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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信任 謝家少夫人曾出過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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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信任 謝家少夫人曾出過城門

蘇荷留宿娘家, 春華院一時空落落的。

謝無痕心裏也空落落的。

夜間閑來無事,他幹脆去府中溜達,並順勢登上了望鄉閣。

天空月朗星稀,晚風輕拂, 他隨口問:“少夫人當真是自願留宿李家?”

吳生回:“頭兒這話問得, 未必誰還敢逼迫少夫人不成?”

謝無痕“哦”了一聲, 心頭仍是不安。

畢竟娘子與那李建業向來不對付,可不能讓她在李家吃虧。

他隨即吩咐:“明日早點差人去接少夫人回府。”

吳生抱拳應了聲“是”。

閑話間, 謝無痕一眼望見東城外的火光。

朗朗月夜下, 那片火光猶如一個橙黃色的球, 在夜幕中騰騰燃燒。

他疑惑:“城外怎的走水了?”

吳生也往城外的方向看過去,“頭兒放心,那裏是一片瓜地,並非民居。”

“瓜地怎會走水?”

“說不定是哪個偷瓜賊燒了誰家的瓜棚。”

謝無痕沈默半晌, 叮囑道:“明日去打聽打聽情況。”

吳生垂首應“是”。

那團火光至少燒了小半個時辰, 之後才漸漸黯下去。

謝無痕看著火光徹底黯下去後才走下望鄉閣,回到了春華院。

一夜無夢, 次日天蒙蒙亮他便起床去上值。

謝無痕前腳剛走, 蘇荷後腳進府。

那會兒車把式福升正欲驅車去李家接人, 見少夫人自個兒回來了,頗為詫異:“少夫人竟回得這樣早。”

蘇荷語氣淡淡:“在李家睡不安穩,故爾趕早回來了。”

福升哈著腰笑了笑:“少爺估計也想到了這一點,還吩咐小的早點去接少夫人回來呢。”

蘇荷道了聲:“辛苦福叔了。”隨即提腳回了春華院。

昨日她與張秀花宿在城外的一座破廟裏, 天亮後才隨人群進了城。

雖辛苦了一夜,卻是大仇得報,蘇荷心緒暢快,還特意讓人備了一壺果子酒, 邀春蘭與張秀花同飲。

春蘭大大咧咧,倒是飲了個痛快。

唯有張秀花憂心忡忡:“咱們昨日並未去李家,這事兒若是被姑爺曉得,到時怕是就分辯不清了。”

蘇荷渾不在意:“就算他發現我未去李家,也定不會將我與劉達忠之死聯系在一起。”

“可若是如此,姑爺對小姐的信任定會大打折扣。”

“姑姑放心,我自有應對之法。”

張秀花本還想問究竟要如何應對,卻知蘇荷是個不願多話的,便忍著沒開口再問。

未來會如何誰也說不清,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吧!

天色大亮後,瓜田裏迎來了第一批采摘的瓜農。

一名中年漢子最先發現被燒成廢墟的瓜棚,隨即又在廢墟上發現一具被燒焦的屍首,以及離屍首不遠處的一把長刀。

長刀已被燒得發黑,但仍可隱隱看到刀柄上刻有官府標志的圖樣。

若這把長刀屬於死者,那死者便是朝廷官員。

朝廷官員被活活燒死,這還了得?

瓜農一傳二、二傳十,接著便有人去府衙報案。

新來的府尹立即差人去現場查探,幾番比對之下,最後確認死者正是判官劉達忠,死前因吸入大量迷藥,故爾未逃離出火海。

劉達忠不僅是朝廷官員,且還與周家沾親帶故,如此橫死實在是駭人聽聞,故爾大理寺也奉旨介入調查。

兩衙並查,以便早日找到兇手。

劉達忠的死訊也很快傳遍京城各茶樓酒肆。

有人唏噓,更多人卻是拍手稱快,紛紛稱“惡人自有天收”。

無憂茶肆裏。

安子將外頭傳言細細稟報給主子。

曾藝道聞言笑了笑。

安子問:“先生也覺得那劉達忠該死麽?”

曾藝道擺弄著茶盞,不疾不徐地回:“我是替另外的人高興。”

安子不解:“先生替誰高興?”

曾藝道淡淡回:“這個,你無須多問。”

同心巷劉宅裏。

向來跋扈的劉嬌哭得暈過去好幾回,沒了父親的庇護,她此生再無橫行的底氣了。

宋聲卻心頭竊喜,岳丈一死,他算是能挺直腰板兒做人了。

但一想到那位女債主,又不免後背發涼。

很明顯,岳丈死於那個女人之手,而他亦是幫兇,故爾,他要守住這個秘密。

新來的府尹自是傳喚過他好幾回,問他為何要帶岳丈去瓜地,以及那晚去瓜地之後的情況。

他早備好了一番說辭,答得是滴水不漏。

大理寺卿劉祈年甚至還令人調查當日城門口的出入記錄。

畢竟那兇手疑似對瓜地頗為了解,對劉達忠情況亦很了解,極有可能是城內人出城作案。

但當日非年非節,城門口並未戒嚴,調查起來無異於大海撈針。

以至於一連三日,案子毫無進展。

李家墨香院。

張倩兒用完午膳便一直在閑間裏發楞。

李建業要在正屋薰洋金花,她只能待在閑間躲避那股難聞的氣味。

她已然知曉外頭的消息——知道前日死了個判官,知道大理寺正在調查城門口的出入記錄。

她思量片刻,喚來冬葉:“你找人去大理寺遞個消息。”

冬葉一頭霧水:“小姐要向大理寺遞何消息?”

張倩兒面色陰沈:“就說案發當日的酉時,謝家少夫人曾出過城門。”

冬葉頓了頓:“小姐這是想汙陷那位少夫人是殺人兇手?”

張倩兒冷冷一笑:“我親眼見她出過城門,哪有‘汙陷’一說。”

“即便她出過城門,也不代表就殺了人啊,再說了,誰會相信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殺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判官?何況,謝家大郎還是大理寺少卿呢,那些官差定不會將她如何的,小姐還是別行此招了。”

張倩兒垮下面色:“怎麽,你現在也想來教我做事了?”

冬葉一哽:“奴婢不敢。”

張倩兒咬了咬牙,繼續說下去:“即便不能將她怎樣,卻也夠她吃一壺的,指不定要被當眾問詢、拘押,甚至還要坐幾天大牢呢,上回誘她揭露謝家二郎已讓她逃過一劫,這回,我便要讓她狠狠出一出洋相。”

冬葉覺得主子為了這位少夫人當真是魔怔了,卻也不敢多勸,應了聲“是”後轉身出了屋。

謝無痕這幾日除了調查茶師,便是暗暗留意瓜田謀殺案的進展。

他沒想到那夜站在望鄉閣上看到的火光,正是燒死劉達忠的那片火光。

他去找劉祈年打聽案件情況,劉祈年卻避重就輕,“不過就是個尋常命案,你無須理會,安心辦好皇上的差事便可。”

謝無痕無奈,只得歇了這份心思。

這一日他正在公房閱讀文書,劉祈年竟主動走了進來,進來後還特意關上了房門,“無痕啦,我與你說一件事。”

謝無痕回:“有何事,大人但說無妨。”

劉祈年自顧自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上,一臉謹慎:“今日有一人來衙內舉報,稱謝家少夫人曾於劉達忠遇害的當晚出過城門。”

謝無痕聞言一頓,腦中瞬間閃過萬千思緒。

但他面上不顯,試探問:“不知是何人舉報?”

劉祈年笑了笑:“那人自稱是朱雀街一個什麽鐵鋪的鐵匠,稱當日酉時曾親眼見到少夫人領著一位婢女出了城門,酉時出城,戌時案發,時間上也正好銜接,反正說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謝無痕給劉祈年倒了一盞茶:“我家夫人向來好茶,估計是去城外林子裏采集清晨的花露煮茶。”

“估計?”劉祈年意味深長地看他:“無痕成親日久,竟是連尊夫人平日的去向也摸不清楚?”

謝無痕故作尷尬地笑了笑:“夫人性情灑脫,我向來不拘著她。”

劉祈年打趣:“年輕人,就是率性啦。”

謝無痕抱拳:“讓大人見笑了。”

劉祈年再次飲了口茶水,道了聲“好茶”。

繼而起身:“我今日過來沒別的意思,就是與你通個氣,尊夫人乃你的家眷,作為同僚我們自是信任你,同樣信任她,自不會對她進行審問、拘禁,反正你心裏有個數就行。”

謝無痕再次施禮:“多謝大人體恤。”

劉祈年擺了擺手,將聲音壓得更低,“口頭上謝沒用,將皇上送你的好茶分我兩包即可。”

謝無痕垂首:“下官待會兒便送到大人公房。”

劉祈年心滿意足,“嘿嘿”笑了兩聲,轉身出了屋。

謝無痕果然將兩包好茶差小六子送去給劉祈年。

隨即下值,回府。

蘇荷這兩日過得頗為清閑,除了看話本子、研制毒術,便是坐在廊下吹吹風,吃一吃小食。

且還將好吃的小食分門別類放進食盒,提去給安心院的謝二郎。

這一日她來了興致,還親手給謝二郎做了只風箏。

風箏上的大雁畫得唯妙唯肖,樂得二郎直拍巴掌:“嫂嫂會畫大鳥……我有了大鳥……我還要嫂嫂畫另外的。”

她問:“畫另外的什麽呀?”

“畫母親、畫父親,或者,畫哥哥……也行。”

“你不怕哥哥了?”

“嫂嫂不怕,二郎也不怕。”

一大一小兩人在夜色下的花園裏奔跑著放風箏。

但風太小,風箏始終放不上去。

謝二郎氣得鼓起了嘴巴,還狠狠甩掉了腳上的鞋子。

蘇荷只得將鞋子撿回來,彎腰給他穿上。

謝二郎扁了扁嘴,滿腹委屈:“黑漆漆的,一點也不好玩……下次,嫂嫂能不能白日裏帶我出來玩?”

蘇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謝二郎是見不得光的人,若白日帶他出安心院,勢必會讓更多人看到他,勢必也會讓徐南芝更加尷尬。

她委婉回:“若二郎乖乖聽話,少發脾氣,嫂嫂便去你哥哥說一說,若你哥哥同意你白日裏出來玩,那嫂嫂便白日裏陪你玩。”

小孩子的脾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謝二郎瞬間眉開眼笑:“那我聽嫂嫂的話。”

蘇荷誇讚了他一番,這才將他送回了安心院。

從安心院回到春華院,謝無痕已下值了好一會兒,正坐在屋裏給她剝栗子。

他早知她常去安心院,卻也沒出面阻止,反正睜只眼閉只眼。

她故露喜色:“夫君今日又給貧妾買了栗子?”

他淡然“嗯”了一聲,將剝好的栗子端到她面前:“娘子趁熱吃。”

她看出他面色不善:“夫君可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

他否認,“不過是公務繁忙,有些疲累而已。”

“那待會兒夫君泡個熱水浴,去去疲。”

他又“嗯”了一聲,轉而問:“前日娘子回李家,那李建業可有為難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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