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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茶肆8 終是哭哭啼啼上了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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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茶肆8 終是哭哭啼啼上了花轎

一聲“和和”, 亦是“荷荷”,惹得蘇荷愈發淚水漣漣。

她的淚水染濕了他的衣襟,亦染濕他的心房。

他說:“和和你別哭了,我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又說:“和和你想要我怎樣, 怎樣都可以。”

這個男人一旦俯下他高傲的頭顱, 便會變得格外溫柔而順從, 如同虎蟲變貍貓,任人擺弄拿捏。

蘇荷悟到其中關要, 故爾將一出以退為進的戲碼演得惟妙惟肖。

她終於止住了哭聲, 卻仍埋首於他懷中。

他想捧起她的臉好生安撫, 她卻躲開他的手更緊地埋在他胸膛。

她聲音“嗡嗡”的:“如今夫君已看清貧妾真面,夫君想要怎樣,便怎樣吧。”

他回,“我想要和和不生氣了, 還想與和和廝守一生。”

他的聲音溫柔而低沈, 恍若羽毛掃過胸口。

蘇荷擡起頭來,淚朦朦地看著他。

燭火下的男人滿目柔情, 亦滿目愧疚。

她輕聲問:“倘若貧妾還藏著更不堪的一面, 夫君還會想與貧妾廝守一生嗎?”

她在試探, 他卻以為她在撒嬌。

他毫不猶豫:“無論和和是怎麽樣的人,都是我的娘子。”說完俯下身來,吻住了她的額頭。

她透過他的頸窩盯著躍動的燭火,唇角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二人正在屋內恩愛纏綿。

張秀花突然在屋外敲門:“姑爺, 二房的謝老爺過來了,說是……有要事與您相商。”

二房的謝老爺不就是謝謹麽!

亦是那位上了販鐵名單的城門郎。

蘇荷一時疑惑:“都這個時辰了,也不知叔父有何急事。”

謝無痕輕笑一聲:“八成是為了今日三房的事。”

春華院偏廳。

謝謹約莫等了一盞茶功夫,才見謝無痕闊步進屋。

他立即起身相迎, 語帶歉意:“子諭啊,實在抱歉這個時辰來打攪你,主要是白日裏大家都忙,也碰不上面。”

“不知叔父所為何事?”

謝謹嘆了口氣:“還不是為了你三嬸那侄女的事,聽說今日子諭也在現場,親眼看到了當時的情形,正所謂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裏,今日謝家也算是被連累了,你三嬸沒辦法,只能請我出面從中說道說道,畢竟那李建業也是子諭的大舅哥啊。”

謝無痕飲了口茶水:“三嬸本也可以自己過來說道。”

謝謹笑了笑:“前次那張家侄女不是與咱侄媳發生過齟齬麽,你三嬸心裏發虛,沒臉過來。”

謝無痕放下茶盞,隨口問:“那三嬸想讓叔父傳達什麽意願?”

謝謹也飲了口茶水,娓娓道來:“這世道,女子的名聲最是要緊,經此一遭,張家侄女在京城也算是身敗名裂了,想要另嫁他人估計也難了,你三嬸的意思是,眼下不如就順水推舟讓張家侄女嫁去李家,如此,方能讓雙方挽回些聲譽,方能堵住這悠悠眾口,只是這婚嫁之事總不能由女方去提,故爾想請子諭去李家走一趟,雙方通個氣,盡早把這樁婚事給辦了。”

謝無痕思量片刻,答:“我盡力而為吧。”

謝謹松了口氣:“有子諭這句話叔父便放心了。”

隨即二人寒暄了幾句,謝謹告辭而出。

次日,謝無痕上值途經李家,停下馬車後讓閽人去傳喚李泰安。

不過一盞茶功夫,李泰安匆匆趕來。

謝無痕下車施禮:“冒昧打擾,還望岳丈大人勿怪。”

李泰安陪著笑臉:“無痕到訪,李家歡迎都還來不及呢,怎能說是‘打擾’呢,只是,”他有些疑惑:“無痕怎的不進府坐坐?”

謝無痕答:“小婿事務繁忙不便久留,特意叫岳丈出來,是想問問昨日無憂茶肆那件事,大哥可有什麽打算?”

一提起“無憂茶肆”,李泰安捶胸頓足氣急敗壞:“我李家當真是家門不幸啊,竟養出這個麽逆子,平日裏行事蠻橫倒也罷了,如今竟還糟蹋到了謝家表姑娘的頭上,無痕啦,待風頭平息,我定要帶著逆子去謝家登門致歉。”

謝無痕的語氣意味深長:“致歉就不必了。”

李泰安一哽,隨即反應過來:“既然不必致歉,那就提親。”

謝無痕微微一笑,抱拳施禮:“小婿定會將岳丈大人的意思如實告知謝家三房。”

翁婿二人虛禮了一番,隨即告別。

李泰安一回府便吩咐何曼雲去準備提親事宜。

何曼雲好半天回不過神,末了仍是心頭惴惴:“老爺,這門親事怕是要不得。”

李泰安不耐煩:“你又想如何生事?”

何曼雲答:“老爺,聽聞那張家女一直戀慕咱們那位女婿,她怕是……早就不是什麽良家子了,業兒娶她進門,連帶著李家的聲望也要受損啊。”

李泰安冷笑:“有那個逆子在,李家如今還有何聲望可言?再說了,你不是一直盼著那逆子早日成家立業麽,甚至還不惜替他去青樓選雛兒,如今好了,親事找上門了。”

何曼雲戚戚哀哀,“可……可那張家女如今身敗名裂,連青樓的雛兒也不如啊,業兒怎能娶這樣的女人進門?”

李泰安一聲冷笑:“你以為你的業兒就沒身敗名裂?何曼雲你腦子清醒點,你的兒子不僅身敗名裂,且還患著肺癆呢。”他說完惱火地咬了咬後牙槽,甩袖離去。

何曼雲“嗚嗚”哭起來,哭完仍是不甘心,急匆匆來到墨香院。

那會兒李建業正在飲酒,一邊飲,一邊咳。

自昨日事發,他的癆病越來越厲害了,昨夜甚至得薰著洋金花才能止咳入眠。

何曼雲恨鐵不成鋼,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壺:“都病成這樣了還飲酒,不想活了?”

李建業醉醺醺:“我如今只剩這口氣了,那就活一日,肆意一日。”說完又一把將酒壺奪了回去。

何曼雲苦口婆心:“活一日,便要爭一日的氣,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如今要讓你娶那張家女為妻。”

李建業仰頭飲下一口酒,踉踉蹌蹌,全然不在乎:“娶就娶唄,娶誰不是娶,只是可惜啊,又敗在了那個小蹄子手裏。”

“昨日你但凡聽我半句勸,事情也不至於到這等地步。”

何曼雲悲從中來,淚濕眼眶:“眼下你與那張家女皆身敗名裂,若是你將她娶回家,往後你倆走出去,指不定要被人笑話成啥樣呢,就連你們往後的孩子,估計也要被人看成是‘奸生子’,如此,你父親怎可能將家主之位傳給你?”

“說來說去就為了一個家主之位。”

李建業氣惱地抽了口氣:“母親且聽好了,做不做家主,我根本無所謂。”說完提著酒壺踉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門。

何曼雲身子一軟,癱坐在了太師椅裏。

此時張倩兒也在為這樁親事痛哭。

她喜歡的乃是龍章鳳姿的子諭哥哥,即便子諭哥哥明言拒絕了她,她再找個類似的男子也是可以的。

她怎甘心嫁給李建業那樣的人呢?

那李建業是什麽,形如餓鬼、枯若僵屍,連帶著還患有肺癆,她即便去庵裏做姑子,也斷斷不能認下這樁親事。

張碧玉卻語氣狠厲:“既然你做下這醜事,便只能吞下這苦果,我已給你的雙親去了信,親事已是鐵板上釘釘。”

張倩兒悲痛欲絕,跪地乞求:“姑母,求求你,別讓我嫁給那個癆鬼,我不想嫁給那個癆鬼。”

張碧玉無奈搖頭:“早知今日,你又何必當初。”

張倩兒聲聲淚下,“姑母,是有人給我們下了藥,有人想陷害我們啊,一定是那個李姝麗,一定是她……”

“你住嘴。”

張碧玉一聲厲喝,“若是你安守本分,又怎會與那李建業攪在一起,又怎會被人陷害?事已至此,你再怨不得任何人。”

張倩兒哭著嚷:“我不嫁,我去庵裏做姑子。”

張碧玉冷聲回:“即便你想做姑子,那也得出嫁後再去做姑子。”

“那我便死,死給你們看。”

“你要死,也得死在李家。”

張碧玉已失去耐心,厲聲吩咐冬葉:“看住小姐,出嫁前不得再離開房門半步。”

冬葉戰戰兢兢應了聲“是”。

兩日後,李家請了媒人上門提親。

茶肆“茍合”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提親這日自然也引來許多百姓圍觀,謝李兩家顧忌顏面,皆盼著盡快翻過此事,於是省了三書六禮的儀程,直接訂下婚期。

半個月後,婚禮如期舉行。

李建業身著玄色禮服,被人扶上了迎親的高頭大馬。

連日飲酒,他顯得更瘦了,背也躬了,遠遠看上去猶如活死人。

張倩兒也被連日禁足,也終是哭哭啼啼上了花轎。

一聲“起轎”,迎親的隊伍敲著鑼鼓浩浩蕩蕩離開。

徐南芝倚著院墻聽著漸行漸遠的鑼鼓聲,長長嘆了口氣:“多乖巧的一個姑娘啊,本是想讓她給子諭做妾的,沒想到就這般嫁給了一個得癆病的草包。”

韓嬤嬤也無奈地搖了搖頭:“老奴總想不明白,你說倩兒姑娘那般軟和的性子,怎的在茶肆裏……做出那等事情來。”

徐南芝沈默良久,仍是一嘆:“這或許就是命啊。”說完扶著韓嬤嬤的手臂徐徐回了屋。

春華院裏,蘇荷正準備沐浴。

她邊褪衣裙邊問:“新娘可被迎走了?”

春蘭正在給她解衣衫後的帶子:“早就被迎走了,據說哭得很厲害呢。”

隨即問:“李家辦喜事小姐也未回去,到時他們會不會說風涼話?”

此次李建業成親,蘇荷編了個“身子不適”的借口回避了。

謝無痕自是知道她的心思,便也配合著她做實了這個借口。

她回:“隨他們怎麽說吧,無所謂。”說完褪去衣物坐進了浴桶。

春蘭上前伺候她沐浴,當用巾子打濕她後背時,不由得頓了頓:“小姐背上的胎記已經長好了。”

蘇荷問:“長成了何樣?”

春蘭拿了塊銅鏡過來,“小姐自個兒看吧。”

橢圓的銅鏡裏,她後背蝴蝶骨處一塊心形的紅色胎記赫然顯現,與當初李姝麗背上的那塊胎記簡直是一模一樣。

春蘭忍不住感慨:“小姐這制毒的手藝當真是高明得很。”

蘇荷也舒了口氣:“如此,便可安心了。”

隨即又說:“趁著謝無痕這段時日忙得無暇旁顧,咱們也得趕緊查清那劉達忠的虛實了。”

春蘭回:“我聽吳生說,姑爺近些時日也在忙著查人。”

蘇荷隨口問:“查誰?”

“據說是查什麽二十年前的茶藝師。”

蘇荷一頓,聽到“茶藝師”三個字,她兀地想到了曾藝道。

“為何要查茶藝師?”她問。

春蘭想了想,“吳生雖未明說,但從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應該是為了找一位娘娘。”

蘇荷疑惑:“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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