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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毒6 他對她已無丁點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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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毒6 他對她已無丁點情份

就在張倩兒以洋金花粉之毒栽贓蘇荷之時, 墨香苑裏的李建業卻因無人在旁給他及時點燃洋金花而一命嗚呼。

死的時候,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咳出嘴裏的鮮血。

當張倩兒返回李家,李建業的屍首早已涼透。

她一時慌了神,又挨了一個時辰, 才差人去通知正院, 到何曼雲得知兒子死訊時, 李建業的屍身上已經布滿屍斑。

何曼雲如遭睛天霹靂,大哭大鬧, 拿著木棍追著張倩兒打, 邊追邊罵:“你個賤人怎麽不跟我兒子一道去死, 你個賤人還我兒子。”

又說:“老娘早就說過我兒身側離不了人,你個賤人只圖自個兒出門快活,竟將我兒丟棄一邊,看老娘不打死你。”

張倩兒哪見過這等陣勢, 一邊拼命繞著院子逃, 一邊哭著分辯:“兒媳沒有將夫君丟棄一邊,兒媳不過是回謝家看望了一趟姑母……兒媳走時還交代杏花來照顧夫君的。”

杏花也杵在院子裏哭。

她乃李建業的通房, 最得李建業信任, 對他的死多少有點傷心, 故爾,對出身小門小戶卻嫁進李家做少夫人的張倩兒頗為不滿,明裏暗裏總要在何曼雲跟前挑撥幾句。

她一邊哭一邊搖頭:“奴婢壓根兒沒聽到少夫人交代過什麽。”

張倩兒歇斯底裏:“你個賤婢,我明明讓冬葉去給你傳話的。”

立於廊下的冬葉惶惶然附和:“奴……奴婢確實替小姐傳過話, 讓杏花來照顧姑爺的。”

杏花只一味地哭喊:“你們騙人,你們根本沒傳過什麽話,如今少爺出事了便妄想將責任一股腦推到奴婢身上,奴婢的清白不要緊, 但奴婢不容有人當眾欺騙夫人。”

她口中的“夫人”自然是指何曼雲。

她也知道張倩兒確實差人傳過話,但她當時忙著手頭活計,壓根兒沒當回事,她也壓根兒沒將張倩兒當回事。

只是沒想到如今竟真的鬧出人命,她愈發不能承認了。

何曼雲越聽越氣:“你個滿嘴謊言的賤人,看我不打死你。”她將手裏的木棍狠狠擲向張倩兒。

張倩兒閃身一躲,堪堪躲了過去。

何曼雲不罷休,又舉起一張官帽椅,追著她砸。

總之,一群女人各懷心思,在墨香院內好一番鬧騰。

直到李泰安領著管家入院喝斥時,幾人才消停下來。

隨後管家夏壯差人整理好李建業的遺容,再差人去搭靈棚。

蘇荷與謝無痕走進李家時,那靈棚剛剛搭好。

因沒誕下子嗣,靈棚內連個穿孝衣的人也沒有,唯有何曼雲趴在屍身旁嚎啕大哭。

李泰安見到二人,忙迎上前來:“我本欲差人去謝家報信的,沒想到你們竟提前過來了。”

謝無痕抱拳施了一禮。

蘇荷也福身施禮,隨即問:“大哥怎的……這樣突然?”

李泰安似乎不想提這茬事,灰心地擺了擺手:“就他那身子骨,遲早都有這一日,早走早解脫。”

蘇荷安慰:“父親要節哀。”

李泰安苦笑一聲,話說得直接:“我已有心理準備,沒啥哀不哀的,咱們李家不是還有明澤麽!”

李泰安早已將李建業視為棄子,死不死的,都不重要了。

蘇荷擡眸看了眼靈棚裏的屍身,不禁有些唏噓,也怪不得李建業生前會對這個父親恨之入骨!

但終歸李建業也並非什麽好人,她沒什麽好同情的。

人死如燈滅,各人擔各命。

寒暄了幾句,李泰安欲將二人往靈棚裏引。

謝無痕卻再次抱拳:“岳丈,我們此次過來其實還有一事。”

李泰安一頓:“你們……有何事?”

謝無痕直言:“小婿想搜一搜貴府少夫人的住處?”

李泰安聞言瞟了眼縮在靈棚角落裏哀哀戚戚的張倩兒,愈發不解:“為何要搜她住處?”

此時張倩兒也早就瞧見那夫妻二人,心頭亦是疑惑不解。

時間已過去一晚,她估摸著徐南芝定已服下那些灑了洋金花粉的糕點、定已出現了中毒癥狀,但倘若如此,謝無痕本該對那李姝麗恨之入骨才是,怎的如今卻雙雙來到了李家?

即便是來奔喪,也不該來得這樣快啊?

莫非他們已對她起疑?

想到此她愈發不安,不由得一邊假裝哭泣,一邊豎起耳朵偷聽他們的對話,但周圍太嘈雜,她壓根兒聽不清。

後來,她便看到李泰安狠狠剜了她兩眼,隨即又見謝無痕與那李姝麗走進了旁邊墨香院的拱門。

不過一刻鐘功夫,便有兩名大理寺差役撲進靈棚,一把將她拽起,不待她詢問,合力將她押到了墨香院的正廳。

正廳裏,謝無痕坐於首位,蘇荷立於他身側。

旁邊還立著另外兩名帶刀的差役。

氛圍冷肅森嚴,張倩兒惶惶無措,顫聲問旁邊的李泰安:“父……父親,究竟發生了何事?”

李泰安垮著臉:“發生了何事你自個兒心裏沒數麽?”

張倩兒已有預感,卻仍是搖頭:“兒媳……兒媳不知啊。”

謝無痕冷笑,繼而將兩罐從墨香院搜出的洋金花粉擺到她面前:“這是你謀害我母親的物證。”

頓了頓,又說:“而我弟弟二郎親眼見到你將其灑到我母親所服用的綠豆糕裏,他便是人證,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他的語氣不疾不徐,且始終面無表情。

仿佛他面對的並非是與他一起長大的表小姐,而是一個與他素不相識的嫌犯。

張倩兒心虛、慌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是喃喃地喚了聲“子諭哥哥”。

其實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早就不是那個她所愛慕的子諭哥哥了,早就不是兒時口口聲聲喚著她“倩兒妹妹”的子諭哥哥了。

眼前這個男人冷血無情行事狠毒,視她如敝屣、若毒蛇。

他對她已無丁點情份,更不會留丁點情面。

她和他本是兩小無猜,竟一步步走到今日這境地。

張倩兒淚如泉湧,胸間酸澀難言。

謝無痕在質問:“你認,還是不認?”

事已至此,已容不得她不認。

她不過一後宅女子,所使手段也不過是後宅常見的陰損手段,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因這些手段而見諸公堂。

她害怕公堂,那是一個她不了解的男人的世界。

張倩兒瞟了眼蘇荷,又瞟了眼謝無痕,繼而“噗通”一聲跪下去,不置一辭,伏地嗚嗚哭起來。

冬葉藏於正廳外的墻角,也捂著嘴壓抑地哭起來。

她知道主子完了,一切都完了。

謝無痕已從席位上起身,冷聲開口:“既然如此,那便先將人押回大理寺。”

吳生抱拳應“是”,朝兩名差役使了個眼色。

兩名差役上前,架起地上的張倩兒就往屋外走。

李泰安上前擋住去路:“無痕啊,你這是要將她……作何處置?”

謝無痕答得幹脆:“她觸犯律法,自然按律處置。”

李泰安面色灰敗:“可……可她畢竟是我李家的少夫人,亦是無痕你的親嫂嫂,無痕能不能看在姝麗的份上……通融通融?”

他說著還特意瞟了蘇荷一眼,指望著蘇荷也能幫忙勸說。

蘇荷卻沈默不言,且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事已至此,她自然不會再出面為張倩兒說情。

謝無痕答:“岳丈可知,此女昨日不僅意圖毒害小婿的母親,且還將姝麗從數十級的臺階上推下,致姝麗胳膊受傷,即便是為了姝麗,小婿也決不會輕饒她。”

李泰安壓低聲音:“莫非還要上公堂?”

謝無痕答:“她犯的乃是國法,自然要上公堂。”

李泰安苦著一張臉,軟聲軟語:“此女罪不可恕,即便就地將她千刀萬剮我斷然也不會說半個‘不’字,只是……只是無痕啦,她如今仍頂著我李家少夫人的身份,若冒然上公堂,勢必要影響我李家聲譽,更要影響我這一生的官身,李家自此便要被這賤人拖下水了,無痕你看……能不能不上公堂?”

隨即又提醒蘇荷:“姝麗你也別忘了,這個家裏還有你弟弟明澤。”

蘇荷心頭又是一陣唏噓。

這個李泰安看似是為張倩兒求情,實則卻是為了自己的官身。

就連一旁的張倩兒聞言也絕望地哭起來,哭完又笑,邊笑邊落淚:“少夫人,你看到了沒,你們李家當真是一窩畜生啊……”

李泰安厲喝一聲:“賤人你閉嘴。”

兩名差役也不由得勒緊了她的雙臂。

張倩兒被勒得身子一晃,終歸是噤了聲。

蘇荷沈聲開口:“既然父親介意她頂著李家少夫人的身份上公堂,那現下便可替大哥寫下和離書一封。”

李泰安冷哼一聲:“哪是什麽和離書,應是休書。”

“不管和離書還是休書,以簽字為證,自此再無後顧之憂。”

李泰安仍是不安:“今日寫休書,明日便上公堂,這關系都還熱呼著呢,李家怕是……仍要被牽連。”

見謝無痕不吱聲,他幹脆“噗通”一聲跪下:“無痕啦,岳丈求你了,看在我這一把年紀的份上能不能不走這公堂?岳丈求你了……”

其言也真、其狀也淒,令人目不忍睹。

謝無痕上前將他扶起來,“岳丈何必如此。”

李泰安抹著眼角的濕潤:“我這……還不是為了一家老小。”

謝無痕看向身側的蘇荷:“娘子是何意見?”

蘇荷並無幫腔的意思:“貧妾但憑夫君作主。”

謝無痕沈默片刻,總算松了口:“既然如此,那就不走公堂吧。”

李泰安聞言大大舒了口氣,心頭百感交集。

謝無痕又說:“岳丈現下便寫下休書,人我要即刻帶走。”

李泰安點頭:“好,這就寫,這就寫。”說完讓夏壯奉上紙墨,揮筆寫下休書一封,且各自按上手印。

謝無痕接過休書讓吳生去備案,隨即抱拳:“小婿先行去辦差,晚些時候再過來吊唁。”

李泰安滿臉欣慰,道了聲“好”。

他又叮囑蘇荷:“晚些時候我來接娘子。”

蘇荷也點頭應了聲“好”。

幾人押著張倩兒前後腳出了李家大門。

吳生問:“頭兒,既然不上公堂,此人當如何處置?”

謝無痕冷聲答:“押去大理寺獄,所有皮肉之刑皆過一遍。”

吳生抱拳應“是”。

張倩兒聞言垂首,顫栗著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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