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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毒2 若夫君抓到那女子,會殺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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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毒2 若夫君抓到那女子,會殺她嗎?……

蘇荷第一時間聽到了動靜。

她看到他推門進屋, 頎長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突兀。

猶如在染坊時看到他推門進屋時那般,她竟本能地感覺到一陣心悸,緩了緩,才穩住了心神。

謝無痕解下腰間長劍, 置於案桌上, 繼而脫下外衣。

許是怕吵醒她, 他連燭火也沒點,直接摸黑去了盥室, 洗漱完後出來, 又摸黑睡到了屋內另一張軟榻上。

但他未睡著, 一直在翻來覆去,似在思慮著某些事情。

昨夜通宵未歸,今夜是第二夜,莫非他在準備布下天羅地網來抓她?

她想套他的話。

畢竟周元澤沒死, 她還得殺他第二次,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大理寺影響了自己的計劃。

蘇荷故意咳了兩聲,看向軟榻這邊:“是夫君回來了麽?”

謝無痕從軟榻上坐起來, 隔著黑暗回:“是我, 對不起, 吵醒了娘子。”說完就要下榻來陪她。

“夫君別過來。”她立即喚住他。

她不能讓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傷,眼下拖一日算一日。

他一頓,問,“為何?”

“貧妾這兩日感染了風寒, 怕給夫君過了病氣。”

“怎的這樣不小心?”他不怕過病氣,執意要過來。

她幾乎帶著乞求:“若給夫君過了病氣,怕是要影響夫君的公務了,再說了, 貧妾的癥狀並不嚴重,說不定明日就好了,但若反過來又讓夫君病了,貧妾必會擔心,也必會影響康覆。”

見她如此說,他只得作罷,關切問:“可請了醫官?”

她答,“夫君放心,姑姑給我煎了湯藥,現下身上正發汗呢。”

他這才稍稍安心,躺回到榻上。

隨即又湧出愧意:“怪為夫這幾日忙於公務,沒好好關心娘子。”

蘇荷溫婉答:“人吃五谷雜糧,免不了有個三病兩痛,這與夫君忙不忙公務沒幹系。”繼而隨口問:“夫君近段沒日沒夜地忙,可將公務都處理好了?”

他盯著檐燈投到檻窗上的一抹微光,喃喃回:“怕是還要忙幾日。”

她故作關切:“這次的公務很棘手麽?”

他“嗯”了一聲,片刻後才答:“是有點棘手。”

“夫君再忙,也須得保重身子。”

“為夫知道,多謝娘子掛懷。”

二人皆點到即止。

她不敢深問,怕無端招來猜疑。

他也沒往深裏回覆,畢竟事關皇帝私隱,不方便透露太多。

二人皆沈默著,但誰也沒睡,唯有屋外的蟲鳴聲在此起彼伏。

片刻後他突然問:“娘子覺得,一個屢屢奪人性命的女子,會不會是個心狠手辣的女子?”

他在擔心倘若真找到多福娘娘的孩子,倘若真讓那孩子與皇上相認,她會不會傷害到皇上並進而影響朝局?

蘇荷聞言暗暗握拳,胸口兀地狂跳。

莫非,他已查到杜玉庭之死與劉達忠之死皆是她所為?

她故作平靜:“女子本弱,淪為殺人兇手必有其迫不得已的苦衷吧?須得看她身處何境、因何殺人,以及殺的何人,其實不管男女,當他真正揮刀殺人的那刻,必然已是無路可走。”

謝無痕似乎不太認同:“如此,律法何用?”

蘇荷反問:“倘若律法也未站在他這一邊呢?倘若他殺的也是該殺之人呢?就如同之前咱們聊過的阿四的事,他爹爹無端被杜家杖斃,他想為爹爹申冤卻無路可申,只因律法不支持奴告主,倘若阿四並非男童,而是一名弱冠男兒,倘若他一怒之下殺死了杜玉庭,那這筆賬怎麽算呢?是陳四之錯、杜玉庭之錯,還是律法之錯?”

謝無痕半晌無言,之後道了聲:“多謝娘子解惑。”

蘇荷反問:“莫非夫君在搜捕一名殺人的女子?”

他未承認,也未否認,“相信她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她問,“那夫君可有布下天羅地網?”

他暗嘆一口氣,嘆得很輕。

他說:“倘若真布下天羅地網,便不會到現在也尋不著人了。”

蘇荷聞言,胸口略略一松。

從他嘆息著的話語裏,她可以斷定他對她的真實情況了解得並不多,甚至說她是殺人兇手也只憑主觀猜測,故爾也就無從布下嚴密羅網來抓她了。

如此,她便有更大空間再次去找周元澤報仇了。

蘇荷順勢問,“若夫君抓到那女子,會殺了她嗎?”

他語氣猶豫,“為夫暫時也確定不了。”

“為何不能確定?”

謝無痕怔了怔:“再這樣聊下去,娘子怕是一夜不得安眠了。”

他似乎不想再深聊。

既然他不想,她自是不能強求,“夫君昨日便一夜未眠,今夜是該好生歇息了。”

隨後二人互道晚安,各自歇息。

屋內終於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靜靜起伏。

蘇荷不知自己何時入的睡,醒來時天已大亮。

軟榻上也早已空無一人。

春蘭進屋伺候她梳洗。

她問:“姑爺何時走的?”

“天蒙蒙亮時走的,比平日裏上值還要早。”

“可用了早膳?”

“沒來得及,但吳生隨手給姑爺拿了幾塊糕點墊肚子。”

蘇荷看著鏡中的自己,低語:“殺周元澤之事,須得緩一緩了。”

春蘭一邊給她挽發一邊回:“緩一緩也好,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

又說:“小姐可知,昨夜怡春樓被燒了個精光。”

蘇荷一頓:“可有人員傷亡?”

春蘭答:“聽說有一名耳聾的龜公被燒死,其餘人倒是無恙,不過連著怡春樓的那片倉庫也被燒了,商戶們損失不小。”

蘇荷嘆了一聲:“錢沒了可以再掙,人沒人便是真沒了。”

春蘭抿了抿唇角:“反正無論如何,小姐一定要安然無恙。”

蘇荷笑了笑:“我這不就安然無恙麽。”

此時怡春樓的廢墟旁,好些府衙官兵正在清理現場。

柳媽媽灰頭土臉,正領著一幫僥幸逃生的花娘在廢墟前哀嚎,嚎得長一聲短一聲,聲聲悲切。

沒了怡春樓,她們便沒了吃飯的家什,往後要去何處討生活呢?

還有好些市民也在廢墟前圍觀,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張倩兒便在圍觀的人群裏。

她不過是心裏悶得慌,想一個人出來走走,不巧就走到了這邊。

謝府的韓嬤嬤出門買些幹果,也特意過來看個熱鬧。

無意中瞥見張倩兒,急忙招了招手:“倩兒姑娘,你怎麽也來了?”

張倩兒勉強笑了笑:“家裏離這兒近,便過來瞧個熱鬧。”

韓嬤嬤也笑:“別說離得近,就是像老奴這般離得遠的,也忍不住要來瞧瞧呀,畢竟京城難得有這樣的熱鬧不是。”

她說著朝張倩兒臉上細看了兩眼,見其面色蒼白,眼下伏著烏青,不由得目露擔憂:“喲,倩兒姑娘這般憔悴,可是身子骨不舒坦?”

張倩兒故作輕松:“沒啥不舒坦的,就是這兩日味口不大好。”

韓嬤嬤壓低聲音:“可是懷上了?”

一聽說“懷上”,張倩兒兀地想到昨夜聽到的“亂·倫”之事,不由得感覺一陣惡心。

她強壓情緒,“嬤嬤想多了,我沒懷上呢。”

轉而問:“大姑這些時日可還好?”

提到徐南芝,韓嬤嬤嘆了一聲:“前些時日謠言四起,老夫人又能好到哪兒去,好在這些時日嚼舌根的人少了,她耳根子也才稍稍清靜些,身子骨也才稍稍安穩些。”

張倩兒隨口問:“那個少夫人仍不去正院給大姑侍疾麽?”

韓嬤嬤搖頭:“謝家這個少夫人哪又比得上倩兒姑娘貼心,不說是侍疾,即便是請安的次數,也是一個巴掌數得清,眼下老夫人日日纏綿病榻,她最多就是送些糕點過來做做樣子,旁的,便別想了。”

“送糕點?”

“就是她房裏那個毀了面相的丫頭做的紅豆糕綠豆糕之類,今兒個早上又送來一盒,老夫人看也未看,還原模原樣剩在那兒呢。”

張倩兒眸中亮光一閃,半晌無言。

片刻後她頷首告辭:“我先不與嬤嬤閑聊了,既然大姑身子不適,我這便回去收拾收拾,待會兒去謝府探望她老人家,煩請嬤嬤提前向大姑通傳一聲。”

韓嬤嬤笑盈盈的:“倩兒姑娘放心,老奴這就回府去說,老夫人巴望著見到倩兒姑娘呢。”

二人隨後匆匆告別。

張倩兒一回府便開始更衣梳發,還讓冬葉去庫房裏拿兩根老參。

冬味疑惑:“小姐這是要去哪裏?”

張倩兒答,“去謝府探望大姑,你與我一道去吧。”

冬葉心下惶惶:“上次去還是那謝家大郎生辰的時候,鬧得那般不愉快……”

張倩兒打斷她:“鬧得不愉快我便不去了麽?我可是去看望大姑的,又不是去看望他的。”

“可萬一他又使什麽壞,讓姑爺再用鞭子抽小姐……”

“你閉嘴。”張倩兒厲喝一聲。

自從那李姝麗嫁進謝家,她張倩兒可謂是一步敗步步敗,如今的日子已似滾燙油鍋,令她時時煎熬、日日煎熬。

她怎甘心就此落敗?

她說:“此次我一定能成。”

冬葉似有所悟,噤聲片刻後試探問:“小姐……是不是又想了什麽招,要對付那個謝家少夫人?”

見張倩兒不吱聲,冬葉苦求:“小姐啊您還是放下吧,上次小姐利用那少夫人牽出謝家舊事,後又去大理寺舉報她,都未對她有過丁點影響,可見那謝家大郎對她維護得緊,小姐又何必再做這些無用功?”

張倩兒沈聲回:“就算是死,我定也要拉李姝麗墊背。”

冬葉看著魔怔了的主子,一時不知該如何勸慰。

她瞟了眼旁邊的正屋,壓低聲音:“眼下姑爺病情愈重,身邊得有人時時給他點洋金花,正院那邊也反覆叮囑過姑爺身邊不可離人,要不……奴婢留下來照看姑爺,小姐自個兒過去?”

她可不想跟著這魔怔的主子出門丟人現眼。

張倩兒瞥她一眼:“我好歹也是李家少夫人,出門怎能沒個婢女在旁?”她說著也瞟了眼旁邊的正屋:“姑爺不是還有個叫杏花的通房麽,你現在便去給那小蹄子傳喚一聲,讓她過來照顧姑爺。”

冬葉無奈應“是”,轉身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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