一只大風箏,舉到謝無痕面前:“謝大人你看,這是我自己畫的風箏。”

那風箏乃是一只展翅的大鵬,無論是大鵬的腦袋還是身體,可謂是畫得惟妙惟肖。

謝無痕忍不住讚嘆:“五皇子小小年紀卻有如此畫技,令人佩服。”

末了又說:“五皇子既能畫出大鵬的展翅高飛,也當學習大鵬的鴻鵠之志。”

小小的人兒問:“什麽是鴻鵠之志?”

謝無痕蹲下來,用他聽得懂的語言解釋:“譬如當五皇子吃不飽穿不暖時,是不是很苦惱?”

小人兒挑著眉,點了點頭。

“而咱們梁國還有許多像五皇子這般大小的娃娃吃不飽穿不暖,若五皇子能因此奮發圖強,好好讀書、好好學習,讓自己越來越有本事,以至於將來讓梁國所有國民皆能吃飽穿暖,這便是鴻鵠之志。”

五皇子歪著小腦袋思量了好半晌,“謝大人說得對,我應該好好讀書,做一個利國利民的皇子。”

謝無痕滿臉欣慰:“五皇子竟也知‘利國利民’?”

五皇子脆生生回:“是教習我功課的先生說的,我便記住了。”

“五皇子聰慧。”

“那我放完風箏後便回宮溫習功課?”

謝無痕點頭應了聲“好”。

五皇子也道了聲“多謝謝大人”,之後便舉著風箏跑遠了。

秋風仍在肆虐。

但因有了孩童的嬉鬧聲,那風聲也變得格外繾綣而愜意。

出了宮門,謝無痕直接回了府。

蘇荷正在廊下煮茶,見他出現,忙迎上來:“秋日氣躁,貧妾剛剛煮了一壺菊花茶,有助於清肝明目,夫君可以嘗一嘗。”

他溫柔地應了聲“好”,擡眸望向游廊後的梅林,“待到冬日,梅林花開,娘子便可以在自己家采集花露煮茶了。”

那是他專門為她種植的梅林,亦是他對她最真執的情意表達。

只是,她卻等不到冬日了,等不到梅林花開了。

再過七日,她或許就離開了。

蘇荷強壓心頭思緒,故作滿足道:“屆時貧妾便用自家的花露為夫君煮茶。”

二人脈脈對望,相視一笑。

坐著飲茶的功夫,蘇荷隨口問:“夫君今日回得這樣早,可是公務都忙得差不多了?”

他“嗯”了一聲,繼而回:“就看六日後是何結果了。”

她一頓:“六日?”

謝無痕眉間舒展:“沒錯,到那時或許就能找到我想找之人了。”

六日後便是周家在昌隆酒樓辦生辰宴的日子。

也就是說,那日不僅周家人會設下埋伏,就連大理寺的人也會設下埋伏,只為引她現身,只為殺掉她。

蘇荷心頭發沈,試探問:“夫君想找之人,可是夫君之前所說的那位殺過人的女子?”

他答:“正是。”

她溫婉地舉起茶盞:“那願夫君得償所願。”

他亦舉起茶盞,回了句:“多謝娘子。”

二人同時將盞中茶水飲盡。

蘇荷再次開口:“貧妾還有一事,想與夫君說說。”

他答:“娘子有事但說無妨。”

“伺候貧妾的張姑姑近來腿疾頻發,連走路都不利索了,貧妾心有不忍,想將她打發回老家算了。”

他看了她一眼:“張姑姑在李家時便一直陪在娘子身邊,娘子如今將她打發回家,心裏當真舍得?”

她嘆了口氣:“自是不舍得,但終歸她年紀大了,身子骨總有這樣或那樣的毛病,貧妾總不能因為自個兒不舍得便將她圈在身邊幹活,大不了待她離開時,貧妾多贈她些銀兩,以確保她下半生衣食無憂。”

他笑了笑:“娘子自個兒的人自行安排便好,我沒意見。”

蘇荷暗舒一口氣,道了聲“多謝夫君”。

話剛落音,春蘭捧了一束月季花過來,放在二人面前的石案上:“奴婢瞧著府裏吹折了許多月季,便順手剪了一瓶,好讓姑爺和小姐也一道賞賞花。”

說完她抿嘴一笑,轉身離開了。

暮色將至,薄霧彌漫。

陣陣秋風裏,月季花在琉璃瓶中肆意綻放,芳香撲鼻。

蘇荷細瞧那片片花瓣,不禁感嘆:“人與人生得不盡相同,這花與花卻長得如出一轍。”

謝無痕頓了頓,也垂眸看向那些花,似想起了什麽。

“娘子可知人能塑骨?”他突然問。

蘇荷聞言身子一軟,兀地撞倒了石案上的茶盞。

茶水傾灑,染濕了桌案,也染濕她的衣袖。

他扭頭看她:“娘子怎麽了?”

她連忙扶起茶盞,故作平靜地笑了笑:“看花看得太入神,竟沒留心到旁邊的茶水。”

他拿過巾子,替她擦凈衣袖,再擦凈桌案。

“莫非是我剛剛唐突了?”他問。

她否認:“夫君哪有唐突,不過是貧妾不小心而已。”

繼而面色如常地問:“夫君剛剛說什麽來著?”

“說人能塑骨。”

“什麽是塑骨?”

他耐心解釋:“就是通過一種特殊的功力,將樣貌不同之人塑造成樣貌相同之人,讓他們如這瓶中的花朵般如出一轍。”

她瞪著幽黑的眸,不可置信:“天底下竟有這等奇事?”

他亦有同感:“起初我也不信,但事實就是如此。”

她試探問:“夫君是從何處聽來的此事?”

他答:“自是從可信之人口中聽來的。”

她給他滿上茶水:“這等奇事聽了也便聽了,夫君莫要當真。”

他也不想當真,但偏偏不得不當真。

他嘴上回:“娘子說得是。”

她也給自己滿上一盞茶,端盞飲茶的片刻,心中思緒已是千回百轉,她想,她若再在謝家待下去,怕是要被謝無痕扒得寸縷不剩;她想,她是真的要離開了。

暮色裏,一陣秋風卷過,海棠樹上的枯葉簌簌而下。

或許,冬日很快就要來了……

接下來的幾日,蘇荷開始為離開做準備。

她先是送走了張秀花,讓其找一處客棧安置,待她殺掉周元澤,再帶著張秀花一道離開。

隨後她開始記錄與謝無痕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西山別院的第一次見面、到與他第一次洞房,再到敬茶那日的雞飛狗跳、到避子湯被揭穿時的吵鬧,到生辰宴時的《白良關》,到謝二郎的出現……

絲絲縷縷、歷歷在目,處處是溫情,處處若泥沼。

她急切地想要抽身而退,卻又不得不承認沈溺於其中的安逸。

春蘭拿著她記錄的紙張問:“小姐當真要對李姝麗毫無保留麽?”

蘇荷搖頭:“怎能毫無保留,我自是隱去了覆仇的事情、偽造胎記的事情。”

頓了頓,又說:“還隱去了關於平安巷與無憂茶肆的事情,免得到時李姝麗去找青叔和曾先生的麻煩。”

末了又吩咐:“你將這些記錄給她送過去吧,明日待我憶起更多細節時,再來抄錄。”

春蘭應了聲“是”,轉身出屋。

蘇荷看著春蘭離去的背影,看著這遍布謝無痕痕跡的屋子,一時竟有些情難自抑。

如同一場交接,她須將現有的一切交付出去。

是不舍嗎,應該不是。

或許只是不習慣失去而已。

但她失去了太多,必須要“習慣”失去了!

李姝麗將那些記錄的紙頁放於床頭,時不時便拿出來瀏覽一番。

時不時還要自言自語一番:“竟然只娶妻不納妾?”

又說:“竟然還知道給妻子收集花露。”

又說:“竟然還在家中種植了一片梅林,當真是情真意切啊。”

她立於客棧的窗口,每日遠遠地看著謝無痕出門上值。

他身形頎長、面容俊朗,即便是一駐足、一回眸,也可見其綽約的風華。

她心頭竊喜,滿目得意:“這個深情而專一的男人,是我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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